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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我们散步在 ...

  •   我们散步在死草上
      悲愤纠缠在膝下。
      ——李金发
      宣统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段祺瑞一行经乘火车到达汉口,火车站前,由冯国璋亲自指派的王占元、李纯二位统制官到站接待段祺瑞。
      当段祺瑞一行出了火车站,只见站前大道上一行马队,伫立已久。不等段祺瑞走近,所有人纷纷下马,排头一胖一瘦两位军官来到段祺瑞跟前,先是行了军礼,然后由身材瘦削的王占元上前一步客套道:“总督大人莅任汉口,指导战事,王某与李兄弟奉冯军长之命,前来接待。”王占元新近才被擢用为陆军第二镇统制官,欢快之意溢于眉梢,一袭新军装在身,让他不得不时常自喜,可眼下他又并不感到满足,抢先与段祺瑞攀谈,也不过是想给这位新任的总统官一个深刻的印象。但他给段祺瑞的第一印象并不大好,且不说段祺瑞早闻王占元统治残暴,攻陷汉阳时又是烧杀抢掠,十分残忍,单是从他穿着来看,就足够段祺瑞鄙夷的。再看王占元原本十分瘦长的身躯上裹着宽松的军装,腰带勒得很紧,上衣都皱褶着,裤子被寒风刮得呼呼生响。
      段祺瑞先是将二人端量了片刻,当他把目光移至王占元面庞时,看到他一脸的谄媚之相,不觉心中顿生厌恶,使得王占元的一句话对于段祺瑞也是十分刺耳。
      “王统制在汉口、汉阳连战告捷,又得晋升为统制,正是春风得意呀!”段祺瑞表面上还显得十分平静,却是特意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纵然王占元无法听出弦外之音,在一旁悄悄察言观色的李纯却已洞悉一切。对于段祺瑞而言,被称之为“总督”让他十分不快,因为谁都知道这湖广总督只是虚职。或许王占元在奉承的同时还不忘显摆自己,如今他也是正二品官阶,不免有想与段祺瑞平起平坐之嫌。
      “段军长刚下火车,一定非常困顿,我等已为段军长安排了车辆,这是新近到货的美利坚T型车。”李纯说着侧身指向一辆黑色汽车说道,言语之间亲和无比,“还请段军长、徐将军这边上车,李纯前头引路去府邸先作休憩。”李纯历来知道如何逢迎上级的心意,纵然他知道在段祺瑞身边有靳云鹏、徐树铮为股肱,他也要在此时此刻击败王占元,至少不会被段祺瑞当做敌对的存在。乍一看李纯此人,微胖身材,显得敦厚,言语亲善,并不像是一个会玩弄心计、巧言令色之徒。其实,若是李纯努力地去迎合段祺瑞也会是徒劳,因为段祺瑞对冯国璋的部属毫无兴趣,更无好感可言。
      “那就依李统制,我倒是确有些乏了。”段祺瑞看也不看王占元一眼,等李纯为他打开车门,便径自上车了。
      “多谢李统制、王统制的周全安排。”徐树铮一一向李纯、王占元点头微笑示意。段祺瑞可以保持自己威严的姿态,但徐树铮却不可,他必须通过自己的言语表达段祺瑞并未针对谁,而这只是作为一个军长该有的风范。也因此,在王占元的心中,不过是觉得段祺瑞是一个冷漠、傲慢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嫉妒,嫉妒自己的战绩。
      且说,待徐树铮也上了车,随段祺瑞一起坐在后排,车辆缓缓开动。沿街两排的商铺经之前激烈的一役,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远处高耸的几个大烟囱也都有几处坍落,空气中一直弥漫着一股焦臭味,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不觉让人心生凄凉。徐树铮不想多看外界一眼,因为他知道战争所带来的结果只有这一种,这近乎于漠视,在他心中一直长存着某一坚定的理念,需要他漠视实现这一理念之前的所有过程。当他转头看看段祺瑞时,段祺瑞闭上眼睛,正在假寐,时而皱一皱眉头,依旧表达着他的厌恶之情。徐树铮不敢打搅了心情不畅的段祺瑞,所以也只好随意想想,静静地把这一段无趣的时间给打发了。
      回想起留学在日本这几年,组织一撮人独立于立宪派与革命派之外,原本只为掩藏自己安稳的完成学业,亦或许能结识一些独特的朋友,也有利于回国后彼此照应,却不想遇见了奉儒这样莽撞又率真的少年,让人不得不对他坦诚相见。想到与奉儒的一些过往经历,徐树铮不禁微微一笑,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时至今日,张老弟也该学成归国了罢!”
