《许久不见》不迟女士

19、凭什么期待 在图书馆的

　　在图书馆的计算机书架前看到冯兰，程鉴多少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还对计算机语言感兴趣。”他小声地跟冯兰打招呼。
　　看到他，冯兰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转而被不甘替代——她一次又一次特意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视若无睹，偏偏因为钟许玖，他主动跟她打招呼——我去听过你们C语言的专业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对计算机感兴趣？她在心里面目扭曲地怒吼。
　　面上还是笑得温婉，“这学期有web课，我来借本教材。”又皱着眉半开玩笑半抱怨道：“天知道学校为什么非得让法学院的人也学着编程，我能把office弄明白就很不错了。”
　　“你们都得学？”
　　“嗯，是这学期的必修课，都得学。”包括钟许玖，冯兰当然知道他问这话的目的。
　　程鉴点点头，没什么想再说的，准备离开。
　　“你手里的是什么书啊？”冯兰好像没有看出他想走的意思，问道。
　　程鉴把书的封面给她看。
　　《月亮与六便士》——她记得钟许玖也有一本，就放在床头。
　　“你看过吗？”
　　冯兰摇头。
　　“我也没有，所以说人还是要读书啊。”
　　毫无逻辑的两个分句，冯兰却能轻易地推出因果。
　　让人羡慕的钟许玖。
　　“对了，你十一假有事儿吗？”程鉴忽然想起多出的那张音乐节门票，冯兰说她来看过他们乐队的演出，大概也是对音乐感兴趣的。
　　“没有。”冯兰连声音里都透着期待。
　　程鉴从包里摸出票，“给。”
　　看到票面上的价格和VIP字样，冯兰有些犹豫。
　　她咬咬牙接过，“我该给你多少钱？”
　　“不用，送你。”
　　“这个票也不便宜……”先是外套，再是门票，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慷慨，但又因为这陌生的、被善待的感觉而隐隐地雀跃。
　　程鉴随意地摆摆手，不在意道：“这票我也没花钱，一个兄弟送的，我本来想给钟许玖，但她已经有票了。”
　　原来是钟许玖不要的，冯兰心里好不容易燃起的小火苗又被浇了个透心凉。
　　“那……谢谢了。”冯兰回了程鉴一个涩涩的笑，握紧拳头后又鼓起勇气，“你去吗？”这个音乐节。
　　“去。”程鉴答得干脆。
　　意料之内——他没有邀请她一起，这是当然的事。冯兰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你凭什么有所期待？
　　程鉴说了声拜拜就走了，她想撕了那张票，两只手紧紧攥着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在扯出一道短缝后又猛然停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对折，夹进了借来的web教材里。
　　真是没出息，冯兰双手抱着书，恶狠狠地骂自己。

　　这几天李冰雪对数学的热情空前高涨，跟以前只要谈起数学两个字就崩溃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知道她从哪弄来了本小学生数学竞赛题，正坐在一旁跟“鸡兔同笼”死磕。
　　“她最近怎么对数学狂热成这样了？”钟许玖问阿龙，。
　　“最近班里新来了一个数学实习老师，女生们好像都喜欢学数学了。”阿龙一脸不解。
　　“男老师？”
　　“嗯。”
　　“是不是很帅？”
　　“不知道。”阿龙对于美丑的概念很模糊。
　　钟许玖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李冰雪，大概碰到了难题，正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呆，“冰雪，你们新数学老师是不是很帅啊？”
　　李冰雪抬起头，“钟老师，我正学习呢。”那嗔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偏偏让人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机灵的姑娘。
　　“也就还行吧，主要是比之前那个凶巴巴的老太婆好太多了。”李冰雪评价道，她之前的数学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教师，上课枯燥还总爱训学生，李冰雪之前因为没完成作业写过不少检查，所以打心眼里讨厌那个数学老师。
　　李冰雪黑色眼珠又滴溜溜地转一圈，摆出小八婆的神情，扬了扬手里的《小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但跟程鉴哥哥比差远了，要是程鉴哥哥来教我，搞定这本书根本不在话下。”
　　自打那次见过以后，程鉴几乎就都在李冰雪家买水果了，再加上李冰雪自来熟和话痨的体质，没几天俩人就混得很熟，要是恰好赶上李冰雪作业里不会的题，她也会毫不客气地问程鉴，有理有据：你教我就是帮玖玖姐减轻负担，而且我会给你说好话的——程鉴居然也吃这一套，被这个小姑娘治得服服帖帖。
　　“可惜了，现在只有我，您就将就将就，不然就算你把指头掰断了也数不清楚到底有几只鸡。”钟许玖拿过她的书，准备上课。
　　“程鉴哥哥和那个苏远，我选程鉴哥哥。”
　　“用不着你选。”也用不着她选。
　　“哎呀你不知道，那个苏远不适合你。”李冰雪虽然见过苏远很多次，但对他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姓名，苏远总是笑得温和，温和但遥远，像是一个被笼在雾里的人，她总觉得，苏远其实很讨厌她，那样的笑容看起来亲切友好，其实把界线划得明明白白。
　　李冰雪很不喜欢苏远。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钟许玖自顾自地开始念题，“题目看得懂吧？”
　　“看不起谁呢？雉不就是鸡嘛，这跟现代汉语有半毛钱区别？”李冰雪的注意又被转移到数学题上。
　　“程鉴哥哥是学计算机的对吧？”李冰雪边收拾书包边问钟许玖。
　　一旁的阿龙倒答得快，“嗯，软件工程。”程鉴现在就是他的人生偶像，崇拜和敬仰不止一星半点。
　　钟许玖问：“你想干嘛？”
　　“我家电脑开不了机了，想让程鉴哥哥帮忙看一下。”
　　钟许玖想了两秒，决定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还是让程鉴亲自向李冰雪解释硬件和软件的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