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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长梦千年何 ...

  •   长梦千年何日醒,
      睡乡谁遣警钟鸣?
      ——陈天华
      明治四十年九月初,一日早晨,奉儒接到岸本辰雄府上来的电话,要求他只身前往商谈入读明治法律学校一事。因受到如此要求,徐树铮自是不好陪同奉儒前去。临行前,他万般嘱咐奉儒一定要忍耐岸本辰雄的挑衅行为,一切当是为了国家、民族作出牺牲罢。奉儒一一记住徐树铮的告诫,心里也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忍耐!切不可辜负徐大哥的良苦用心。”
      且说,奉儒出了旅馆,独自前往站台乘坐电车。这一天,天气昏暗,时而飘起蒙蒙细雨,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股秋日潮湿的气息,像是一种发自老天内心的哀悼,哀悼奉儒心里的悲伤、失意。阵阵寒风侵袭而来,瘦削了奉儒原本清秀了的面庞。这秋日萧条的气息越发浓郁了,它们不仅影响到沿街的树木花草,更是直接显现在奉儒的脸上,那一张惨如白纸的脸上,毫无生气。奉儒神志如此低迷也绝非第一次,只不过以前都是为了自己的私事罢了。
      第一次的聚会应该是激动人心的,若是不从徐树铮那里得知中华留学生在日本的对峙现状的话。国人尚且不团结,又如何能抵御外敌?这不仅仅是奉儒一人的困惑与失望。但国人又该如何团结?一致主张革命,还是一致主张立宪?国家如此混沌不堪,关于救国的主张自然也会产生分歧了。奉儒只要一想到革命救国,就会想到□□刺杀恩铭一事,原本他个人与恩铭并无交情,恩铭被杀对他也不该有什么影响。但是革命救国的杀戮形象,却在奉儒的心里产生不小的震荡。纵然革命是能救国的,战争杀戮也必定会涂炭生灵,对一部分因战争而失去家园、亲人的平民来说,绝对算不上是救赎。能否有一种和平的方式让国家富强起来?立宪是否能真的救国。奉儒想了许久,电车也在不觉之中行驶到了千代田区。
      再说奉儒下了电车,来到岸本辰雄的府邸之后,又在门外花了不少的时间调整好心绪。他自觉已暂时放下如何救国的困惑,也确保能压制住愤怒了,才来到岸本辰雄的书房。
      这一次奉儒没有上前与岸本辰雄打招呼,不管他在如何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书籍,他都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约莫过了一刻,岸本辰雄抬眼看了看奉儒,微微一笑道:“张先生,请坐吧。”
      奉儒依旧没有言语,只不卑不亢地坐到了岸本辰雄书桌前的一张椅子上。他看着岸本辰雄,等待他说出一句值得回答的话来。
      “张先生决意入明治法律学校就读法科?”此时,岸本辰雄已经合上书籍,专注地与奉儒说起话来。
      “是的。”奉儒简明地答道。
      “但张先生可知晓,外国人是不得直接进入我大日本高等学校读书的?”岸本辰雄貌似正饶有兴致地授予奉儒一些人人皆知的知识。
      “这又是为何?”奉儒以为岸本辰雄又在故作刁难,便佯装镇定地问道。至少岸本辰雄这一次的挑衅行为有些收敛,他说的是外国人,而不是专指大清人。
      “任何一个外国人入我大日本高等学校读书,必先读预科一年,一年后考试合格才能正式就读他选择的学校。难道之前陪同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没有告知过你吗?”岸本辰雄在确定奉儒并不知道外国学生要先读预科一事之后,洋洋自得起来。
      “你应该知道,报读我大日本高等学校的外国人之中,不乏蠢人。倘若让这些蠢人都就读了高等学校,岂不是辱没我大日本学校的名声。”岸本辰雄继续用言语冲击着奉儒的心理防线,他很好奇奉儒这一次究竟能承受多少冲击。
      “岸本先生说的有些道理,你们日本的蠢人早在小学、中学之时便被剔除,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些蠢人辱没你高等学校的名声了。”奉儒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一下子清空了之前心中积攒的愤怒,轻松地笑了出来。
