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仙乐阁 ...

  •   仙乐阁主楼建有五层,对应音律中的宫商角徵羽五音,一楼是宽阔的会客大厅,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园子,栽种着一片紫竹和稀有花种,园子两个平行角落各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上面放置一个很大的圆形水缸,里面有两尾红鲤在欢快地游动。
      二楼放置着禹国大师制作的乐器,全部都是精品,平时来往客人都能进入二楼挑选乐器,三楼作为仙乐阁教习处理事务办公的地方,往上楼层是仙乐阁的珍藏馆,陈列着历代前辈遗留的乐器和心得手札,藏书数千卷,阁中弟子只能到四楼翻阅书籍学习。顶楼收藏着先辈们自创秘技,大多是古文字编纂而且有部分是残卷,就算是教习想要进入顶楼都需要向阁主请示。
      安韵希将萧泽垣等人带到主楼的一层会客厅,房间内围桌坐着几人,他们谈笑有声,其中有梦观南、葛云峥和蛮良子宫爵都熟悉,身形枯瘦的老者和一身青衣的婆婆分别是冼夫子和青花娘子,坐于主位的中年男人便是阁主宣钦寒,其他还有几位阁中教习。
      “阁主,太子殿下和宫侍郎来了。”
      安韵希率先进入大厅向宣钦寒通报,宫爵随即看过去只见宣钦寒穿着一身青灰色绸缎锦衣,面容干净,看起来较为年轻不像有四十岁年纪。众人纷纷起身给萧泽垣行礼,萧泽垣摆摆手让他们入座,自己走过去朝着尊位坐下,宫爵和柒恒则是站在萧泽垣身后。
      安韵希给宣钦寒介绍说:“这位便是宫爵宫侍郎,另一位是柒恒公子。”
      柒恒听到安韵希也向宣钦寒介绍他,心里甚是欢喜,他虽然不喜欢才见面就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但安韵希这样隆重介绍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激动。柒恒有些慌乱地挥手说:“公……公子不敢当,安管事直呼我名字就好。”
      宣钦寒看向萧泽垣身后的宫爵说:“宫侍郎是本届导师,一同入座吧。”
      宫爵瞄了一眼萧泽垣,看他并没有在意就在一旁空位坐下去,其实宫爵有意做出这个动作就是想在外人面前做个样子,维护萧泽垣的太子身份,就算不看萧泽垣态度都知道萧泽垣不会反对宫爵坐在身边。
      自宫爵和柒恒入住辰熙殿,东宫便成为宫爵和柒恒的乐园,除非在特殊场合宫爵不想给萧泽垣带来麻烦选择站在身侧,在东宫范围宫爵和柒恒都有绝对的自由。
      未等宫爵坐到凳子上,旁边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看了宫爵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阁主将一个侍卫请来阁中当导师是不是有欠考虑,就算在琴技上有些小成就,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侍从,身份卑微怎配与太子殿下同桌。”
      宫爵不用别人介绍都能猜到,说话的这个男子正是冯牧,他的左手边坐着蛮良子,在冯牧说话时一直拽他的衣角劝阻,足以让宫爵看出他们之间亲密关系。
      冯牧长相颇为英俊,神色冷峻,说话直来直去经常得罪他人,眼神犀利,展示出他桀骜的气质,这一点与蛮良子倒是绝配。
      只是冯牧与宫爵之前并不熟识,第一次见面就拿宫爵的身份嘲讽他,对宫爵的态度有些冷淡,不由让宫爵怀疑仙乐阁的男人是不是都这般傲慢。
      先前宫爵在音律司初见葛云峥,他就从葛云峥身上感觉到丝丝恶意,虽然当时葛云峥是因为四皇子没有选择梦观南的琴而故意针对,但在那之后有梦观南从中劝解,葛云峥还亲眼见到宫爵为四皇子制作的琴,他这才承认宫爵实力之强,甚至在听过宫爵抚琴之后,他才看清楚自己与宫爵之间的差距。
      此刻冯牧对宫爵的身份十分在意,嘲讽宫爵地位卑微不应该跟他们坐在一起,可宫爵偏不在意冯牧的话,侧头看向冯牧身边的蛮良子说:“良子先生,你是何等冰清玉洁,冯教习却如此蛮横无理,日后他成为良子先生的夫君,你岂不是要受他欺负。世人皆传良子先生与冯教习天造地设,今日见到冯教习我是失望至极,良子先生听我的劝,另觅佳人方为上策。”
      冯牧脸皮抽搐,气得牙痒痒,一拳拍在桌上说:“宫侍郎你管的太宽了,我与良子的事情何须你来插手。”
      “你也知道我多管闲事,那我能不能坐在这个位置又关你什么事,且不说我是受宣阁主邀请来仙乐阁的客人,我本身还是太子的人,坐在这个位置太子都没出声又碍你什么事,难不成让客人站着对话才是仙乐阁的待客之道?”
