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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青史事多违 ...

  •   青史事多违。
      梅陵留庙祀,也崔巍。
      野棠如雪落还飞。
      南朝梦,一例付斜晖。
      ——黄侃
      宣统三年十二月二日,南北达成停战协议,为进一步的南北议和奠定基础。在南方,革命形势也受到黎元洪左右,他原本是清廷的协统,当初被革命党人逼迫,才做了湖北军政府的都督。如今北方袁世凯为一己之利,有意停战,黎元洪也自有私心,以军事失利为由,极力主张妥协。
      虽说,南北停战,使百姓免受战火荼毒,一时看来是好事,但造就这一切的人却是袁世凯,一个只顾私利之人,他的目的不是造福百姓,而是为攫取革命的成果。可惜,时事混沌,竟无一当局者能看得出。
      且说,湖北地区长江两岸,硝烟消止。冯国璋自达成停战协议以后,并无军事任务需要部署,但他却一直借言防范革命党人,留在汉阳,不仅不与段祺瑞交接,甚至都不愿赴汉口见面。段祺瑞自来到汉口之后,一直被冷视,却并不因此恼怒,他心里自有思忖,只是与他随行的将官并无此等心智。他们已经多次向段祺瑞进言,希望段祺瑞催促冯国璋尽早完成交接,段祺瑞自然知道他的部下因为没有实权而惶恐,但他亦没有向这些人解释的必要。一则,他并不能相信所有人都是忠于自己;二则,就算告诉这些人,他们也定不能从心里折服。这些将官之中,唯独徐树铮不问原由,可段祺瑞却又因此想与徐树铮谈谈,听听他的见解。
      一日晌午,闲来无事,段祺瑞邀徐树铮在起居室里对弈。四下安静,一局战后,段祺瑞停下手边的动作,靠在沙发上,说道:“又铮,几日无事,何以消遣?”
      “回军长,树铮近几日重读《战国策》。”徐树铮正襟危坐道。
      “噢?”段祺瑞瞿然喜道,“可有收益?”
      “无甚收益。偶尔悟得拙诗一首,可请军长斧正。”徐树铮恭敬答道。
      “念来听听。”段祺瑞饶有兴致道。
      “九州蕴痛百无伦,域外雄图亦苦辛。医国何从求大药,读书乍喜得闲身。冲云断雁沉幽夜,岭雪迎梅试小春。满眼旌旗对杯酒,莫嫌英气未能驯。”徐树铮依从吟道。
      “又铮壮志不能酬,心生沮丧,或是怨段某无用才之德?”段祺瑞佯装不快道。
      “岂敢!军长有纵横捭阖、决胜千里之才能,只是树铮资质愚钝,学不到半点。”徐树铮忙解释着,却并不惶恐。
      “哈哈哈!”段祺瑞闻言大笑起来,“又铮高看我了。段某欣赏你的文才,但不喜欢你的文人气息,若你有心救国,当以岳鹏举为榜样,诗歌也能更豪迈些。”
      “树铮谨记军长教诲。”徐树铮温文答道。
      “嗯。”段祺瑞依旧保持笑意道,“看你这几日自能怡情,胜那几人许多,我也想听听你对华甫最近举动的看法。说说罢!”
