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 SPARKING》轻摘

6、CHAPTER 5 不安定

　　“天牧啊，最近有时间吗？”NICKY瞪了一眼在旁边若无其事耸肩的焱。
　　“有啊。”电话那头很快作出答复。
　　“我昨天想了一下，为了让你的BREAKING变得更专业，应该……”感觉有点头大，怎样才能说服这个一向嫌麻烦的家伙耐心教一个比他自己还麻烦的小子？
　　“有求于我就直说，别拐弯抹角。”果然，明察秋毫的天牧很快发觉了“阳谋”。
　　“no，no，不是我，是那个叫薄焱的小子，他缠着我让我，呃，不是，是想拜你为师。”干脆实话实说好了。
　　“搞清楚，我什么时候缠着你——”立即暴跳如雷的焱。
　　“他想学，就让他自己来找我。”当机立断的天牧，“乔克老头来了，我现在应该陪他玩玩。”掐断了电话。

　　“这下好了，” NICKY感到瞬间摆脱了大包袱。“焱小子，他叫你自己去找他，没我什么事了——对了，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我干吗掺和一脚！为什么你不直接问他？”
　　“因为——天知地知的秘密。”焱摆摆手“谢谢让我在这儿住一晚，打扰你树胶真不好意思。下次见吧。”走出NICKY家。焱伸手在昨日天牧敲过的窗前对NICKY敬了一个滑稽的礼。
　　“真是有趣的孩子。” NICKY摇摇头，总感觉他很像当年的天牧。

　　焱走到公寓前，
　　“姐又要开始念了。”微微有点无奈，但还是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小恶魔，你还知道回家？！昨天去那儿鬼混了？快说。”品歌很火大地开门。嗯，根据目测，大姐的愤怒指数已上升到了１００点。
　　“姐，你的宝贝弟弟受伤了。你竟然不闻不问，真让人心寒啊。”灵巧地躲过想扭他耳朵的“魔爪”，焱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少给我油嘴滑舌。”品歌完全吃透了他的脾性，“哼，天牧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你没受伤，不需要担心。”
　　“唉呀，姐，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居然宁愿相信外人的话，弃你弟弟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不管。”嘻嘻笑着，焱又补充了一句，“大姐头，你现在叉腰的样子像极了悍妇，一点也不温柔，小心将来没人要，哈哈。”
　　“你——”品歌辞穷。
　　“我先进去啦。”焱绕过生闷气的品歌，揉了揉眼睛，“昨天没睡好，补个觉好了。”自顾自地走进了房间。

　　“介，你怎么没去学校？是不是想学你哥我啊？”扫了一眼正在抱着英语念念有词的介，“不像啊。安啦，安啦，我不会告诉大姐头的，你想在家休息就在家休息吧。”讲完这么一串话，焱准备睡了。
　　“哥，今天周日，不用上课。”介在他身后冒出一句。
　　“什么？周日？？？”惊得睁开眼睛，“就是说今天是易茗回国的日子？”
　　“是啊，不过没关系——”介头也没抬得继续看书。
　　“什么没关系，我答应好去接她的。”焱抓抓头，“不过那个丫头应该不会计较才对。”
　　“小茗说这么久没回来，想先自己到处逛逛，不用去机场接她了。”介笑了笑，“就算哥你没去接她，以她的个性也不会生气的。”
　　“大概吧。”含糊地回答一句，焱继续睡。

