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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隐隐轻雷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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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轻雷何处?将曙。隔牖见疏星。一庭芳树乱啼莺。醒摩醒,醒摩醒。
——王国维
此后又是一天,奉儒凭着两次跨过死亡的经历,比其他中毒者的身心振作得快许多。他这一天一直守护在徐树铮的病床旁,期望徐树铮能以一个好的状态醒来,商讨往后之事。奉儒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急切了,毕竟徐树铮中毒太深,能挺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他又无法按捺内心里一股股喷薄欲出的狂躁气息。
奉儒的胸膛里是火热的,与窗外阴霾的天气形成对立、相互排斥,随之而来的压抑感让奉儒坐立难安。他一秒一秒地细数着逝去的时间,徐树铮却依然躺在床上,没有丝毫起色。奉儒试探着叫过他几次,或许徐树铮只是睡得有些沉了,可直到下午他依旧是没有被唤醒。奉儒也只得回到病房里,他觉得先和樱井飞单独聊聊也是可以的。
“飞儿,我与你的未来已由不得你我决定,不过我们还是有一定的选择权利。”奉儒躺在病床上思量着、苦恼着,时而又感愤恨,时而又因无奈而悲伤起来。
黄昏时分,樱井宏一携同妹妹来到奉儒的病房里。奉儒心里想着什么,他们一概不知,可这并不阻碍他们对奉儒的信任。许多时候,我们更宁愿去信任别人,以免去猜疑的烦恼和疲惫。
“张君,今日气色见好,再有几天定可康复了。”樱井宏一发觉奉儒脸色有些血色,又见他神志清醒,十分高兴。不过他哪里知道奉儒全凭一股意志振发身心。
“是了,我也必须快些康复才行,现今又落下不少课业,之后还得烦劳樱井君帮我补习一番。”奉儒和樱井宏一说着话,目光却转而投向樱井飞。她依旧保持着那份单纯的快乐,让奉儒看着又有些不忍心了。
“我将行此生第一件罪恶之事,它或将剥夺飞儿的这份快乐。”奉儒心里一阵酸楚,但他又必须去行了这件罪恶之事,纵然是在最美好的爱情里,在自己与爱人之间也有许多利益的取舍。
奉儒看着樱井飞的眼神里多半是怜爱,还有一部分是为保全自己的残酷情感,却未被樱井宏一发觉。
“妹妹,你先和张君聊聊,我去烧些热水来。”樱井宏一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他认为保全奉儒便是保全妹妹,因为他是最早发现妹妹对奉儒的喜爱的。樱井飞从来都只是被哥哥保护着,偶然碰到奉儒被欺凌晕倒在河边时,心中一阵揪心的痛楚,引燃了她的母性。很快地,这种感情又被奉儒诱导成了爱情。
“飞儿!”奉儒欠起身来,温柔地注视着樱井飞,“快些坐近来罢。”
“噢!”樱井飞想起奉儒之前也在迷蒙的状态中这样叫我自己,可两人都在如此清醒时,还是第一次,她不禁有些羞怯了,站在原地仍未有所动作。
“到近里来。”奉儒依旧是轻声细语,内心的冲动却让他面色涨红。
樱井飞也耐不住奉儒的一再恳求,只好坐到了他的病床前,可她的心里又哪里准备得好。
“飞儿,我时常觉得你就是位美丽的天使,拥有天使一般的姿容和灵魂。当我从昏睡中醒来时,那万道绚丽的光彩一定就是你的灵魂发出的。”奉儒保持着缓慢语速、低沉而透有磁力的嗓音,让胸中的情愫像汩汩温泉一样徐缓地喷涌出来。
“我一度把这世间当做地狱,又一度渴望着被救赎,可是我似乎并不适合被救赎,然而你又让我的渴望不得磨灭。”奉儒温情款款地样子足以融化任一个少女的心,更何况樱井飞早对他有了情意。
