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 SPARKING》轻摘

5、CHAPTER 4 所谓希望

　　是夜。
　　“NICKY？”重重的敲窗，两人来到一排低矮的房屋前，
　　“为什么不直接敲门？”焱疑窦丛生。
　　“等一会儿你自然就会知道。”阴森森地笑。

　　“炒死了，天牧，你半夜扰人惊梦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NICKY没好气地拉开门，“这个小朋友是？”
　　“他是品歌的弟弟薄焱。”颇耐心地想解释。
　　打着哈欠完全不领情的NICKY：“太困了——今天让他在我这儿住一晚是吧，知道了，别解释。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OK？”
　　“当然没问题。”回答的是焱。耸耸肩，喧宾夺主地直接进门。
　　“他身上有伤——”天牧低声欲继续说什么。
　　“你放心，交给我。”只想以最快速度梦周公的NICKY随意问一句“这么晚了，小子，你要去哪儿？”
　　“乔克老头，”回答得更简洁，天牧的声音略有些不快，“先走了。”
　　NICKY关上门，没有任何担心，知道用拳头说话的场合，天牧永远是赢家。回头却很惊讶地发现焱竟然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
　　“完全是自来熟嘛。”推推他，“那个叫薄焱的小子，起床了。”看起来伤得不重，干脆叫醒了问问好了。
　　不情愿地偏偏脑袋，“OUCH！什么东西磕我的头？” 焱气恼地大喊，迅速弹起来，盯着旁边已经有很多裂缝的沙发上银白色的DV，大有把它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的气势。
　　“不好意思，放错了地方。哈哈。”NICKY眼疾手快地拿开了DV机。
　　“你是——”挠挠头，焱显然忘了刚才的对话。“我想起来了，十六街区的街舞大叔！”
　　大叔？才三十几的人就要被叫做大叔？难道我做人真那么失败？NICKY感到万分抓狂。
　　“别藏着掖着啦，”似乎瞬间来了精神的焱很兴奋地抢过了“街舞大叔”手中的DV。
　　“是偷拍吧，想不到你还有这方面癖好，真是人不可貌相，哈。”说着按下播放键。
　　“你小子——算了。”知道解释也是徒劳，NICKY丢下一句“你自己看吧。”
　　DV上的画面很熟悉，大概是十六街区人烟稀少的那个拐角，就是空无一人。 “无聊。”了无兴趣地放下DV机，焱又想躺下来。
　　“没兴趣？小子，这可是天牧跳BREAKING的专场，你应该没看过啊。” NICKY对他这“唯一的关门弟子”不被赏识而耿耿于怀。
　　“天牧哥？BREAKING？开玩笑！”不可置信地大叫，再次抓起DV，街头霸王=街舞少年？这个身份转换让焱无法立马适应。
　　“怎么样，不错吧。说到街舞，他可得叫我一声老师。” NICKY十分满意。
　　画面中的少年已经开始了他的舞蹈，动感的旋律响起。
　　一直以为舞蹈嘛，不属于那些有想法的人。人应该去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扭来扭去的街舞，只能使自己掉价。但似乎今天看来，并非如此。
　　他跳的舞，应该是从没见过的。
　　那是属于阳光的舞蹈。不追求华丽的技巧，夸张的摇摆。那种流畅自如的手部动作，过份完美的旋转，大概把柔韧发挥到了极致。连最外行的自己也明白了甚至只是一身再随便不过的运动服的天牧，也是不同凡响的。第一次看他跳舞，焱就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注意看他的眼睛。” NICKY提醒道。
　　眼睛？
　　全身都在律动，眼神却丝毫不显慌乱。似乎是已经对下一个动作完全熟稔，一切都了然于心。没错，他是用心在跳，不需要关注手或脚，想如何就如何。那眼睛，是在偷笑吗？黑色的瞳孔，焕发执着的光芒。似而轻松但绝不轻率，似而紧张但绝不慌张。看得出来，舞台是临时搭成的，没有任何炫目的灯光和华丽的特效，但他的出现弥补了一切的不足。
　　像鹰吧，他的舞，像鹰。王者的挥洒自如在他身上似乎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如此自由不在乎任何约束的眼神，灵动丝毫不拖沓的动作，显得凌厉而霸气十足。像阳光下的鹰，迫不及待地渴求阳光，情不自禁地冲上苍穹。别人做不到的，它可以尝试。别人不敢触碰的，它可以全部击个粉碎。撕裂一切破坏的阻碍，舞蹈或是生活，只是它眼中的猎物，只要想要抓住的，就绝不放手。梦想？那是不存在的。只有在现实中，那些能掌控的事才值得付出时间。而他想掌控的，并不是要不可及梦想，而是唾手可得的希望。
　　DV中并没有拍到任何的围观者，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已说明了一切。没有人会对这黄金般的舞者无动于衷，相反的，他们热血沸腾。一切的光芒都因他而敛起，一切的时间都为他而流转，一切的力量都在他周身凝聚。