      岸本辰雄怎么也不能料到奉儒竟可作出反应,他惊愕看着奉儒,一时不得言语。“那么……那么我可以理解成张先生是同意先读预科吗?”岸本辰雄稍微转移了一下视线,他知道再继续对峙下去,也只能处于弱势。他心中为这位少年的改变,惊讶不已,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有了这些改变呢?岸本辰雄自是不得知晓了。
      “是的,我觉得你可以这么理解。”奉儒自知占尽上风,话语也更加轻松、诙谐起来。
      “那么,你就自己拿着这封信去学校报道吧,应该不再需要我同行为你壮胆吧?”岸本辰雄还想作最后的反击,他仔细观察着奉儒的神情,希望能找出他隐藏起来的怯懦,再加以挖苦。
      “自然,之前多谢岸本先生帮忙了。”奉儒收信之后不想给岸本辰雄任何机会,便起身说道:“不打搅岸本先生看书了,张奉儒这就告辞。”
      “张先生便要离去了?不再喝杯红茶吗?上次没能让张先生品尝到这上品红茶,实在遗憾,张先生何不了却了我的遗憾?”岸本辰雄不想就此让奉儒离开,不然他便始终是败在奉儒的手上了。
      “是啊,我何不了却了岸本先生的遗憾,也算是报答了岸本先生之前的帮助。”说着,奉儒又坐了下来。
      岸本辰雄的这一击实在显得漏洞百出,他怎么能知道华夏自古就流传着“兵不厌诈”的典故。奉儒心里暗自决定要一举击溃岸本辰雄,斗志竟从双眼之中迸发出来。此时的岸本辰雄虽已开始心虚了,但是他已率先挑起战端,怎么也不能就此畏缩、退败了。
      “来人,为我和张先生上两杯英国红茶。”岸本辰雄利用吩咐下人上茶的手段,用了一招缓兵之计,但这一招在奉儒看来实在幼稚,奉儒又岂会给岸本辰雄喘息的机会。如此重施故伎,看来岸本辰雄也是黔驴技穷,想到这里奉儒底气更足了。“我必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奉儒心里如此决定了。
      “我知岸本先生是爱茶之人,想来对茶的历史也颇有研究罢。”奉儒语速缓慢,但却不留任何插话的机会给岸本辰雄,“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我华夏民族的神农时代。史料记载,西周时期,濮人便献茶于周武王。岸本先生可又知道这个濮人献的是什么茶?”奉儒说完,停顿了片刻,看到岸本辰雄一脸茫然,便又微笑着说道:“此茶便是现今的普洱。”
      “是的,是的!我知道普洱。”岸本辰雄高兴地答道,他觉得奉儒或许也没有什么知识能向他发难的。但其实他却正在一步步落入奉儒的陷阱。
      “濮人一直向周室献茶,直至东周灭亡,才停止进贡。汉朝时期,濮人所居住的西南地区已建立起夜郎国。夜郎国自以为国力强大、幅员辽阔,不愿向大汉进贡,甚至举兵反叛大汉,终被大汉所灭。”奉儒说完一段或虚或实的历史后,又问岸本辰雄道:“适才岸本先生一再称呼贵国为‘大日本’,想来你对贵国的实力十分自信了?”
      “那是自然。”岸本辰雄说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目光之中尽是对奉儒的不屑。
      “既然岸本先生对贵国十分自信、热爱,又岂能不知贵国自隋唐时期一直效仿我中华文化,并向我中华进贡呢?如今贵国通过变革,国力强盛起来,就自觉能敌得过我泱泱中华了吗?这岂非与夜郎自大无异。”奉儒的一番语言让岸本辰雄一步步落入陷阱却不自知,现在他可以毫不掩藏地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来。但奉儒并不因此而感到满足,他继续说道:“我泱泱中华自古分久必合,你等弹丸之国从我中华稍获蝇头小利便暗自得意、狂妄无比,且等我中华子民团结起来,一鼓作气,让你等小国自尝自大之苦果罢!”奉儒说完之后,拿起一杯正好端上来的红茶,轻轻地呷了一口,又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胜利者的喜悦之中,丝毫不管岸本辰雄的面容扭曲成何种丑态。
      “这大吉岭红茶还真是不错,下次有机会再来陪岸本先生喝上一杯罢!”奉儒收起了胜利者的姿态,微笑地看着岸本辰雄说道:“张奉儒告辞了,再次多谢岸本先生的帮助,不过我已陪岸本先生喝了红茶,也了却了岸本先生的遗憾,从此你与我再无恩惠!”说罢,奉儒拂袖大步朝门外走去,丝毫不给岸本辰雄发作的机会,直气得岸本辰雄坐在椅子上发抖。至此,岸本辰雄对奉儒恨之入骨,一直试图寻机报复,此乃后话,稍后再细细分说罢。