　　厨房里，品歌忙碌着。
　　楼下的大梧桐树荫下，孩子们的嬉戏声传来，他们尽情地玩闹。正在煮东西的品歌不觉愣了一下，出神地瞧着他们。
　　曾几何时，也是如此的幸福而无忧无虑。虽然没有听过公主王子的甜蜜故事，但也能在草丛和泥土中找寻到快乐，那是最简单的快乐。可不知不觉的童年就过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时看到那种纯净而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神，尽然会不敢直视，害怕过早的让他们接触“大人的世界”，鲜美的果还未品尝就先变了滋味。自己的生活虽然现在有点平淡无奇，但还是能将就着过下去，将就？讲究？同音却完全不同意义的两个词。现在的自己，怕是没有资格讲究了吧。是自己太不满足了吗？其实现在家人在身边，虽然过得辛苦，但还是有温暖，所以，也就这样下去吧。给自己一个鼓励的微笑，品歌把视线从奔跑着孩子们身上收回来，的确，没有权力在浪费时间了。
　　“姐，这锅冬瓜荷叶汤火候太小了，等到小茗回来，恐怕还没炖好。”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弯下腰熟练地调起火候。
　　介，就是这样的孩子。
　　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品歌坐在父亲亲手种的紫荆树下读《小王子》，介走过来，一身白色。有一点点孤单，一点点不同一般，当时就觉得也许他就是那个小王子吧，忧郁中的倔强，介，就是这样的孩子。不过介应该比童话中的小王子更出色。仿佛无所不能的介，可以对周遭的一切不为所动，安安静静坐在紫荆树下抱一叠她感到很枯燥无味的书读上一上午，也会主动到厨房打打下手，在父亲懒得动时帮母亲递递油盐酱醋。如果介学校的那些女孩子知道他除了成绩超好以外还烧一手好菜，不知道又要崇拜到什么程度了了。
　　是啊，介已经又当初那个白衣翩翩的小王子变成现在成熟持重的英俊少年了。
　　总觉得对介好亏欠，父亲收养了他，却不能陪伴他成长，自己虽然尽力想扮演好姐姐的角色，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给他一点力量，让他不必要走太艰难的路，但姐姐无法代替父亲母亲，残缺终究还是残缺，无法完满。自从父亲离开，奶奶就说焱，介和易茗是想抢家产的野孩子，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赶出了别墅，还不准品歌与他们来往。焱从来不存钱，还是介用父亲以前给的零用钱租了便宜的公寓，兄妹三个人就单独搬出去住了。生活费不够用，品歌除了上学每天不得不偷偷溜出来打工来补贴家用，焱也找了一份修车的活干起来，虽然品歌不同意。
　　介还是学生，每天忙着各种考试和学校活动，根本挤不出时间赚钱。日子就这么忙忙碌碌地过着，直到后来，学校争取到了一个去意大利留学的名额，本来毫无争议应当是介，但他说自己一个人受不了外国的孤单，拒绝参加出国选拔，其实是因为出国的学生要出钱，而介不愿意加重“家”的负担。把名额让给了那场争夺的冠军——易茗。茗本来只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去试一试，会被选中完全在意料之外，就在她也准备退出时，介把寄存在朋友家的那架父亲送的银色三角钢琴卖掉，坚持送茗去了意大利。
　　往事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姐，怎么了？” 介关心地伸手在品歌眼前挥挥。
　　“没事。”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品歌想让介宽心。
　　不过温馨的谈话总会迅速告一段落。
　　“大姐头——”一醒就不得安宁的家伙。
　　“又怎么了？”品歌对这个弟弟已经失去耐心。
　　“也没什么，不过跟你说一句。”焱凑近了，低声对品歌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要跳街舞？”品歌觉得这次他真的玩过头了。
　　“干吗一惊一乍？知道我学街舞就这么难以接受？”焱很不理解。
　　“书不好好念，去学坏孩子跳什么街舞，你还嫌自己不够坏？” 暴跳如雷的品歌。
　　“什么坏孩子？天牧哥也——”焱张嘴想申辩。
　　“天牧他跟你不一样，他能照顾好自己！”完全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品歌下定决心，“不能再由你胡闹了，你明天立马给我回学校。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以前总是觉得父亲太惯他的大儿子，才会让焱恃宠而骄，完全不懂得收敛，到处树敌。品歌皱皱眉头，焱还像个孩子，完全不知轻重。如果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走歪路。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焱开始火冒三丈。
　　“就凭我是你姐！！！”不客气地喊。
　　“是谁说的姐姐就可以有这种特权？”毫不示弱地争执，“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幼稚！博焱，你还好意思说我幼稚，看看你自己，好好的学生不做，成天跑出去瞎混，爸不在没人管你，你就这么过份，没有一点责任心，看看介，你简直比他差十万八千里。我看你应该当介的弟弟才对。”可能因为气急，这些平时从来没有放过的狠话一古脑的冲出口。
　　“既然这样，”恶声恶气地回击，“那二位就继续姐弟情深吧，我不打扰了。”焱转身想走。
　　“哥，你知道的，姐姐她不是这个意思。”介挡住了他的去路。
　　“介啊，你应该与我保持距离，免得被我带坏！”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几乎咬牙切齿。
　　“哥，我…”欲言又止的介。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完全的口是心非。
　　“哥，姐姐他正在气头上——算了。还是静一静再说吧。” 介侧过身，为焱让开了道。
　　虽然有几分惊讶，焱还是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姐，放心，我们会马上回来。”介瞟了一眼心神不定的品歌，也追了出去。

　　六月，骄阳似火，曾在冬日温柔滋润万物的暖阳似乎一瞬间变得残酷，一切都在他的无情辐射下显得干燥而了无生机。在看上去如此糟糕的空气中，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可以幸免。不会有人喜欢这样的温度。一切都在熔化，一切都变得狂躁不堪。
　　可偏偏有人挑选这种时候，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而且还是两个人。
　　一前一后，一黑一白，仿佛太极的两极，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哥，等一等。”快步追上焱，介拍拍他的肩。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所以这个动作毫不费劲。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很不友好的调子。
　　“别那么急着下逐客令嘛。”一个快乐过分的声音加入进来。
　　“天牧哥？”焱转身看到了一道浅蓝的身影。
　　“你们的大姐call我，让我务必提醒两位一句，别忘了今天是易茗回来的日子，不管怎样大家要一起吃午饭。”点点头，又补充一句“小子们，别扭闹完就快回家吧，别浪费了美味。”天牧说完就闪身走了。
　　两个难兄难弟尴尬地站在那儿，都不想先打破僵局。
　　“哥，其实我一直很崇拜你。”介先开口。
　　“崇拜？”焱始料未及。
　　“没错，”沉思了一下，“毫无拘束的生活最让人向往。哥总是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然后就去做，没有任何顾虑。我却总是瞻前顾后，不能想怎样就怎样。”
　　“……”
　　“哥想学街舞吧，其实我早就想去学，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而已。而且整天看书，忙到会忘掉。”介继续说。
　　忙到忘掉了梦想了吗？介。真是悲哀啊。不只一次嘲笑自己，还有一句话总也说不出口：外人看来光芒无限的我，其实最羡慕的就是哥你的自由自在啊。
　　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论看起来怎样的不相似，就像两头小兽，互相揣度，互相排斥，但终究是一样的。灵魂，都在挣扎着。这一点，不论是谁都避免不了，不论是谁也不能改变。

　　“所以我支持哥。”很郑重地说。
　　“感动到不知说什么好了。”焱如此评价，“呃，介小子，我突然发现跟你做兄弟真是不错的选择。”
　　“哥才刚发现吗？我可是早就知道了。”气氛融洽。
　　没错，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