樱井飞能感受奉儒话语里的一些哀伤,不觉心头也作痛起来,她想找些话语来安慰奉儒,却又一时想不出要怎么说,只好顺着奉儒的心意听他诉说。
“飞儿,你能明白我的渴望么?”奉儒轻声问道。
“我,我能!”留给樱井飞的只有这么一个回答,虽然她并不十分明白,但这份“渴望”大抵是与自己心中的情感相呼应的吧。
“那么你也能接受我这颗沉沦的心么?”奉儒继续逼问着,他心里十分愧疚,觉得这么对待樱井飞是残酷的,利用她那颗良善的心是罪恶的。
“我能!”樱井飞被奉儒的哀伤完全感染了,不管奉儒现在要她接受什么,她都会接受的;不管奉儒现在要做什么举动,她也都不会抵触的。或许奉儒还利用着她的爱恋,明明是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只可能是有一方爱得更加纯粹些。
“飞儿,你也能爱我么?可是我不该这样地要求你,你知道我终究是要回国去的。”奉儒或是第一次说出这般伪善的话,良心遭受的谴责,让他落下泪来。
“我可以的,张君。为你和哥哥,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樱井飞却被奉儒深深地感动了,她想从心底地接受奉儒,再无隔阂。甚至对奉儒的感觉比对哥哥还要亲密。
“飞儿……”听到这些真诚地话语,奉儒已经痛不能声了,但是他身体的欲望却需要进一步地满足自己。奉儒缓缓地向樱井飞探过身来,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去。
他轻轻地将樱井飞涌入怀里,试图用她纯洁而充盈的心房填补自己的罪过,这一刻的感觉是美妙的。奉儒的欲望与灵魂在这一刻激烈地较量过了,最终欲望胜出,奉儒也因此获得了短暂的满足。
稍晚,樱井宏一带着妹妹回了小渔屋。一路上樱井飞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愉快,奉儒说过的那些话,让她有些激动,让她暗自认定自己已经永远属于奉儒了。樱井飞并未想得太远,纵然想得很近,又未因此获得快乐,这或许就是奉儒感受到的罪恶,他改变了樱井飞的心智。奉儒用一份有明确期限的爱情禁锢了樱井飞的灵魂,尽管是樱井飞尚未觉察到的禁锢。樱井宏一也被利用了,那份对朋友的信任他也终将失去。
且说,自樱井氏兄妹离开以后,奉儒又把等待徐树铮醒来作为头等大事。他来到徐树铮的病房中,把握着自己的觉悟,他决定把徐树铮身上存在的一切谜团解开,当然这也需要徐树铮的配合。
到了晚上十点钟,奉儒快有些坐不住了,而上天也不再考验他的耐心了,徐树铮终于睁开了双眼。
“徐大哥,你终于醒了么?”奉儒第一时间觉察到,便急切地问出声道,他不想徐树铮又一次昏睡过去。
“张老弟吗?”徐树铮发出微弱的声音问道。
“是我!你感觉如何?”奉儒发现徐树铮有了神志,却顾不得他身体的状况。
“我没碍事的,只是浑身无力,不能起身。”徐树铮试图支撑起身体,终究是徒劳。
“我来帮你罢!”说着,奉儒又帮徐树铮坐起身来。
“我昏睡多久了?”徐树铮用力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显然思想的混沌是他不愿意承受的。
“有一个礼拜罢。”奉儒继续观察着徐树铮,徐树铮的状态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好。
“有这么久了么?”徐树铮再次晃动起脑袋,若不是徐树铮的意志坚强过常人,他是绝对支撑不住的。
“嗯。昏厥之前的事情你都还记得罢?”奉儒又试探起徐树铮的记忆来,已确保他的思绪并不混乱。
“记得,恍惚过了许久。”徐树铮仿佛在自问自答,并没觉得自己在跟奉儒交谈。
“这就好!事情的始末我都查清楚了……”奉儒说到这里突然又停顿了,因为他发觉徐树铮的表情有些痛苦。
“徐大哥!你没事罢?”奉儒急切问道,他的急切多半不是源于对徐树铮的关心,而是对接下来的重点话题何时才能继续下去的烦恼。
