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不迟女士

18、相对 钟许玖跟苏

　　钟许玖跟苏远约在一食堂见面，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食堂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苏远是来给她送票的。
　　“学生会的赞助商送了我们一百张票，我拿了几张。”苏远把票递给她，粉色的票面上画了一支正在表演的卡通乐队。
　　在北京，一年有好几场这样的大型音乐节，钟许玖几乎场场不落，也托苏远帮她抢过票，苏远每次也都会帮她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她执着于每一场音乐节，却从未真正参与其中，她只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在寻找——会不会在某一场音乐节的台下，或者台上，看见个不告而别的身影，当然，至今她都没有遇见过他，她的爸爸。
　　机会渺茫，但好歹也算有个方向。
　　“你还拿了几张？”一张给了她，剩下的是给谁呢？
　　“苏扬非得去看，所以我也要陪着她去。”说起苏扬，苏远的眼里就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宠溺，又像是顺从，“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他问。
　　钟许玖受宠若惊，“你要不问我，我自己就要厚着脸皮开口了。”她巴不得多几个伴，跟苏扬一起出门绝对不会无聊，跟着苏远则万事不用操心，她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大的便宜不占。
　　“吃什么？”为了感谢苏远的票，说好了钟许玖请客。
　　“老样子。”还是炸酱面。
　　“吃不腻吗？”不出所料，只要钟许玖请客，他永远都是点炸酱面，学校的炸酱面，哪个食堂都有，都是便宜大碗。
　　“不腻。”
　　钟许玖不信。
　　“我虽然不富裕，不过在食堂请客，你还是可以放开吃的。”钟许玖甩了甩手里的校园卡，毕竟A大食堂是出了名的经济实惠。
　　“我喜欢吃。”苏远还是温和地笑笑，倒显得是钟许玖在自作多情。
　　有时候太为人着想也不好，钟许玖站在面食窗口前想，委屈别人，成全自己才应该是人的常态才对——所以她总觉得苏远好得不像个人，感觉他随时会头上冒出光环，背上长出翅膀，然后驾着云离开。
　　刚到桌前坐下，就看见端着餐盘的程鉴。
　　“碰见你正好，我还想去找你来着。”他说着顺势坐下，昨天聊完以后，明显熟络了不少，他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票，“国庆假你没事儿吧，一起去吧。”
　　也是音乐节的门票，除了颜色是浅绿色，其余都和苏远给的票一样。
　　“我有票了。”钟许玖说着给他看苏远刚给她的票。
　　“不是说今年的票可难买了吗，你的票哪买的？”
　　“苏远，程鉴。”她简洁地向双方介绍，苏远还是微笑着打招呼，看不出喜怒，程鉴却很明显地在敷衍，从鼻子里哼了声你好。
　　“票是苏远刚给我的。”
　　他接过她的票，把两张票叠在一起，有些赌气地说，“你这是普通票，我这个是VIP票，可以提前进场还有专属休息室。”
　　“所以呢？”钟许玖直勾勾地盯着他，VIP和普通票对她而言没有区别，更不可能按程鉴的意思，把票还给苏远。
　　他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他收起票，又换了笑脸，“没什么，那我们一起去吧。”
　　“我已经说好了，和苏远他们一起去。”
　　颓了两秒，程鉴转向苏远，“你们不介意多带我一个吧？”
　　苏远望向钟许玖，钟许玖望天，一副随他决定的表情。
　　最后苏远缓缓点了头，钟许玖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情愿——很可能只是不擅长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程鉴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开始吃饭。
　　“我去给你买杯酸梅汤。”炸酱面看起来很咸的样子。
　　程鉴正准备摇头说不用，他有可乐，就听见对面的苏远“嗯”了一声，接着苏远补充道：“不要加冰。”
　　钟许玖拿好卡起身去冷饮窗口。
　　“我也要酸梅汤。”程鉴的语气听起来像被妈妈冷落的儿子，“冰的。”
　　“你不是有可乐了吗？”满满一杯，就摆在手边。
　　明摆着在无理取闹。
　　“我就想喝酸梅汤。”
　　“想喝自己买去。”钟许玖起身，才不惯他的臭毛病。
　　程鉴怒目瞪着苏远，后者则若无其事地搅拌着碗里的面条。
　　自己买就自己买，他急匆匆跟上钟许玖，“为什么只给他买？”
　　钟许玖白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喜欢他？”程鉴死也想不到这种傻里傻气、气急败坏的话有一天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我什么也没说。”他猛地闭上嘴，把她甩在后面。
　　程鉴端了两杯酸梅汤，跟正在排队的钟许玖说：“他的我已经买了，你买自己的就行，不要买多了浪费。”

　　钟许玖只觉得好笑，小时候怎么不觉得程鉴性格这么别扭呢。
　　“请你喝的，酸梅汤。”程鉴说起话来咬牙切齿，握着杯壁，不客气地把酸梅汤砸在苏远面前。
　　“谢谢。”苏远不动声色，插上吸管，“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