      当他从漫想中回过神来,汽车已经行驶到一幢保存完整的仿西洋式建筑的面前,这里之前或许是一处商会,现在却被军队直接征用了。
      皆因战争所致,如今保存下的这幢商会也算不得豪华、高雅,虽未在战火中摧毁,墙壁上也被烟熏黑了。院墙大门上新装的铁门,使整栋房子都显得十分冷酷,完全算不上点缀。就这样还被李纯称之为“府邸”,着实有些让人忍俊不禁。大门两侧有士兵把守,汽车驶入院内,院内各个角落也都有站岗。另外,院落之内还站着几棵漆黑的柏树。
      商会的一楼有一个大会堂,已先行被冯国璋安排的站班值岗的士兵住下了,李纯、王占元引段祺瑞等人到了二楼,段祺瑞和徐树铮的卧室布置得还算舒适,不仅床铺桌椅都是半新的,桌上还有几瓶上好的洋酒,可供消遣。另外,还单设起居室一间,供座谈用。总之,整个二楼都被安排给了段祺瑞的一行军官们。
      待李纯向所有人介绍了各自的房舍,又入起居室内坐定。李纯便十分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王占元除了道别的话什么都没说出来,自然感觉十分无趣。之后,段祺瑞又打发了其他随行人员,单留下徐树铮,有话要与他说。
      “又铮,我等如今已到汉口,你且先去打听翼青的下落,自五华山战败,他应该会尽快赶回北方才是,他或许还不知道我们已在汉口,你再想想办法通知他。”段祺瑞说起这些话,露出一些担心表情,虽然很快掩饰了过去。
      “是的,只是这里还是冯军长的地盘,我们此行又并无自己的兵队……”徐树铮说到这里并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段祺瑞,两人一起呆得久了,有些话也不必说得明显。
      “找寻翼青一事,你可前去找王占元帮忙,我想他一定乐意至极。也算是我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罢。”段祺瑞说着,微微一笑,像是他事先做好了布局一般。
      “另外,你出去为我办事也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等此行只为终止战争。我想,不管是这江北还是那江南,都能明了。”段祺瑞布置完一切,轻轻地舒了口气,然后又说道,“你也早去早回,回来之后陪我下下棋罢。”不知怎地,段祺瑞突然有了些兴致,在平时他也没有什么爱好,唯独酷爱围棋。
      “树铮明白,这就去办。”说着,徐树铮就要转身离开。
      “慢着。”段祺瑞突然又叫停了徐树铮,接着说道,“这桌上的几瓶酒你自拿去饮罢。”
      “是!”徐树铮又折回拿走了桌上的洋酒,他知道段祺瑞不仅不爱喝酒,光是看见酒都能让他心情不畅。
      再说,等徐树铮出门时,虽然天色尚早,但远天沉沉、风云莫测,让人有些莫名的焦躁感。可徐树铮并不愿意去感受这些,他心中只有段祺瑞布置的任务。他在院子里找到刚才送他们进来的那辆汽车,吩咐汽车夫开车去了王占元的军营。
      当汽车抵达王占元的军营时,徐树铮想要留意一下兵队的驻扎情况,可并不如他所愿,这所军营并无多少驻兵,想是大批兵力都在汉阳。至于其他的设施,徐树铮没有兴趣,也就不必赘述。但徐树铮想要进入这兵营却不容易,光是告知姓名,却并不被放行。汽车夫是个年少的士兵,自恃有将官在自己车里,与门岗的争执声十分响亮,他是在刻意引起别人的注意,以自我满足。徐树铮并不管这些,因为他很满意汽车夫的做法,让他们继续争吵着,自然会有人来解决。不过片刻便有军官前来,也因此徐树铮进了军营,见到了王占元。
      “徐将军,刚才分别,又来王某军营,不知有何吩咐?”王占元一边满脸堆笑地迎接徐树铮,心里又不忘琢磨徐树铮此行的原由。
      “树铮此行并无要紧的事,只是段军长有些私事要劳烦王统制帮忙。”徐树铮微笑道。
      “徐将军,先请坐罢。”王占元心里一喜,不觉笑得更加丑恶了,“来人,快给徐将军上茶。”王占元心里掂量着,却并不着急去问是何事。
      “适才军营门口,门岗士兵有眼无珠,徐将军不会见怪吧?”王占元收束了自己得意的表情,装出一副很尴尬的神情来,但是他把握不好尺度,便显得更假了。
      “岂会!王统制带兵纪律严明,树铮一向是十分佩服的。”徐树铮继续微笑着,他也并不急着去告诉王占元,段祺瑞有什么私事要他帮忙,否则被王占元占了主动权,说不定他会敷衍了事,不尽力去办。
      等上了茶,徐树铮便慢慢品起茶来,又与王占元说了些茶的事,像是忘记此行有其他的事一般。他一边喝着茶一边悄悄观察着王占元的神色,王占元也渐渐有些按捺不住,最终开口问道:“还不知道,段军长有何事要吩咐王某去办呢?”此话一出,王占元便完完全全地被徐树铮套住了。
