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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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陶知瑾着急呼喊的声音，山神才有了些反应，她掀开眼皮淡淡看了眼陶知瑾，当看到她紧张不安的神色，声音轻了几分：“无事，回山神庙就好。”
听到回山神庙就会好，陶知瑾才镇定了些，她刚刚很怕山神就这样消失不见。
“那我们赶紧回去。”陶知瑾也忘记放开山神的手，就要拉着她跑回去。
身后却传来山神清冷的声音，“麻烦了，抱我回去吧。”
陶知瑾以为听错了，扭头去看山神，这才发现山神下半身已经成虚虚实实的样子，明显是走不回去了。那张清丽淡漠的脸，再看竟然有一种极致的脆弱感，让人心惊。
她看着心骤然有些疼，此刻也不上其他了，甩开身上所有的东西，小心翼翼靠近山神，伸手揽过她的腰肢，一靠近，她又闻到那股清冽的味道。
她的心突然就乱了一拍，手心都在发烫，她急忙赶走脑中的胡思乱想，轻柔揽住山神的腰，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
这一抱，陶知瑾愣住了，觉得自己怀里只有一片雪花或是一缕柳絮
怀里的山神轻的没有重量，陶知瑾心疼极了，她从未发现，山神已经虚弱成这样，她还将她留在家里，留了五天。
“不关你的事，回庙里去吧。”山神闭上眼睛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
陶知嫤也不敢再耽搁了，马不停蹄赶回山神庙，也顾不上山神庙里她最喜欢的毛绒绒，此刻眼里心里都只有山神那张脆弱苍白的脸，小心将人送到树屋的木床上去。
就算回到了山神庙，山神透明的下半身依旧没有恢复，她闭着眼睛，纤长睫毛覆盖在眼窝处，脸也是白的头发也是白的，浑身都白的像雪一样，似乎一碰就会融化。
陶知瑾看着突然害怕了起来，这样的场景让她突然想起十几年前陶父去世的场景，在这一刻两人仿佛重合了起来，当年陶父也是这样苍白着脸闭着眼睛就没了呼吸。
陶知嫤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拉着山神的手贴近手心里，带给她一丝温热。眼中凝聚着浓重的悲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陶父的原因。
幸好，山羊紧随而来，慈祥的声音融化这股悲伤。
“山神娘娘不必担心，山神大人不会有事的。您出去片刻，等我喊您。”
陶知瑾抓着山神的手没有放，就算山羊这样说，她还是放不下心，心里仿佛有一块石头压着，让她喘不过气。
突然，手心的手动来一下，陶知瑾惊喜回头看过去，山神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映照出她那张担心的脸。
“出去等我，没事。”
这是山神对她的保证，山神从不会对任何人或者山中生灵做下保证。
因为神和人不一样，人类说下的任何话都可以反悔或者当做从未发生，也不必为此付出重大代价。而神不一样，天道在看，说出的话就要言出必行，否则会受到天谴。
陶知瑾不知道，但她的的心却放松了下来，僵硬的脸上也柔和下来。
“好，我出去等你。”
有了山神的这句话，陶知瑾的心放松了许多，出去的时候才想起被丢在半山腰的东西，她记得里面有陶母塞给她的红枣枸杞，陶知瑾想给山神煲一碗热汤。
山神手这么冷，脸上也没有血色，喝点红枣枸杞补补。
陶知瑾仿佛是忘了山神是神，人类这些东西对她并没有多少用处，但是陶知瑾是认真的，补一补总是好的，她心里也放心许多。
去了半山腰拿了东西，陶知瑾就在树屋下面的小厨房里煲起汤来，她还从包袱里面找到了几段生姜，想到生姜辛辣，有驱寒的功效，喝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陶知瑾立刻切了几段，放了下去。
听着咕噜噜烧起来的热汤，扑面而来的辛辣红枣味，陶知瑾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来。
没多久，当山羊喊她了说山神没事了，正好汤也好了。
陶知瑾倒出汤用一个木碗盛着，双手小心捧着，飞快上了树屋。
一进屋子里，就看到山神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身上的仙衣依旧华光溢彩，熠熠生辉。她斜倚在木床上，手里还捧着一杯茶喝，听到动静，淡漠的眼睛看了过来，虽是冷漠却不刺骨，她对着陶知瑾招了招手。
陶知瑾立刻走了过来，先将放下木碗搁在手边，才坐到了床边，仔细盯着山神看，眼中有着明显的担忧之色。
见她脸色虽然还是苍白，有些病恹恹的样子，但眉宇间有一股精神气，不同之前将要消亡的样子。
陶知瑾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看山神，之前和山神相处的时候，她多少没敢这样直接大胆的看，考虑到山神是她们陶家供奉几千年的山神，多少带点尊敬。如今这么一看，她才发现，去除神这一身份，山神竟然是一副病弱纤瘦的样子，不像是神，更像是一个久病的人。
陶知瑾越看越心惊，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山神是不是瞒了她一些事情。
但她却没有选择直接问出来，而是藏在了肚子里。虽然和山神只短短相处了几天，却意外的很了解她，山神虽然外表冷漠骨子里却透着一副高傲，喜欢将事情藏得很深，她就算问了山神也不会说，不如留着她自己慢慢发现，于是她只是开口山神今天是怎么了。
山神却不知道短短一瞬间，她的人类新娘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眼睛想了很多事，她只是低头喝了口茶，回答道：“山外没有灵气，只有山神庙里有，所以不能离开山神庙太久。”
陶知瑾快速的说：“那以后就不出去了。”