      且说,奉儒不仅拿到了入读明治法律学校的推荐信,又巧舌如簧地还击了岸本辰雄,心中自觉扬眉吐气。回到旅馆之后,奉儒便迫不及待地将此事来龙去脉详细告诉了徐树铮。徐树铮并不为奉儒的胜利而感到高兴,奉儒终究是没能听懂他的告诫。奉儒的单纯、率真让他得罪了有权势的日本人,这一行为或许是致命的,惟独奉儒还不自知。
      “张老弟,你能为维护国家、民族的尊严对峙日本人,在我中华留学生中的确没有几人能做到。”徐树铮看着奉儒一脸的兴奋,不忍直接打击他的气势,便委婉地说道,“但是,我们此刻身处日本,得罪任何一个日本人都是危险的,更何况我等中华子民本来就与日本人相互仇视。”
      “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吧,我最多也就是言语冲撞了他而已,也好让他以后不敢再轻视我们。”奉儒不以为然地说道。
      “以后行事还是多加小心罢,岸本辰雄会以怎样的举动来报复你,我等都不清楚。总之,万事小心谨慎,防患于未然。”徐树铮已知此时的奉儒听不进任何劝告,但是他却不能安下心来,只得自己心里为奉儒的安全做些打算。
      徐树铮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估计任何一个日本人都受不到来自清人的侮辱,更何况是像岸本辰雄这样有地位、自尊心极强的日本人。
      这一天下午,徐树铮便接到岸本辰雄打来的电话,要求他过府一叙。出于自己的打算,徐树铮尽可推辞,但他又想知道岸本辰雄将怎么对付奉儒,故答应了下来。电话挂断之后,他没有告知奉儒,便急急前往岸本辰雄处。
      “徐先生来的可真快,我一直在家盼着你的。”当徐树铮到达岸本辰雄宅邸时,岸本辰雄在客厅里接待了他,并主动上前与徐树铮握手。
      “岸本先生传话徐某,徐某自当立即登门拜会,不知岸本先生急找徐某有何要紧之事。”徐树铮对岸本辰雄的举动虽有些惊讶,但不至于惊慌,故表现得十分镇定。
      “我早就听闻徐先生在士官学校成绩优异,我日本学生皆不能企及。上次见到徐先生竟没能认出来,实在是失礼得很。故此相邀徐先生到府,向徐先生赔礼。”岸本辰雄故作谦和、惭愧貌,“徐先生与张先生可是同乡好友?”
      “岸本先生言重了!”徐树铮尚不知岸本辰雄卖的什么关子,“我与张老弟也是在他来日本之后才结识的。”
      “那么说你们并无深厚交情了?”岸本辰雄试探道。
      “是的。”徐树铮决定顺着岸本辰雄的意思回答,以打听出他的意图。
      “张先生年幼无知,丝毫不懂得人情世故,我想这一点徐先生自是懂得多了吧?”岸本辰雄狡黠地看着徐树铮说道。
      “张老弟是否冲撞了岸本先生,若是如此,徐某在此替他赔罪了,还请岸本先生海涵。”徐树铮虽不知岸本辰雄下一步打算如何,但他却十分清楚,岸本辰雄对奉儒是怀恨在心的。徐树铮谦卑地向岸本辰雄道歉,希望能化解他的仇恨,从此息事宁人。
      “冲撞倒也谈不上,再说我又何必与一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计较,你说是吧?”岸本辰雄说着,仔细打量着徐树铮起来。
      “岸本先生说的极是。”徐树铮避开岸本辰雄的视线,依旧恭敬地说道。
      “我此次邀徐先生前来并不是因为张先生的事情,而是据我对徐先生的了解,想与徐先生交个朋友。”岸本辰雄继续看着徐树铮说道。
      “敢问岸本先生对徐某究竟有了什么样的了解,竟愿意与我结交?”徐树铮对岸本辰雄的拐弯抹角有些反感,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徐先生是公费留学来日本的,在士官学校步兵科学习的两年期间,一直名列前茅。我说的没错吧?”岸本辰雄微笑着说道。
      “看来岸本先生果真对我做了些了解。”徐树铮看了一眼岸本辰雄,他开始觉察到岸本辰雄邀他前来,果真并非完全因奉儒之事。
      “不仅如此,上次徐先生随张先生一同到我府上,我仔细观察了徐先生的为人,实为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我十分钦佩。”岸本辰雄赞许道。
      “岸本先生如此细心了解徐某,且不知岸本先生意欲何为?”徐树铮不想与岸本辰雄多作周旋,他希望尽快知道岸本辰雄的意图。
      “我知道你清国为公费留学生提供的生活费用并不宽裕,不比张先生那般私费留学生。我深知徐先生是个人才,非常爱惜。看到徐先生生活拮据,心中着实不忍,故愿资助徐先生在日完成学业。倘若日后学成徐先生仍愿意留在日本,我也一定极力引荐徐先生在我大日本谋得一个好的职位。”岸本辰雄终于道出了自己的本意,“不知徐先生意下如何?”
