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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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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步走过来是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微微隆起的肚子,不过二十多模样,却有着三十岁的老态,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走的飞快,竟然无视了在路边站着的陶知瑾她们,就要擦肩而过。
“哎,阿珍!”陶知瑾立刻认出是谁,笑容满满叫了一声。
她就说嘛,这地方是小时候她和王珍发现的,还有说知道这里呢。
阿珍,叫着亲密,山神也看过去,只一眼,便看透这女人的一生。
听到是喊自己的,王珍愣了一下,猛地止住了脚步,回头就看到路边站着的陶知瑾,看到她笑容明艳,看着自己的时候没有一丝生疏,仿佛她们还是往昔模样。
她一怔,突然想起自己是个什么模样,急忙伸手就拢了拢落下了杂乱头发,却触碰到自己粗糙疲倦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随即嘴角紧紧抿起想要假装没有听到快步离开,却转眼就看到和陶知瑾站的很近的另一个女人,果然一头白发却没有她婆婆说的狐媚样,生的清丽脱俗,就好像天上仙女一样。
就在王珍停住脚步片刻,陶知瑾和山神已经走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王珍脸上的伤痕,皱了皱眉头,立刻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厉声道:“陶天华那狗东西居然敢打你,走,我带你揍他去。”
她伸手就要抓着王珍胳膊走,王珍避让了一下,扫了眼站在一旁没动的山神,说:“我自己撞的,不关他的事。”
“自己撞的,能撞出巴掌印,我又不是傻子,你怕他,我不怕他,我帮你揍他!打老婆,真是长本事了!”陶知瑾看着王珍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眼中满是心疼,打得这么深,肯定特别疼。
王珍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大家说她是灾星的时候,只有王珍不嫌弃她,和她一起玩。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长大后王珍会嫁给陶天华,但她记着小时候王珍对她的好,便是一辈子的朋友。
王珍看到陶知瑾心疼她的模样,立刻撇过头掩住神色,她抿了抿唇,轻飘飘开口。
“不用了,我是他老婆和他一块过日子的,你帮我打了他,等你走了,他还会继续打我的,你又不能护我一辈子。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陶知瑾一听急了,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往火坑里跳,刚要说离婚好了。
王珍又开口了,“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我,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认命了。你应该担心的是你朋友,我昨天听到,陶天华惦记着她,你们注意点。”
说完,王珍不再看两人一眼,快步就走了。
陶知瑾在她身后喊了好几声,她也没回过一次头。
陶知瑾神情有些落寞,换谁也受不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对自己如此冷淡。仿佛昔日的友情,就这样淡了,不存在了。
好在陶知瑾很快就振作起来,她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对着山神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这地方没有意思了。”
“回去吧。”
陶知瑾怔住了,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很无聊吗?”
却见山神伸出白玉般的的手指,轻轻一点她的眉头,陶知瑾就觉得一副清凉之气沁入眉心,烦躁的头脑也跟着舒服了许多。
“你不开心,便回去吧。”
陶知瑾愣了一下,伸手扯了扯自己带笑的嘴角,无奈道:“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自己装的挺像的。”
山神沉静的眸子突然就盯住了她,颇为认真道:“挺像的,只有我看得出来。”
陶知瑾立刻就笑了,这回笑的挺真的。
“那好吧,我们回去吧。我妈也要做好中饭,等我们回去吃了。”
“嗯。”
*
入夜,天边挂着一轮弯月,照亮了村里的四周。
月光下,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攀上了一户人家的墙头,随即一个翻身便落了下去。
不出半刻钟,就听到墙里传来男人凄厉的喊声。
然而很快,声音就戛然而止,而那道矫健身影也攀出墙头,一个起身落到地上,月光下,露出一张明艳熟悉的脸来。
正是陶知瑾。
陶知瑾吹了吹打疼的手,回头看了眼墙里,回味了下男人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那股恶气总算出了。
那狗东西早就该教训了,色、欲熏心,竟然敢觊觎山神,打他是活该!而是还打老婆,阿珍那么好还怀着孕,他还家暴,活该被打。
等找个好时间她和阿珍好好聊,这狗男人要了干嘛,过年下酒菜吗,赶紧离了好。
她也不怕明天陶天华找她算账,她可是套了麻袋揍得,不可能找到她头上的。
揍了人心里也舒服了,陶知瑾哼着歌漫步回去,路上看见漂亮的野花,还闲情雅致揪了几朵,准备带回去给山神看看。
就在陶知瑾离开没多久,月光下,屋檐上,悄无人息站着一个人,夜里的风吹起她泛着华光的裙摆。
她站的笔直,没什么动作,却有一个麻袋飘过墙头,送到村外头去了。
突然,一丝缕血丝沿着苍白的嘴唇划过下巴就要滴下来,她伸手轻描淡写地抹去,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很快越来越多的血无法抑制的漫了出来。
但她神色依旧冷淡,伸手一点一点的抹去,直到抹干净为止,才起身离开。
*
“山神,你看这花,好看吗?”楸了好几朵的花的陶知瑾推开了房门,就笑盈盈地将花递到山神面前。
山神依旧坐在椅子上,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听到声音回了头,就有一股浓郁的花香传入鼻中,抬眼就看到一张灿烂的笑脸映入眼帘。
陶知瑾将花递近些,笑着说:“路上看到的,挺好看,就想着摘点送给你。”
只是一般村里都有的野花,只不过开的烂漫一点,花色多一些,杂在一起,倒是有几分好看。
山神接了过来,虽然这花浓郁的香气让她感觉不适,她变出个花瓶放了进去,还加些水,大概是想养着。
“回去放树屋里。”山神淡淡道。
陶知瑾笑嘻嘻应了,看着挺开心的。
山神看了会她的笑脸,觉得这野花也没有几天活着,若是陶知瑾喜欢,可以让它多活几天。
“睡觉去吧,不早了。”山神重新做回椅子上,背对着陶知瑾淡淡道。
“好,晚安。”
说完后,陶知瑾便躺会床上,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山神不会入睡,所以她看着桌上放的野花,不由自主回想起刚刚陶知瑾递给她花时候那个笑脸。
如何形容呢,很好看,看着心里很舒服。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有几个年轻人起早去镇上做事,几人谈笑风生走着聊着天,其中一人,突然怪叫一声,说是踩到什么东西呢,还会动。
同行几人都吓了一跳,刹住脚步,天又不是很亮,看不清楚地上是什么东西,只好打开手机电筒一照,只见马路中央躺着一个麻袋,模糊看到个人的模样。
几个人年轻人脸都吓白了,心里同时想到,不会遇到凶杀案了吧。
就在此时麻袋里传来一个男人痛苦的呻-吟声,几人对视一眼,还活着!
