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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远房表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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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垣的伤口处理得很好,之前宫爵受伤时见过御医无数次给他换药包扎,他早已将一系列的过程都牢记在脑海,处理类似小伤口得心运手,况且宫爵在拖住萧泽垣手臂时一直暗中输送灵力给他治疗,可以说这点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随后,萧泽垣和宫爵一前一后全力在屋顶上飞奔,他们正值年少青春内力精纯,这般施展轻功哪怕坚持个把时辰也不会力竭,几个起落便来到一座宅院门前。
萧泽垣看到门匾上写着“骆府”两个大字,知道此处是骆钊文的府邸。
骆钊文自十年前被萧炳铭调去东宫担任统领一职,从未见他活得像个“人”样,衣冠不整,少言寡语,不过四旬年纪胡子就比太医院的老家伙们留的还要长,尽管在教导萧泽垣武功时还算细心,但他既不会发火也不会给予赞许,每次寥寥指导半个时辰便坐在城墙上饮酒,久而久之骆钊文这位大将军渐渐在世人心中抹去痕迹。
自东宫出现刺客已过去半年多,这几个月来骆钊文不曾露面,萧炳铭多次下旨传召他觐见,宣旨的太监回来都说骆钊文不在府中不知去向,甚至有几次方遒带人把骆钊文府邸搜了一遍也未见到人,骆钊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寻,萧泽垣不明白宫爵为何会怀疑斗篷人便是消失已久的骆钊文。
“东宫遭遇刺客,骆钊文失踪,这两件事几乎是同时发生,我甚至怀疑骆钊文是幕后主使,可我想不到骆钊文杀你的动机。骆钊文失踪后我去廷尉府翻阅了关于他的记录,十六年前他携妻子和一名丫鬟来到京都,以白巷门弟子的身份参加朝廷举办的武官选拔大比,他在那次比赛中力压群雄夺得武状元称号,最后被你父皇封为龙虎将军。”
“骆将军的武功我们都见过,他的剑法虽然厉害可与刚刚那人相比简直不堪一提。”
“我们都被骆钊文骗了。”
萧泽垣一脸愕然看着宫爵,他看见的骆钊文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宛如只是一具执行任务的行尸走肉,他曾不止一次在萧泽垣面前展示武功,虽然有些劲道,但也没有到让人惊艳的程度,可刚刚的斗篷人施展的剑法令天地都颤动,然人不由心生畏惧,怎么也无法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廷尉府的卷宗上写着骆钊文与江湖上二十三名高手轮番对战,二十三场完胜,当日比武场上剑气冲霄,盘龙石柱险些倾塌。之后我找到当年骆钊文比武的场地,那里虽然已被遗弃荒废,可四根盘龙石柱还在,石柱上的痕迹很多,但深入两尺的剑痕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一个剑道高手,威风凛凛的龙虎将军,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如此颓废。”
萧泽垣似乎想到什么,两手一拍激动地说:“好像是他的妻子死了,那年他随着父皇出征回来,也就是把你和柒恒带回来的那一年。”
萧泽垣眼眉上挑看向宫爵,担心提起往事会让宫爵难过,可宫爵没有在意让萧泽垣继续说下去。
“骆钊文妻子难产没有及时找来大夫救治,一尸两命,自此后骆钊文一年都未曾外出,最后还是父皇让方遒将军绑他进的皇宫,之后才有骆钊文被调到东宫担任统领一职。”
随后,宫爵将两年前柒恒见到骆钊文在他妻子坟前练剑的事情告诉了萧泽垣。
两年前柒恒跟随裴靖出宫办事,柒恒因为几次出宫都匆匆返回心里憋着闷气,为了捉弄裴靖他在回宫途中谎称去茅厕脱离队伍,一个人在都城闲逛,无意间进入一座破败的院子,他亲眼看见骆钊文在亡妻坟前饮酒练剑,回来后柒恒将记下的零碎招式比划给宫爵看,那时宫爵才明白骆钊文在他们面前展示的剑法只是最基础的剑招。