　　“年轻便是希望。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的。”父亲曾经这么说过。
　　焱笑笑，父亲是对的，而他，终于找到了。要站在舞台的中央，那才是值得他付出所有的地方。不是为众人膜拜的眼光，而是突然发现了，原来真正的自我，应当是这个样子。
　　“小子，我的学生怎么样？”见焱似乎很痴迷，NICKY的自信瞬间膨胀。
　　“我看见过你跳街舞，他和你不一样。”焱头也不回地跑出这句话。
　　“不一样？”NICKY 想起了刚刚教天牧跳街舞的情景。

　　“不对，天牧，向左一点，偏了，偏了，你要特别注意这个位置……”
　　“这个改变很重要吗？”记得当时天牧是这么问他的。
　　而他当时愣住了。
　　“如果不重要，那我想就不必改了吧。”天牧一脸坚定。
　　NICKY刚想端出老师的架子，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屡教不改的小子。
　　“改掉后，就是他们的街舞，不是我的街舞了。所以老师，不重要的地方，我不想改。”天牧自己作出解释。
　　另眼相看那小子，也许就是那时开始的吧。

　　“不错，有眼光。” NICKY也在沙发上坐下，“天牧跳的，与我的确不一样。”侧过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圣劳伦斯冰酒，盘腿靠着椅背，正打算畅饮，眼前骤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街舞大叔……”很标准的谄媚式微笑。
　　“保持距离，保持距离。”回答他的人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瞄了一下满脸堆笑的焱，“说吧，是不是想拜我为师？”同时心中暗自窃喜，看来天牧这个徒弟还真是为我赚尽人气啊。
　　“差不多吧。”闪烁其词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所有看过我这个得意门生的舞蹈的人都会忍不住向我讨教的。”有才华就是爽啊，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那么有存在感。 “直接将就好了嘛，何必那么见外？”拍拍焱的肩，感叹现在的孩子还真是不如以前那么直接啊。
　　“这么说你答应说服天牧哥教我BREAKING了？！谢啦。”焱伸手比了一个V字。“也对，看在我｀这么多年＇从来没砸过你场子的分上，这么个小忙你没道理不帮。”
　　“什么，什么？”猛然醒悟到被算计的大叔。
　　“先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迅速躺下，焱把头埋在沙发中。
　　咧嘴笑了笑，NICKY把瓶中残余的一点一饮而尽。
　　月光静谧流转，斜斜照在屋内某个年轻男孩的身上。稍显凌乱的橘色碎发随偶尔散入的暖风微微颤动。宽大的黑色棉质T恤，银币状项链随意地垂下，简单随性，却略带一点张扬和洒脱感。牛仔裤似乎是磨破了多处，有点退色。以专业的B-BOY标准来看，除了身高偏高一点，其它都很合适。
　　看似有点顽劣的他，会是下一个天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