“没事……”徐树铮正要回答出来,身体的反应却与之背驳,从他口中喷吐出来一滩秽物,弄脏了被褥。
“我去叫医生!”奉儒胸中一阵恐慌,他却无法觉察出自己因何而恐慌,往后的一个晚上他也都没有想出来原因。
再说,奉儒找来医生替徐树铮诊断后,所得结果让他更加失望了。医生叮嘱几日内都不可与徐树铮说话,必须保持他的绝对安静。毕竟他的情况比当初的奉儒要糟糕得多。
“我还是性子太急了!”想到这里奉儒内心之中又一阵后悔,后悔这一天里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和所产生的念头。倏地心脏开始发慌起来,进而全身都在发麻。医生已经走了,徐树铮也已睡熟了,他转头看了徐树铮一眼,恐慌的感觉重又侵袭而来。他双手扶在墙壁上,颤巍巍地往病房回去了。
奉儒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胃里也像是被再次掏空了。毕竟这一天来他都没吃什么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忘却了进食。
“我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罢!”奉儒心里竟又有了一丝安慰,“从此就这样做个没心没肺的人。”奉儒只敢让自己继续心狠下去,不敢回头,虽然还有回头之路。奉儒不愿意做任何忏悔,任何忏悔都会消磨心力。
“我不该回头,继续做一个怯懦之人,我不可能回头的。”奉儒告诫着自己。刚才的后悔、恐慌皆被奉儒当做是怯懦:“这个世界并不适合弱者!”
纵然奉儒能找到后悔的理由,但是他却不能明白自己的恐慌。当灵魂被□□的欲望吞噬,必然会发出悲惨的嚎叫,奉儒现在不可能理解到这个层次,以后更不可能。
奉儒无法体会到自己的悲哀,那是被迫做出“适者生存”这一抉择的悲哀。“快些让清国毁灭,中华民族需要浴火重生,再一次成为世界的强者。”
“生活在那样的中华大地上我的未来就会有许多选择!”奉儒蜷曲着身子,躲在被子里,“生活在那样的时代我的爱恋也不必委曲求全。”
“如果飞儿,我们一起生活……”奉儒的思想在挣扎着,心中一阵抽痛,“我要铭记这痛觉,铭记这痛觉!”
“飞儿不能失去了我,即使是短短三载,她也是迫切地需要的。”奉儒痛到深处,只能开始安慰自己。
“我要把这最后纯洁的三载留给飞儿!”奉儒继续安慰自己,可这根本是悖论,他已经用伪善的行动让樱井飞接受了他的爱恋。人类在无法面对某些纰缪时,总会找一个近乎完美的理由来搪塞自己。
慢慢地,奉儒在自己的安慰中睡着了。这之后的两天里,他尽力配合医生做了些愈后康复运动,又委托樱井宏一就近找到了一间旅馆,并把衣物、被褥都搬了过去。
到了第三天,奉儒不顾樱井氏兄妹的反对,毅然出院,回到学校上课了。纵然身体还是十分疲弱,他也坚持每日下学到徐树铮的病房进行探望。如此五六天后,到了十一月底,徐树铮已经开始能下床走动了。
这一天,奉儒下学,又在商铺里买了些果品,之后他来到病院里,徐树铮则站在窗台前向外看着什么。
“徐大哥,今日感觉好多了罢?”奉儒放下果品,微笑地向徐树铮走来。
“张老弟,你又破费了。不必每天都买果品来,我一个人也吃不下的。”徐树铮发现奉儒便转过身来说。
“医生不是说多吃水果利于排便、排毒么?我只是遵从医生指示罢了。”奉儒走到徐树铮身旁搀住了他的右胳膊。
“张老弟有心了,你自己的身子也尚未痊愈,不必日日过来的。”徐树铮拿左手轻轻在奉儒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我的身子已经全好了,徐大哥不必担心,倒是你需要好好静养,多多休息。”奉儒搀扶着徐树铮坐到病床上。