      “伶牙俐齿算什么本事,阁主邀请你只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宣钦寒坐在萧泽垣对面,看着宫爵与冯牧发生争执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一向温文尔雅,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样尊重,平日间都是安韵希主持见客,从来没有出现与客人见面就发生争执的情况。
      说到底宣钦寒对宫爵一无所知,他之所以破例向萧炳铭开口让宫爵作为本届导师完全是听到梦观南对宫爵的赞许和推崇。梦观南作为京都一流乐师,又是他的亲传师父,所说的话宣钦寒肯定不会怀疑,只不过亲眼见到宫爵在众人面前与人争执,让他对宫爵的品性有了些许动摇。
      安韵希笑呵呵地说:“宫侍郎莫要把冯牧的玩笑话当真,阁主是真的欣赏宫侍郎这才向禹皇开口相邀,就连师公对你的琴技造诣赞许有加,以师公的眼光谁要是还在质疑宫侍郎便是他目光短浅。”
      安韵希站出来帮助宣钦寒打破尴尬的氛围,以梦观南的名望压住场面给足宫爵面子,同时又告诫冯牧莫要再说话,说多了只会表现出他见识浅薄。
      对面坐着的冼夫子身穿深色衣服,头发胡子都已花白,身形枯瘦但精神状态较好,捋着胡须说:“梦老看中的人肯定差不了,老夫隐退多年此次是听说有一位年轻人在琴技造诣上十分了得,便想前来看看。虽说老夫名声不显,可一身本事也想有人继承,不知小友可有拜师的想法?”
      身边的老妪轻哼一声说:“夫子果真是年纪大了,见着一个后生晚辈就想着收作亲传弟子,也不怕人家把你那点威望都糟蹋干净咯。”
      “五年一届的仙音庙会是为仙乐阁招收有天赋的弟子,将我们先祖创下的东西传承和发扬,老身瞧着宫侍郎未到及冠之年,比起今日来参加考试的考生还小几岁,所见所闻能有多少,要是随便懂得些皮毛就能来仙乐阁当导师,外面等待考试的上百名考生岂不是都不用考核就能入仙乐阁了。”
      宫爵起身对冼夫子施礼,他对冼夫子的事迹了解一些,为他感到难过,可并不会因此宫爵就投入冼夫子门下,若禹国是他的故乡也许宫爵会考虑,可宫爵终究会离开禹国,又怎么能戏耍冼夫子。
      “青花娘子说的极是,在下见识浅薄确实无法胜任导师一职,今日有幸来此皆因梦前辈和宣阁主抬爱,能借此机会向在座各位前辈学习是在下的荣幸。”
      宫爵如此回话就是不想再有人因为他而被刁难,冼夫子与他素不相识却相信他,只是开了一个小玩笑便被青花娘子讥讽,宫爵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只好自我贬低熄灭他人的妒火。此番前来仙乐阁宫爵的主要目的是认识禹国三大乐师,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如有可能从他们身上收获一些感悟,至于担任考生的导师倒是没有真正考虑过。
      梦观南对青花娘子的话颇为反感,虽然同为名宿,梦观南与她还真没有太深交情。
      “宫侍郎在琴技上的造诣老夫亲眼所见,不是老夫看轻各位,他若是认真起来在座的还未必真能赢过他。”
      青花娘子沉重地“哼了一声,侧头看着梦观南露出几分嘲讽说:“梦先生当年是何等威风,老身与你齐名也算是一番美谈,梦先生做了十几年琴师如今怕是连琵琶也抱不动了,你惧怕一个后生晚辈老身也能理解。”
      青花娘子完全不顾及梦观南的颜面,当着这么多人出言讥讽,随即又看向宫爵说:“宫侍郎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老身苦练琵琶不知多少岁月,还真未将你放在眼里。实话跟你说,听到宫侍郎担任此次仙乐阁考生的导师老身是第一个不同意,奈何老身只是客人做不得主,不然你连踏进仙乐阁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梦先生刚才对你一番吹嘘,老身听着甚是刺耳。”
      宣钦寒此时坐不住了,脸上的笑容收敛,平静地说:“青花娘子与家师皆是京都名宿,还请慎言。”