      “噢,段军长是想让王统制帮忙打听一个人。”徐树铮吹了吹热茶,给它降温,又轻呷了一口,尔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打听谁?”王占元紧接着问道。
      “靳云鹏。”徐树铮轻描淡写道。
      “靳将军么?”王占元先是心里一沉,但他看到徐树铮的表情后,又渐渐放松了警惕,不过他还是试探地问道,“不知段军长找他有何事?徐将军可否透露一二。”
      “有何不可?他在五华山给蔡锷打败了,段军长欲问责于他。可他最近却是音讯全无,这不是想就此躲过么?段军长盛怒不已,想是非要把他严办不可。”徐树铮说着,还不忘配上一些对靳云鹏嗤之以鼻的表情。
      “可这不算私事吧?”王占元还有怀疑。
      “这就是私事。”徐树铮突然停下喝茶的动作,看向王占元会心一笑道,“靳云鹏与我都是段军长的部属,这一点谁都知道,如今他吃了败仗,段军长自然脸上无光。王统制总不会把此事宣扬出去吧?”徐树铮笑出声来。
      “不会,不会!我怎会宣扬出去,段军长这是信任王某,才让我为他办理此事。王某一定找到靳云鹏交给段军长发落。”王占元也咧嘴陪着笑了起来。
      “唉,我等哪像王统制事事顺心,如今已是军功卓越。”徐树铮又自作沮丧道。
      “哪里!徐将军是段军长的臂膀,现在靳云鹏已经失势,段军长左右便只有徐将军一人了,日后徐将军飞黄腾达也一定帮王某在段军长面前多多美言,多多美言。”王占元继续装得更加卑下了。
      “王统制高抬我了,如今段军长的这等私事都只有王统制能办好,想来段军长是会更加看重王统制的。”徐树铮尽力地去蒙蔽王占元,好让他竭尽全力去寻找靳云鹏,同时心里又暗自嘲笑王占元的愚蠢和贪婪。眼看冯国璋的军权就要移交给段祺瑞了,王占元并不管是何原因,他只想着巴结好上级,便能升迁更快了。
      “没有的,没有的。”此时的王占元已经高兴得不知道说些什么话了,他自以为以后有冯国璋、段祺瑞两大靠山,自然也能在袁世凯面前有个位置。可事实不可能有他想的那么完美,就算是段祺瑞真的青睐于他,对他也不会是好事,那样只会引来冯国璋的猜忌和排斥。
      “好了,我转达了段军长的私事,也该回去复命了,若再晚些,免不了要被责斥的。”徐树铮知道此行事宜已经妥帖,便不想再看到王占元的嘴脸了。
      “树铮这就告辞了。”徐树铮起身,假装释然而笑道。
      “徐将军慢走!”王占元微笑着,又安排了士兵送徐树铮出门上车去了。
      徐树铮轻松地把找寻靳云鹏的任务转交给了王占元,以王占元现在的身份,要找到靳云鹏应该不是难事,再说,靳云鹏也一定在到处打听段祺瑞的行程,或许不需要王占元的帮助,他便能找到汉口来。
      暂说,徐树铮回到段祺瑞处复命,并不复述他与王占元的对话,只说事情已经办妥,静待音讯即可。随后,徐树铮又找来围棋与段祺瑞下棋直到傍晚,这一日也就此过去了。
      十二月一日清晨,徐树铮早早起床,预备亲自为段祺瑞安排早餐,可当他正着手去安排时,却被段祺瑞派人叫到了起居室。
      在起居室里,段祺瑞、徐树铮隔桌对坐,徐树铮知道段祺瑞找他前来,一定是有事情要吩咐,便静静地等待着段祺瑞说出事由。
      “又铮,你上午与我一同去趟英租界。”段祺瑞看着徐树铮平静地说道。
      “是,是否找王占元安排兵队一起去?”徐树铮问道。
      “不可,此行就你我二人,且不要让其他人知晓。若有人问起,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段祺瑞继而说道。
      “树铮明白。那树铮先行去为军长安排早餐罢,不知军长想吃些什么?”徐树铮说着站起身来。
      “有什么就吃什么,不必特意安排。”段祺瑞说道,“那你便先下去罢。”说完,段祺瑞又像以往一样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似乎在冥思。
      长江、汉江交汇之处,纵在这入冬的时节里,湿气依然很重,浓郁的雾气成了汉口遮丑的面纱,这一刻的宁静里潜伏了多少危机,世界上有多少双眼睛正窥探此地。