这一段时日,奉儒完完全全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性子,没有跟徐树铮说过任何外界之事,行为举动也特别亲切。因为他已经决定,徐树铮不问,自己便不多说,或许他知道徐树铮到底是会问的,而且由徐树铮自己问出来更好些。
“我休息的时日够多了,明日是打算出院的。”徐树铮看着奉儒说道,连日来奉儒的悉心照顾,让他十分感动,心中已拿奉儒当做是亲弟弟一般了。
“明日哪里能成,徐大哥今日还是有些腹泻么?腹部可还有灼烫感?”奉儒事无巨细,一一关怀。
“还是有一些腹痛,大抵无碍的。”徐树铮脸色红了一阵,他并不反感奉儒的关心,只是内心觉得温暖。眼下国家大乱,内忧外患,国人自危,外邦恣骜。又有几人能做到彼此贴心?在徐树铮的心里,奉儒一直是个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年,需要别人照顾。而这几天的奉儒竟能表现出如此体贴的一面来,定然是拿自己当兄长看待了。
“那么再多住一日罢,反正日本政府答应承担一切费用,何必给他日本人节省。”奉儒心里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嗓音依旧稚嫩,这或许是他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人不会对他多做提防。
“好吧。”徐树铮顿了一刻回答道,“就依从张老弟的。”
“嗯!我再给你削个水果吃。”奉儒十分高兴徐树铮听从自己的安排。
“张老弟,这几日我也都没有问过你,不过你苏醒得最早,这次中毒的事情也大概清楚了罢?”徐树铮见奉儒正高兴地为自己削着水果,本不忍让他想起伤心事,但是这一切的事情总得让他知道。徐树铮又哪里知道,奉儒在第一时间便把事件原委弄得明明白白。
“嗯,知道些。徐大哥也打听到了罢?旅馆夫妇的来历。”奉儒的表情顿然凝重起来,愉快一扫而空,不是因为想起了伤心事,而是心里在盘算如何将话题延续下去。
“是了,你知道了那些?”徐树铮又问道。
“他们是复仇者。”奉儒低头回答道,他不知道如何去隐藏目光中透露的讯息,索性装作继续低沉下去。
“哦。”徐树铮答应了声,又心里思忖着:“张老弟多半考虑不到日本政府的态度上,还是让他少知道一些为好,不然他愤怒起来,不知又要做些什么。”
“他们凭什么向我们复仇?这本该是我们要做的事情。”奉儒佯装愤怒倒并不难办,因为这是他原本的个性。
“张老弟,别太激动,你是十分清楚中华民族之国际地位的……”徐树铮欲言又止,而这一切都被奉儒看在眼里,既然不能这样逼迫徐树铮说下去,那么奉儒只好从另一方面来拨开徐树铮的谜底。
“徐大哥放心,我不会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奉儒继续埋头说道,“我找了一间旅馆安顿下来,徐大哥要不要一起来住,我帮你预订了一间。”奉儒又把削好的水果递给徐树铮。
“好的,你一个人住,我也不能放心。”徐树铮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心里要保护奉儒的念头不断增强。他接过奉儒递来的水果,吃了一口,觉得十分甘甜,或许徐树铮也在为保护自己某一个灵魂的愿望而努力着。
“那便极好了,新搬的旅馆并不太远,离樱井君的小渔屋也很近。”奉儒刻意提到樱井宏一的小渔屋,以让徐树铮进一步卸去防备。
“你生病的这几日,他们一直都来看望你的罢?”徐树铮看到奉儒复又高兴起来,心中也觉得欢喜,便依着奉儒的意思问道。
“是了,他们天天来的。”奉儒只要继续披着“天真”的外衣,徐树铮常年保持的戒备,也会在无意识中完全卸下来。
“你十分喜欢樱井姑娘罢?”徐树铮又微笑着问道。
“是了,我欢喜她,她也欢喜我。”奉儒脸色红润起来,他克制着情绪,以免对樱井飞再次的愧疚败露自己的心思。
纵然奉儒的伪装漏洞百出,可徐树铮俨然拿他当做亲近之人,不再防备,所以也就没有觉察出来。徐树铮只当奉儒还是有些害羞。