      葛云峥见宣钦寒不冷不热说了这么一句,心里气不过,当下便厉声说:“我同家师一起在音律司见识过宫侍郎的琴技,我师父对宫侍郎深感钦佩,他们之间谈不上谁惧怕谁只有相互欣赏。青花娘子同宫侍郎一样都是仙乐阁的客人,我师父这般说只是在提醒青花娘子莫要一直以前辈身份自居,宫侍郎能出现在仙乐阁亦有他的本事,‘江山代有才人出’,青花娘子活了这么大年岁这个道理莫不是还需要我来教你。”
      梦观南因青花娘子出言羞辱心里不好受,所以葛云峥说话时表现出对青花娘子无礼他在一旁没有阻拦。冯牧此时安耐不住,众所周知青花娘子是他的师父,葛云峥这般对青花娘子无礼他自是要站出来维护师父的尊严。
      “葛云峥你过分了,我师父是你的长辈怎敢如此说话。好啊,既然你对宫爵如此推崇,那你问问他敢不敢跟我比上一场。”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蛮良子眼神犀利地看着冯牧说:“我是太子殿下的琴艺先生,宫爵学琴也是受我启蒙,你如此不服气可是觉得我这个老师不够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比上一场,谁输了谁就立刻离开仙乐阁。”
      “不用良子先生劳累,既然冯教习提出比试那便一较高下,只不过我要挑战的人不是你,而是青花娘子。”
      众人闻言皆吃惊,在屋里的各位都清楚青花娘子成名四十年,在琵琶上的技艺至今难逢对手,尽管她如今老迈体弱,可没人会觉得她好欺负。
      “你没有资格向我挑战!”青花娘子直接拒绝宫爵。
      宫爵平静地娓娓道来:“我受良子先生启蒙开始学琴,大部分时间我都是私下研读先人留下的手札不断练习,如果按师门来算我的辈分可能还要高于青花娘子,我向你挑战有何不可?”
      宫爵来到仙乐阁坐下来开始,冯牧和青花娘子一直对他不待见,冼夫子和梦观南两位前辈只因对宫爵有几分赏识就被青花娘子冷言讥讽,宫爵无论如何也要刺激一下青花娘子,让她明白人外有人。
      “青花娘子垂垂老矣,而我至今仍是少年,千万不要觉得我向前辈挑战是我自取其辱,从而想要给我留颜面,我这人最不怕的便是丢面子。”
      青花娘子是成名大家受尽人们的尊重,宫爵一个师出无名之辈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作为,可就是这样一个无名少年毫无礼数说她老迈,还故意当着众人面以高辈分骑到她头上去,这对于一个已成名数十载的前辈来讲是何等的羞辱,怒气冲击天灵盖差点晕倒。
      青花娘子本不屑跟一个籍籍无名的后生当着众人的面一较高下,到时候世人皆会谈论她打压后辈不给后生出路,可眼下宫爵羞辱挑衅让她怒不可遏,青花娘子是个急脾气的人,再也顾不上日后会不会给自身带来负面影响。
      “好得很,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老身再不答应倒是显得老身怕了你,在场各位今日就作个见证,日后莫要传出老身倚老卖老欺负一个晚辈。”
      萧泽垣拍手赞同说:“既然是比试总会分出胜负,有输赢没有彩头可不好玩。”
      青花娘子轻哼一声说:“老身最痛恨的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宫侍郎既是太子殿下的侍从那今后就好好在东宫伺候,老身还能活些年头,仙乐阁此后不欢迎你,也不想听到宫侍郎抚琴的只字片语。”
      梦观南听到青花娘子这般决绝心里隐隐有些怒意,作为前辈他很明白宫爵的天赋十分了得,青花娘子为了一次比试就想要断送宫爵在琴技上的前途,可谓是心狠。
      萧泽垣微微一笑说:“音律上的比试不同于比武,怎么比试还未确定青花娘子就这么笃定一定能赢?”
      “老身以此技艺讨生活,辛苦磨练数十载,与他比试还需要考虑什么。”
      萧泽垣看到青花娘子如此自信脸上露出微笑,他过去经常听宫爵抚琴,深知宫爵在音律上的造诣已经炉火纯青,萧泽垣虽然没有听过青花娘子的琵琶,可他相信宫爵一定能在这场比试中取胜,他同意这场比试就是想帮宫爵出口恶气。
      “青花娘子好气魄,要是宫爵赢了,青花娘子可要将你的成名技法交给宫爵,同样此生都不能弹琵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仙乐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