      “之前军长曾教导树铮,冯军长速攻汉口、汉阳并非大帅之意,如今冯军长托故不与您交接,看来他还不能明白大帅的意图。”徐树铮言简意赅地道出重点。
      “华甫有钱癖,他或不是不能明白大帅的心思,而是别有私心。”段祺瑞补充说道,“你能道出这些,也算不错,不能一语中的,只因你不了解他这个人。”
      “那你觉得我为何不催促华甫完成交接,掌握实权?”段祺瑞继续问道。
      “军长曾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军长是在等待时机。”徐树铮说。
      “又铮近日颇有长进,深得我心!”段祺瑞十分高兴,又将徐树铮的话作了一番诠释,“既然华甫敢违拗大帅,我就应该顺了他的心意,且看他能依靠朝廷得到什么。”
      转眼又几日过去,冯国璋依旧驻军于汉阳,未有任何动作。直到十二月中旬,袁世凯再次电令他交接军权,极速回京担任禁卫军总统。冯国璋方于十四日与段祺瑞移交了第一军军统关防要卷,第一军正式由段祺瑞接手,徐树铮担任第一军总参谋一职,也表明了段祺瑞对他的器重。
      或许,就连段祺瑞也不够了解冯国璋,冯国璋之所以迟迟不愿移交军务,并不是真心要与袁世凯抗衡,他没有这样的胆色,亦不会如此愚蠢。他当初接替廕昌的第一军总统官职务,也是受袁世凯提携。只因在攻占汉阳之后,他私自向隆裕太后索要军饷,险些被袁世凯视为死敌,因此心有余悸。所以冯国璋不愿移交军务,是不敢回京领罪。如今得知袁世凯对他另有重用,想必已经原谅了他之前的过失,这才匆忙移交军务,赶赴京师。
      再说,当段祺瑞掌握实权之后,立马按照袁世凯的心意,预备撤军北退至孝感。只是尚有一事令他挂怀,那便是靳云鹏至今还杳无音讯。让段祺瑞生气的是,王占元竟然如此无能,这么长的时间里,这一点事情都不能办妥。
      十五日,徐树铮以总参谋的身份,奔波于第一军各镇部署撤军事宜,直至夜幕降临才回到段祺瑞处。在汉口,段祺瑞并没再搬迁住处,因为在交接完成后,便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撤军。
      “军长,树铮已经完成您指派的任务,通令各部准备撤军。”徐树铮在起居室里见过段祺瑞,立即上前行礼、并汇报任务执行情况。
      “李纯部、王占元部得此军令,有何反响?”段祺瑞之所以派徐树铮亲自去做这件事,就是想知道李纯和王占元的态度。
      “各部均表示依从军令行事。”徐树铮立刻作出回答,但是他没有道明王占元隐含的态度,因为王占元的不快只是对徐树铮担任总参谋的嫉妒。
      “还有一事。”段祺瑞不禁锁眉道,“可有翼青的消息?”
      “没有。”徐树铮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王占元势必不会再尽力去找了。”
      “他就是尽力,也不见得找得到。”段祺瑞说着,又气愤难平,便狠狠道,“无能之辈!”
      “翼青只能靠自己了,嗐!”段祺瑞又有些无奈了。
      “翼青兄自有本领回到军长身边,军长不必担心。”徐树铮刚宽慰道,却不想突然有士兵来报,打断了两人之后的谈话。
      “报告军长,营外有人自称‘靳云鹏’,要求面见军长!”士兵行礼恭敬报告道。
      “什么!”段祺瑞闻讯反应急速,一旁的徐树铮都为之一愕,“还不快些让他进来。”
      “是!”士兵因段祺瑞的反应强烈而一怔,看到段祺瑞严厉的目光又晃过神来,急忙去请靳云鹏去了。
      当靳云鹏来到段祺瑞面前,段祺瑞险些要认不出他来了。在昏黄的灯光下,靳云鹏一张蜡黄色的脸显得十分憔悴,加之浓密的胡须布满面颊,双眼深深地凹了进去。这与段祺瑞印象里的肥头大耳的靳云鹏似若两人。
      “军长!”靳云鹏刚见到段祺瑞便噗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云鹏领罪来了!”