“可是,张老弟,你想过日后回国要怎么办吗?”徐树铮不再跟奉儒提救国之事了,他现在真切地希望保护好奉儒,保护好现在这样的奉儒,只可惜奉儒已经改变了。
“想过,不过我还是喜欢她。”奉儒显得十分悲伤,这一刻的情感却是真实的,“我要与她恋爱。”
“那不如留在日本罢,不要回去了。”徐树铮竟失言说出肺腑之话来,他一时觉得不该说,看到奉儒依旧凄迷的表情,又一时觉得必须这么说。
“不行,我要回去的,我父母也都健在,况且我还要与徐大哥一同救国救民。”奉儒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必太过在意救国之事,你能快乐些就好。”听到奉儒这么说,徐树铮也有些后悔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了。救国救民之路太过坎坷,难保性命无忧。
“那怎么能行!”奉儒终于觉得拿到了徐树铮的软肋,便又问道:“难道徐大哥不想奉儒追随于你?”
“不是。”徐树铮说完并不急着往下解释。
“那是什么?”奉儒又表现出自己莽撞的个性来。
“没什么。”徐树铮惨笑道,他竟感觉回答不出来了。自己现在的感情沉睡了多久?徐树铮不记得,但是他想抓住这种温暖的情感,不愿放下,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难道张老弟不想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吗?”徐树铮低声问道。
“我想,跟徐大哥一起为国家、民族出力,也一定是快乐的。”奉儒步步紧逼着,“徐大哥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你的过往?”奉儒试探着问道,他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周旋下去了。
“我的过往吗?你真想知道?”徐树铮继续笑着问奉儒,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想知道。”
“告诉你也无妨。”徐树铮说,“我留日之前,曾得段芝泉大人抬举,任作记室。光绪三十一年,由段大人保举到日本留学的。”
“噢,原来是这样!那徐大哥可算是清廷的官了?”奉儒继续追问着,显得十分感兴趣。
“算是吧,不过这样也更能看清清廷的陈腐了。”徐树铮叹了口气道。
奉儒看得出来徐树铮对清廷的失望,但他又隶属于清廷,这或许就是他赴日之后不亲立宪派、亦不亲革命派的原由了。奉儒也终于明白徐树铮在日本主张“团结”的真正含义了,那多半是为掩盖身份而找来的幌子。
“徐大哥日后要走革命之路吗?”奉儒想明白一些事情之后,又问徐树铮道。
“我也不知道,只好回国之后再作打算罢。”徐树铮已完全敞开心扉,心里的感觉尽数吐诉。
“嗯,我觉得大抵是要革命的。”奉儒又开始透露一点自己的心思,想继续试探徐树铮的见解。
“或许清廷已经走到末路了。”徐树铮也应和道,“张老弟,果真要回国的话,必须要更加坚定起来,前途迷蒙,你且做谨慎思虑,不可草草决定!”徐树铮已经习惯于多多提醒奉儒。
“是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奉儒毅然答道。
“张老弟,我俩结为异姓兄弟如何?”徐树铮猛地提高嗓音,显得有些兴奋地问道。徐树铮想过许多保护奉儒的办法,最终觉得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才好不遗余力地去保护他。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奉儒亦高兴答道,“今日我们就结为兄弟。”
说罢,二人面西而拜,约为兄弟,誓言:救国救民,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