萧泽垣有些责备的语气说:“既然你早就知道骆钊文有意藏私,当时你为何不告诉我,要是你跟我讲了这件事我现在的武功也不会这般弱。”
“骆钊文是遵循你父皇的旨意才留在东宫教你武功,既然他无心传授你剑法,又怎会将真正的实力展示出来,只是我想不通他为何要置你于死地,似乎与你有血海深仇一般,即便真的与你有仇,十年来他在东宫有那么多接近你的机会为何至今才出手。”
宫爵喃喃自语说:“骆钊文有意隐藏真正的实力定是有什么原因,若不是刚才与他交手让我感觉到熟悉,我也不敢认定斗篷人就是骆钊文。他失踪半年不闻音信,忽然现身又与天衍大陆的人有关系,我担心他会有更大的阴谋。”
萧泽垣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打草惊蛇,走上前去敲响骆钊文府邸的大门,许久之后才听见从里面传出一个女子回应的声音。
沉重的大门被打开,只见一个丫鬟站在门口,院子烛火微弱看不清晰丫鬟的样子,她看见宫爵和萧泽垣有些紧张没敢开口。
萧泽垣笑着说:“我们是骆将军的远房表弟,小镇遭遇劫匪只有我们兄弟活着逃出来,听闻表兄在京都当上了大将军,深夜前来便是投奔他的。”
萧泽垣朝着里边大声喊了几声“表兄”,静悄悄的宅院回荡着他的声音。萧泽垣捂着腹部说:“我们兄弟连续赶路好几天,如今都饿得没力气了,还请姑娘先给我们准备些吃食。”
宫爵在一旁看着萧泽垣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不由得瞪大双眼,嘴巴微张却又说不出话来,他原想着借用泓襄侯身份登门拜访,借机试探引出骆钊文相见,没想到萧泽垣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硬说自己是骆钊文远房亲戚,这样一来骆钊文听到声音都不用出面就分别出真假,说不准早已离开骆府。
还未等丫鬟开口萧泽垣便径直走进府内,宫爵跟在后面朝着丫鬟露出微笑以示歉意,随后便追上萧泽垣一起往府里大步走进去。
骆钊文府邸不算很大,院子布置却十分整洁,正前方是大厅,右侧拱门进去便是几间居住的屋子,算上下人的房间和几间杂物房还比不上一些富贵人家的一座别院。
宫爵和萧泽垣已经来到大厅,屋内整洁清爽,布置得十分雅致,宫爵一路走来就注意到院子里栽种着不少花草,满园花色根本不像是一个武将居住的地方,理应是女主人喜爱才一直留着。
丫鬟走进来步子很轻,大概是许久未见陌生人有些害怕不敢抬头对视,给宫爵和萧泽垣行礼后轻声说:“两位公子是家主表亲原本不敢怠慢,只是家主外出数月尚未归来,现在府里就只有奴婢一人,两位公子留在府中多有不便。不如两位公子先在城中找间客栈住下,待家主归来奴婢再请两位公子来府上做客。”
屋内烛火通明宫爵这才看清丫鬟的样子,她相貌清丽,身材纤瘦,微微上翘的红唇有几分妩媚,长长的睫毛和明亮的大眼睛甚是可爱,说话声音像鸟儿的歌声一般婉转甜美,表现出几分娇羞,楚楚动人。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奴婢名唤堇儿。”
宫爵听说眼前的女子是堇儿,便知她是骆钊文妻子的贴身丫鬟,十几年前就随着主人来到都城定居,没想到十六年后还这般有灵气,似乎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痕迹。
堇儿既是骆钊文府上的丫鬟,对骆钊文的亲戚朋友必定知晓,宫爵和萧泽垣利用骆钊文表弟的假身份估计已经被堇儿识破,可堇儿却没有逐客的意思,宫爵觉得堇儿表现出对他们所说的话深信不疑的心态还真有趣。
萧泽垣轻轻拂袖,准备坐下去的身子僵了片刻又站了起来,小丫鬟独居将军府,面对不熟悉的陌生人肯定会惧怕,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萧泽垣也舍不得厚着脸皮住下。
“堇儿姑娘不必害怕,我们兄弟二人没有恶意,与表兄多年未见心中很是挂念,适逢家中遭难逃往京都便赶着来见表兄一面,没曾想表兄不在府中,不知表兄去了何处?”