      “真是翼青呀!”段祺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也一下子悲恸起来,“快些起来!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段祺瑞急忙上前搀扶靳云鹏,徐树铮见状也跟上前来,扶起靳云鹏。
      再看靳云鹏身着粗麻短褂,十分单薄,在这十二月的寒冷时节里,冻得浑身冰凉。看来,他能回到段祺瑞身边也颇费一番周折,另有一番艰辛。
      “翼青受苦了。”段祺瑞上下打量了靳云鹏几眼,甚为怜恤地说道。
      “翼青兄,受苦了。”徐树铮也跟着对靳云鹏的惨状表示关怀。
      “又铮……”靳云鹏似乎激动得不能自抑了,整个身子都开始颤颤巍巍。
      “又铮,赶快安排下去,让翼青先行清洗,换身暖和的衣服。还有,安排晚餐,我三人一同食用,把你的酒拿些来给翼青暖身子。”段祺瑞看到靳云鹏的身体状况似乎不是很好,便立刻向徐树铮作出安排。
      当徐树铮离开之后,两人竟像亲人一般,嘘寒问暖起来。直至靳云鹏洗完澡、吃了饭,段祺瑞又悄悄吩咐徐树铮,让整个指挥部推迟撤退时间两个小时,为的是确保靳云鹏有足够的休息时间。由此便可看出,段祺瑞对靳云鹏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视。
      十六日早晨,第一军撤退向孝感,不过百里路程,中午便到达。自离开汉口,徐树铮便觉得从战争的动荡不安步入了战后的萧条凄冷,这样的季节,去往这样的小城里,仿佛自己的身躯都羸弱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毗邻重镇的小城,外人不屑一顾,南北战事也少有波及,此处百姓生活得还算安稳。
      孝感城内澴水过境,滋润着这一方的土地。时下,虽然百姓生活并不富裕,但一家收成还能自足,相比许多城市,这就是幸福、奢望。城中房舍以县衙南北轴为中轴线,分建于东西两侧,虽多为土砖青瓦构造,但并不见残垣断壁。
      当段祺瑞率一队直属官兵入城,征用县衙为临时指挥所。路见百姓虽神情忧郁,却并不惊慌四散、紧门闭户。段祺瑞在入城之前,也为城中百姓做了考虑,为防止大量官兵入城扰民,他已明令李纯、王占元部驻扎于城外东南、西南两侧,只允许部分将官必要时入城汇报军情。
      入城之后,孝感代理知县汪福钧率众绅耆接待了段祺瑞一行军官,引一行军官在原知县余廷恩府院内入住(因余廷恩早在武昌首义时带家眷逃窜,此府闲置)。段祺瑞历来生活简朴、不爱铺张,属下军官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无人敢在这孝感城内造次,再提要求。
      这一日,各将官自作安顿,城内琐事不述。次日,段祺瑞便任命靳云鹏为第一军的总参赞官,全然不顾李纯、王占元做何感想。他知道这两人虽然心中恼怒不服,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就这样,第一军的指挥权完全掌握于段祺瑞之手,李纯、王占元等为冯国璋所用之人皆被排挤在外。
      且说,段祺瑞之所以要这么短的时间里撤兵离开汉阳、汉口,一则,是向袁世凯表态,他比冯国璋更值得信任;二则,是代替袁世凯向革命党人表示南北议和的诚意。十二月十八日,南北议和代表在上海英租界市政厅举行第一次会议。南方代表伍廷芳力主维护革命的成果,建立民国,施行共和体制。就北方而言,袁世凯已经牢牢掌控了清廷的权力,革命党人虽一再承诺,若袁世凯赞成共和,必可举为总统。可袁世凯不愿意通过自己的手段,直接逼迫清帝退位,留下不忠的骂名。同时,他觉得对革命政府的施压不够,不足以确定自己在之后的民国政府的绝对权力。所以北方代表并不明确支持或反对共和体制,反而继续以清廷及立宪派人士的实力要挟革命党,列强则以‘外人的利益与安全’向革命党人施压。
      两方议和直至年底,依然无所进展,袁世凯心中对立宪体制或许还有一丝期冀,但他却没有想到南方在施行共和体制的问题上毫不妥协。十二月二十九日,孙文被推选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民国元年一月一日,孙文在南京宣誓就职。
      孙文当选民国临时大总统,在袁世凯的意料之外,一方面,他为之震惊、愤怒;另一方面,他或许害怕了,害怕大权被孙文夺去。所以,在这之后的一天,袁世凯示意麾下将官以冯国璋为首、曹锟、王占元、李纯等人联名通电,表示:“誓死拥护君主立宪,坚决反对共和。”而此时,在孝感的段祺瑞并不急于就袁世凯的用意表态。
      孝感是座小城,十分闭塞,民国缔造并不能在百姓之中引起骚动,比之于是否改变国体,他们更在意能否挨过这个冬天。
      这样的一个夜晚,皑皑大雪于黑暗而言,是背驰的,天地之间因而泛起光来,可谁敢肯定,与黑相对的白,就是光明!这样的惨白,于觉醒的灵魂,不过是一阵刺痛。贫苦的百姓,单薄而破旧的棉衣,紧贴皮肤,他们一夜未眠,一家人守着忽明忽暗的炉火,掂量着添加柴火,只好确保不被冻死,那所剩无几的柴火,怎能温暖人心?这样的一个夜晚,又有几个掌权者真正在为百姓着想?