      上午,天空依然阴沉,雾气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愿。汽车驶过歆生路,朝英国领事馆去了。在这英租界中,“战争”仿佛一个虚无的词汇,这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在徐树铮看来,十分刺眼。在中华的膏腴之地上,外人剥夺了中华民族安享太平的权利,竟然又厚颜无耻的在他们挑起的战乱中,创造自己的和平。近处华界与租界的鲜明对比,让这歆生路像是两个空间之间的断面,在此间活动的人,也都因此而扭曲。
      当汽车来到英国领事馆前,徐树铮内心的刺痛感更加明显了。这一栋富丽的英伦建筑插在当今中华的心脏上,他们的奢靡是对这个国家的藐视。徐树铮从来都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纵然他的内心里暗潮涌动,表面上依然能保持得十分镇静。
      徐树铮随段祺瑞进入领事馆后,不敢再放纵自己的思想。他一步步紧跟在段祺瑞身后,他知道段祺瑞此行是来拜会英国驻汉口总领事葛福的。
      “葛福先生,段某人仓促来会,叨扰了。”当段祺瑞见到葛福时,并不上前与之握手,而是拱手说道。
      “噢,段将军,你来了。昨日就听闻你到达汉口,一路无恙罢?”葛福微笑着迎上前来,请段祺瑞落座,却并不看徐树铮一眼,而徐树铮也只跟着站在段祺瑞身后,十分端正。再看这葛福皮肤呈现一种红色的病态来,发福的躯体行动起来十分不便,他头顶毛发稀疏,面颊上的胡须却异常浓密,说话时咧开那原本看不见的嘴唇,露出一嘴黄牙,龃龉不合。
      “一路上车马颠沛,有些劳累罢了,昨晚休息好了,也就无碍了。”段祺瑞坐下说道。
      “段将军来到汉口居然还睡得着么?十月以来,我就没一晚睡得安稳,整日炮火连天,冯军长为了占领汉口,放火烧了汉口三天三夜,整个汉口像夏天一般炎热。”葛福坐下后翘起腿,傲慢而气愤地抱怨道。
      “他这全然不顾我们外人的利益和安全,段将军此行是接替冯军长的职务,想必不会让战争持续下去吧?”葛福一面透露对冯国璋的不满,一面试探段祺瑞,目光之中流露豺狼一般的贪婪。在他眼里,段祺瑞与他应该是一类人,所以用这种同类的目光看着段祺瑞,或许能更好地交流下去。
      “那也得看葛福先生与南方的交涉结果了。”段祺瑞突然低眉,像是在地上搜寻什么,然后又抬眼意味深长地笑道。
      “看来段将军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明日冯军长会代表你们的朝廷与南方签订停战协议。我就是不明白你们袁大帅用人的原则,停战协议由冯军长代表签订,如何又换你来接替他的职务?莫不是你们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意愿。”葛福说这番话时,倒显得平静起来,这前后的落差,不过是想掩饰他心中更大的不安。
      “葛福先生多虑了,段某人此行只为终止战争。之所以由我来接替冯军长的职务,是因为大帅另有重要任务要委派于他。”段祺瑞微笑着说道,这笑容里似有一丝嘲弄之意。他虽然不知道停战协议何时签订,但是他知道这是迟早会签订的,有无英国人插手,都不会改变这个结果。如今由英国人插手此事,也不过是为袁世凯在朝廷争取一套说辞。
      “果真如此?”葛福继续追问道,他对清国人的权势交替不敢兴趣,只是不要损害英国人在华的利益就好。
      “当然。”段祺瑞笃定道,“不过,葛福先生是否有考虑大帅的利益,向南方政府提出议和的全部条件呢?”段祺瑞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嗯。”葛福得知战争不会继续下去,心情平静下来,又故作傲慢道,“朱尔典公使授意我向南方转达的袁大帅的议和条件,我已全部转达。”
      “那就好。”说着,段祺瑞倏地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那么,段某就此告辞了。想必不久之后,南北就要正式谈判了。日后还望葛福先生、朱尔典先生以及各国公使极力促成和谈。”段祺瑞微笑示意道。
      “为了外人在华的利益和安全,我们自然希望保持清国的安宁,不过,或许你们国家很快就不叫清国了。”葛福肆意大笑了几声,等他尽兴了,又保持着笑意问道,“段将军这就要走了么?不留下喝杯咖啡?”
      “不了。”段祺瑞微微点头,便大步离开了,这一刻之后,徐树铮才又有了存在感。
      近处的战火声已止停,只留空气在震荡,雾气不知何时消散了,天空却仍未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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