宫爵还没来得及靠近萧泽垣,提醒他堇儿就是十六年前跟随骆钊文来到京都的丫鬟,就听见萧泽垣又以骆钊文表弟的身份向堇儿询问消息,只怕堇儿心里此时正在嘲笑他们二人骗术没有水平。
堇儿微微抬头看了萧泽垣一眼,眼光似带着笑意说:“家主一向喜欢清静,从来不与我们下人多说话,夫人死后家主更是寡言少语,每次家主出门都不会告知奴婢将要去做什么,如今家主在哪奴婢真的不知道。”
宫爵瞧着堇儿泪水盈盈,想来是提起夫人的死心里难过,她说话声音轻柔酥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想来堇儿就算知道骆钊文在哪也不会透露给他们。骆钊文遣散府里其他下人只留下堇儿一人,也许正是堇儿跟随他的时间够久能给他亲切感的缘故。
宫爵与萧泽垣相视一眼便离开骆府,走出骆府后宫爵和萧泽垣绕到后院位置,轻轻一跃便跳上墙头。骆钊文若是回府必定会隐藏起来,府中只有堇儿一人宫爵和萧泽垣也不方便开口说四处探查,只是后院安静得很,屋子内也不见烛火照明,院中几乎看不见火光,光线黯淡什么东西也看不真切。
突然,墙头上距离萧泽垣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头走动,踩在落叶枯枝上发出脆响。就在萧泽垣和宫爵盯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时,一个东西嗖的一声窜出来站在萧泽垣膝盖上,只见黑暗中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瞬间探到萧泽垣眼前,那东西脑袋上的毛发都蹭到萧泽垣的脸上。
萧泽垣与那东西四目相对,豁然张开口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声幽怨的叫声传来,萧泽垣心脏砰砰直跳,身体重心往后仰倒便从墙头坠落。在萧泽垣往后摔倒的瞬间,他的手触摸到宫爵的细腰下意识地紧紧搂住,这一用力让宫爵毫无准备地从墙头倒下去。墙头高达五丈,即使是宫爵坚硬的体魄,后背骨头撞击在石头上也让宫爵感觉一阵锥心疼痛,脑袋嗡嗡作响一阵眩晕。
最让宫爵无奈的是让萧泽垣搂住他腰部的刹那,明显感觉到萧泽垣奋力想要稳住身体重心而把宫爵往下拽,宫爵作为萧泽垣的着力点率先坠落。萧泽垣非但没能稳住身体不下沉,反而在从墙上掉下去时他整个人压在宫爵身上,相当于宫爵落在地面时承受了前后撞击,若不是宫爵修为长进体魄强健,只怕肋骨都要断裂几根。
萧泽垣看着宫爵痛苦的样子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嘿嘿笑了起来掩饰尴尬,然后才问宫爵有没有事,宫爵此时不想理会他,侧头看向一边,无意间看见墙头上站着的吓人玩意竟是一只猫。它的毛发是棕色的,难怪刚在它墙头走动上什么也看不见,此时正好乌云散去有月光照在它身上,宫爵才能看清楚,只是那只猫站在墙头幽怨地盯着他们,嘴巴咧开好像是在嘲笑他们。
宫爵一把推开萧泽垣站起身来,回头再看向墙头时那只猫已经不见。
“那东西是什么?”
“一只猫。”
“一只猫把你吓成那样,你可真够胆小的。”
萧泽垣完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转嫁到宫爵身上,他的意思便是说宫爵被一只猫吓到,连累他一起从墙头摔下来,要不是看在萧泽垣受了伤的面上,宫爵真想抓住萧泽垣狂揍一顿。
宫爵回到辰熙殿,还未进屋他就看见自己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似乎有东西夹在缝隙中,他走过去看到有人在缝隙中放了一封信。这封信出现得很突然,把信放在这的人能避开柒恒察觉实力不容小觑,只是这封信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宫爵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信笺上只写着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