      民国元年一月三日清晨,段祺瑞早早起床,盥洗罢,他走入这被土色掺杂的白色世界,因此而不能脱离世俗。他穿过一片雪地,身后只留自身的一排脚印,来到早已冰封的塘堰的堤坝上,近处、远处的青麦地或是几畦萝卜,让他忽觉饥饿。零星的几声鸡鸣、犬吠,让他又觉得这一股饥饿感太过真实。东天的旭日喷薄欲出,雪面上一层金色由远渐渐及近,偶有一刻的宁静,让段祺瑞诧异,他从未想像此刻这样审视自身,审视自身的真实。
      “军长!”不得已,段祺瑞的宁静被后方的一个声音打破,他皱起眉头,向后看去,靳云鹏与徐树铮沿着他走过的道路来到近前。这一声正是徐树铮发出的,段祺瑞听了出来,反而把目光投向靳云鹏。
      “翼青,身子可调养好了?”段祺瑞微笑着关怀道。
      “承蒙军长挂怀,云鹏无碍。”靳云鹏走上前,恭敬答道。原本徐树铮与靳云鹏是并排而行,眼下段祺瑞正与靳云鹏搭话,他便停下脚步,站在靳云鹏侧后方。
      “嗯!眼下或有一桩事情需要你去办。”段祺瑞搓着双手取暖道,或许他只是想让徐树铮觉得,这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恭听军长吩咐!”靳云鹏行礼答道。靳云鹏此刻以接受军令一般的表态太过正式,不是段祺瑞想要看到的,或是不想让徐树铮看到。因而,段祺瑞只是向他微微一笑,并不再就此事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们害怕么?”段祺瑞不经意道,尔后却正经地看了看两人。
      “害怕什么?”徐树铮抢话太快,让他自己有些后悔。
      “哈哈!”段祺瑞干笑了两声,“又铮不知惧为何物,怎会惧之!”他的目光似有赞许之意,可徐树铮却觉得这话里有一丝戏谑的意味。
      “可百姓惧怕了,大帅也惧怕了。”段祺瑞继而说道。
      “又铮认为我们应该惧怕么?”段祺瑞继续向徐树铮发问道。
      “树铮认为,”徐树铮思虑片刻,作出了自己的回答,“我们应该惧百姓之所惧。”或许这样的回答不能让段祺瑞满意,但徐树铮认为这样的回答才是周全的。
      “又铮是大才!堪当大用。”段祺瑞突然睁大双眼,十分认真地赞许徐树铮道,随后他又看向靳云鹏,看他是否认同。靳云鹏却又就此卖了关子,微笑不语。
      “回屋去罢,室外寒冷,可别冻了身子。”段祺瑞绕过二人,往回走了几步,忽而又停住脚步说道,“用过早饭,你二人到我处议事。”眼看着,太阳已经探出头来,阳光晒在县衙的屋顶之上,光彩夺目。
      上午,县衙内堂之中,三人随意落座。屋内陈设倒也符合这座小城的财政状况,几张杉木椅子一张八仙桌,再无其他。
      坐定片刻,又有士兵沏来茶水。段祺瑞左右看了看两人说道:“如今,南方建立政权已成定局,大帅似乎还下定不了决心,到底坚持立宪,还是同意共和。你等在此也说说心中所想,无外人在场,畅所欲言罢。”再看靳云鹏、徐树铮的表情,似乎都隐忍着,不愿先说。
      “不如又铮先说说罢。”段祺瑞道。
      “树铮认为,应该极力促成共和。”既被段祺瑞要求,徐树铮便放下顾忌,斩钉截铁道。
      “翼青呢?”段祺瑞并不急于问徐树铮理由,而是转而问靳云鹏。
      “我觉得应该依从大帅的意思,大帅既已要求我等声明拥护君宪,我等何必违拗。”靳云鹏说话时,还是拿捏着分寸的。