赶紧上前掀开麻袋,一个男人一身伤躺在地上,还穿着睡衣,早春的天还是很冷的,他被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都发青了,恐怕再迟一步,就要没了命。
“是陶天华!怎么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还扔马路上了。”有一个年轻人以前和他一起做工的,一眼就认出了人。
“先别说这个了,赶紧送回家吧,人都要冻死了。”有一个热心肠这样说,很快几个人七手八脚抬到一个人背上,背回去了。
这一路动静闹得有点大,很快,大家都知道陶家小子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扔在马路上了,身上还穿着睡衣呢。
茶余饭后,传言越说越厉害,说陶家小子半夜偷人家媳妇,被当家的逮个正着,给他个教训,不然他怎么一身睡衣还鼻青脸肿扔在村头,肯定是故意的。陶天华本身就喜欢偷鸡摸狗,名声不好,大家都觉得是这么回事。
而陶天华挨了一夜冻,发起了烧,再加上烂掉的嘴巴脸没好,几天没办法下床。张春花更是哭红了眼,烂了嘴也没办法和村里人争辩,只能没日没夜照顾儿子。
这事陶知嫤也听到了,乐了几天,吃饭都多添了一碗。
*
两人又在陶母这里呆了几天,直到第五天,陶母趁山神不在的时候,拉着陶知瑾到一边说悄悄话示意她该回去了,毕竟她嫁人了,是山神的人,总不能老留在娘家呀。
陶知瑾揉揉脸,觉得也是,虽然有些不舍,但也该回去了,就和山神说了声,山神只是说随她,喜欢就多留几天,想回去便回去。
陶知瑾想想说回去吧,又偷偷瞄山神的脸,总觉得这几天山神脸更白了,白的几乎透明,虽说这样也好看,但总觉得不太健康。
山神也会水土不服吗?
陶母一直将两人送到山下,还记得山神喜欢吃绿豆糕,特意做了一笼,塞到了陶知瑾手里,让她带着。
此时,陶知瑾手里背上都是东西,反观山神倒是两手空空站在一旁。
“妈,你别塞东西,拿不下了,够吃了,我就住在山里,随时可以下山找你的。”陶知瑾苦恼说着。
“没事别瞎下山,这次就算了,乖乖呆着。”陶母知道女儿情况,吸引特殊东西,待在山神庙里对她是最好的。
“好好好,您就放心吧。”最后又接了几样东西,笑着哄陶母。
这话一出,陶母立刻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对你我是最不放心的,陶天华那事是不是你干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床,你呀,赶紧给我走吧。”
陶知嫤以为是陶母说的是自己打他一顿的事,顿时嫌弃得很,真没用,不过就是揍了一顿,还几天没下床,身子真虚。
幸好陶母对这事也不关心,只是关照几句,比如下次下手轻点之类,就让她们上山去了。
沿着上山小路一路走,陶知瑾嘴巴一刻不停和山神说话,背着那么多东西,她也不觉着累,仿佛一身轻松,山神提过给她拿,还被她回绝了,说比她学体育时绑沙袋轻松多了。
陶知瑾又和山神聊了几句,山神却越发懒得回应了,只是时不时嗯了几声,却丝毫不减陶知瑾热情的态度。
她这人其实挺话痨的,尤其和别人熟了以后,天南地北都能聊上几句。
就在陶知瑾已经说到她小时候事情的时候,山神突然没了声音,陶知瑾立刻察觉不对劲,扭头一看,山神双眼微微闭上,唇瓣白的厉害,更可怕的是身体竟然几乎透明,一副即将消失的模样。
陶知瑾吓了一跳,顾不上其他,伸手就拉住了山神的手,仿佛这样,山神就不会消失了。
一拉山神的手,她才发现,山神的手竟然冷成这样,仿佛摸到了冰块一样。
“山神,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