      “岸本先生的好意,徐某心领了。但徐某确实没有卖国求荣的胆量,若岸本先生只是为此传话徐某,徐某深表遗憾。徐某回旅馆尚有事务需处理,现且告辞!”徐树铮被岸本辰雄的这番话给激怒了,他不愿再与这个日本人多说一句话、一个字了,那样便是对他的再次侮辱。徐树铮不等岸本辰雄说话就要夺门而去。
      “既然徐先生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我也不再强求。”岸本辰雄提高嗓音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奉劝徐先生,切莫与张先生走得太近,免得伤了自己。”岸本辰雄已知无法拉拢徐树铮,便立刻换了脸色,厉声警告他道。
      “哈哈!”徐树铮见岸本辰雄露出了本来面目,倒突然觉得心情舒畅了,“岸本先生操心的事情未免太多了!”说完这句,徐树铮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岸本辰雄的宅邸。
      自离开岸本辰雄的府邸后,徐树铮一路上都神色凝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岸本辰雄第一个有意拉拢的清人,若是,那就绝非简单地是要为日本谋得一个人才,而是想要孤立奉儒。他究竟想要对奉儒做什么?徐树铮越是想不明白便越是觉得害怕。但这件事情也并不是他想一想就可解决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奉儒提高警惕,以后行事需更加低调才是。
      徐树铮回到旅馆之后,又再三地叮咛奉儒,入学之后万不可与学生发生冲突。岸本辰雄是明治法律学校的第一任校长,在学校仍旧颇有威信。想必在学校之内,仍有不少党羽。
      翌日,奉儒携岸本辰雄书信到学校报道,没有受到任何刁难,接待奉儒的校方人员也都十分客气。奉儒也就暗自放下心来,他心里一直担心的也就是怕因为得罪岸本辰雄而无法入学,目前来看,他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但这又并非完全像奉儒想的那样,岸本辰雄不是放弃了对他的报复,而是在法律学校里能更好的报复他。
      且说,奉儒入读法律学校预科班的前几日倒也相安无事。学校学习的知识,首先是以日语为重点,以确保留学生的语言沟通能力,其次是以英国法、德国法、法国法为基础的律法知识学习。奉儒对新接触的各国律法和产生这些律法的历史背景有了初略了解,奉儒自是对英国法比较有兴趣。英国是最早施行君主立宪制的国家,而且其过程是相对和平的。没有大规模的革命战争,便让英国的国家体制得以改革,似乎让奉儒看到了希望。但奉儒又哪里知道,他的这种希望紧紧来自于他断章取义的思考方法。英国的转变并不是和平的,且资产阶级在英国的发展已经具备相当的规模,虽然奉儒并不清楚何为资产阶级。在订立《权利法案》的过程中,英国之所以能较为和平地削弱君主的权利,与宗教的原因又是密不可分的。当时,信奉天主教的国王与英国民众、部分政党信奉的新教相抵制,信奉新教的英国人为了遏制国王詹姆斯二世在国内恢复天主教,从荷兰邀请他的信奉新教的女儿及女婿入主英国,并以法律的形式约束新任国王的权利。由此,英国步入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奉儒只简单地看到了一个特定历史时段和平实现立宪的例子,并未看到促成这一立宪成功的客观原因,他满心幻想着在大清换一个贤明的君主,制定宪法,便能使国家富强起来。
      正是因为奉儒的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有了努力学习的动力。说是学习,其实也不过是生搬硬套,这种学习方法又让奉儒的思想渐渐朝立宪派靠拢。在此之际,法律学校的中华留学生中立宪派的成员已多次邀请奉儒加入,若不是在此之前奉儒认识了徐树铮,定然是要加入进去的。立宪派的再三邀请让奉儒开始动摇,但徐树铮的忠告又时刻回响在他耳边,在关键时刻制止他的言行。这一点在立宪派看来,却是极其可恶的,因为他们的成员当中每一个人都坚持着自己的立场。由此,来拉拢奉儒的立宪派成员开始对他的行为肆意揣测,认为他同时受到革命派的邀请,所以才对他们搪塞其词,这是不可容忍的。
      在学校里围绕着奉儒所发生的一切,正朝着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或许唯有奉儒蒙在鼓里。他自是认为对得起徐树铮,在日本坚持不加入立宪派或者革命派,但是回国之后大抵是要加入立宪派的。
      奉儒只因最近要思考的问题太多,忘记了岸本辰雄的存在,而岸本辰雄是不可能忘记他的。岸本辰雄通过在学校里安插的耳目,仔细了解到奉儒最近的困扰,知道立宪派对奉儒的成见只要稍加引导,便可转变为彻底的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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