      “噢!”段祺瑞故作惊讶道,“没想到你俩此时的看法居然有分歧。”
      “依我看,大帅并非真的反对共和,而是一时恼火于南方的举动。”段祺瑞顿了半晌,从侧面进入话题,“原本大帅在立宪还是共和的抉择上就是摇摆不定,并不偏于哪一方,不过是看哪一方能给他更大的利益。如今,朝廷俨然如大帅的傀儡,再多也争取不到什么。只有这革命政府里,还有大帅想要的。”段祺瑞紧盯着靳云鹏,看他是否有反驳的意愿,可靳云鹏的表情之中并未显露什么。
      “此处我等应顺应时势,加之已有陆徵祥等驻外使臣联名通电劝告皇帝退位,此时往‘共和’的天平上增加一些砝码,或能促成共和。”段祺瑞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来回踱步思考着,“从南方政府的态度来看,若我等坚持立宪,战争必持续下去,一国岂能有二主。况且,我等也不能坐视国家分裂。”段祺瑞说出心里话来,不觉加重了语气。
      “翼青,我打算让你回京,谋合各军,促成共和。”段祺瑞转而看向靳云鹏,目光颇为严厉,“你可能办好?”
      “云鹏一定竭尽全力。”靳云鹏将前后事作了联系思考,知道此行是段祺瑞对他的考验,推脱不得,索性表现得十分肯定。
      “好!时间不急,你且先做好周详安排,不管事成与否,你回京之后,暂留住一段时间。施行共和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是!”靳云鹏起身行了军礼,到底这件事情还是军令。
      “你先行下去罢,回京之事,你自作安排,我便不再插手了。”段祺瑞如是说道,也表明了他对靳云鹏的完全信任。
      “是的,军长!”
      说着,靳云鹏便离开了内堂,只剩徐树铮与段祺瑞两人继续坐着。两人各自饮了些茶水,沉默片刻。
      “又铮是否觉得你更适合这项差事?”段祺瑞一边饮着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好似他觉察到徐树铮的一些微妙的情绪。
      “军长作此安排,必有深意,树铮不敢胡乱揣测。”徐树铮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调整好语气道。
      “倒无甚深意,只是我觉得翼青更能顾及好大帅的心思,懂得拿捏分寸,他进京更加稳妥些。”段祺瑞继续喝着茶,也不看徐树铮。
      “也不知这雪几日能消融。”片刻后,段祺瑞似乎被屋外的白光吸引到了,忽放下茶盏,走向门外。
      “又铮,你说这雪的颜色是不是白得太过显眼了些?”段祺瑞走到门口,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树铮一眼,他此刻的微笑,像是一个提醒。不过,段祺瑞并不多作停留,不等徐树铮思考回答,便径自离开了。
      内堂之内,还留徐树铮一人在发愣着,段祺瑞最后的一句话似乎让他明白了什么。猝地,徐树铮起身走出内堂,来到这冰天雪地之间,这一天的白昼,光线如锋芒,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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