闻言，山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开口说起另外一件事情，“后面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找一处地方静修，你不必担心。山神庙里有山羊，有什么事情可以问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到山神要离开一段时间，陶知瑾心里有点闷闷的，但她自我认为是担心山神的身体。
“说不准，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半个月。”
“那我等你！”
山神点点头，忽的一股浓烈的生姜味伴随着红枣的味道冲入鼻尖，她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她许久没有闻到这么冲的味道。
她抬眼望去，就看到陶知瑾弯起的眼角，眼睛里满是真挚，手里却拿着一个勺子，里面有些汤汁，递到她的面前。
“生姜红枣枸杞汤，驱寒补血可好了，我喂给你喝。”
“这些对我没什么用处，我是神。”
陶知瑾却还是固执的举着，“就算是神，也可以喝点汤，暖暖胃的。”
山神不喜欢生姜的味道，冲鼻闻着头疼，淡淡道：“不用了。”
没想到陶知瑾挺固执的，几乎将勺子抵到她的唇边，声音却软了下来半是撒娇道：“我手都举累了。”
山神看了她一眼，最终低眸喝了进去。
陶知瑾立刻眼睛都笑弯了，她就知道山神吃软不知硬。
入口有些辛辣，山神皱了皱眉，进了肚子，却一下热起来，仿佛里面有个暖炉一样，山神常年冰冷的四肢都有了暖和的感觉。
山神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了开来，陶知瑾一直注视着的，见她眉头舒展，就知道有望。又舀了一勺汤，递到山神嘴边，这次山神没有拒绝，乖乖喝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一喂一喝，屋外的阳光笼罩在两人身上，分外的柔和温馨。
山神身上也起了一层汗，这对她来说是一件新奇的事情，但因为身上穿着去尘除垢的仙衣，很快她又是一身清爽。
又变得无趣了，山神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喝，却被人按住。抬头看去，就看到陶知瑾不赞成看着她。
“茶性凉，山神的大人你手这么凉，以后少喝点了。”
山神并没有因为陶知瑾的大胆动作而生气，只是淡淡道：“这是神农茶。”
“神农茶又不是神农种的茶叶。”陶知瑾嘟哝了句。
陶知瑾显然没把叫神农茶的茶叶和上古神人并为一谈。
听到这话，山神难得眼睛露出与往日不同的神色来，似乎有几分揶揄。
“这便是神农种的茶叶，所以才敢叫神农茶。”
陶知瑾一听就傻了，呆呆看着手里的茶壶，她之前总和山神喝神农茶，也没觉得和有什么不同的，就是香一点好喝一点，你现在和她说，这是神农亲手种的茶叶？
陶知瑾顿觉一阵肉疼，她之前喝起来时候，如同牛嚼牡丹一点都没有细品，简直糟蹋啊。
偏巧这个时候，旁边有一只手递过来一样东西，只听一声，“喝点神农茶。”
陶知瑾脑子里还一片浆糊着呢，就稀里糊涂接了过来，等喝了进去才反应过来，顿时就被呛住了，一阵惊天动地咳嗽，还一边用眼睛瞪山神。
山神眼睛露出一抹笑意来，抬手又递过去一杯神农茶。
“喝点神农茶，就不咳嗽了。”
陶知瑾咳得更厉害，“你、你是故意的，气我之前喂你喝生姜红枣汤，我走了不理你了。”
陶知瑾气呼呼跑走了还不忘带走木碗，山神眼含笑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慢慢将手里的神农茶喝进嘴里，竟然是从未有过的甘甜滋味。
但很快山神眼中的笑意骤然消失，伴随着就是心中剜心之痛，嘴角又渗出血丝来，体内血气翻涌。
山神脸上却平淡的可怕，她只是伸手轻描淡写抹去，如同做过无数次那样。
脑中却突然回想起陶知瑾恼羞成怒的模样，心中的痛突然就不那么疼了。
*
第二日，山神果然不见了，陶知瑾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挺无聊的，看着山神庙里她最喜欢的毛绒绒们都提不上兴趣，坐在桃树下发呆了。
猛地，陶知瑾觉得身上一重，好像有什么东西跳了上来，还挺重，很快一个毛绒绒的大尾巴扫过她的脖子，有些痒。
她低头一看，一个白色的像是小猫崽的毛绒绒坐在她的腿上，说是小猫崽但威风凛凛的样子又像是一个小老虎。一身白毛不含一丝杂色，金色的竖瞳孔威严又漂亮，似是发现有人在看它，它也没跑，而是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毛绒绒尾巴又搔了搔陶知瑾的下巴和脸，跟逗她玩似的。
“你是哪来的，没见过你呀？”陶知瑾放软了声音问，同时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陶知瑾是能听到山中生灵的声音的，但是这个毛绒绒却很特殊，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表现出很喜欢陶知瑾的样子，一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一边黏在陶知瑾身边蹭。
倒是让陶知瑾因为山神烦闷的心情舒服了很多。
“吃不吃呀？”
因为山神离开了，陶母做的绿豆糕没人吃，陶知瑾只好拿过来自己消化掉，此时捏了个逗她玩。
没想到小猫崽却嫌弃的很，凑过来闻了一口，立刻吐了吐舌头，将脑袋埋到陶知瑾怀里，用屁股对着绿豆糕，十分嫌弃了。
陶知瑾被逗笑了，笑了几声后，就扔到嘴里自己吃了，还倒了杯神农茶喝。
这回，这个小猫崽凑了过来，舔了舔陶知瑾手里的茶水，尝到味，似乎格外喜欢，埋头哼哧地舔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小东西，不吃绿豆糕，倒是喜欢喝茶。”
陶知瑾耐心地等它喝完，将它抱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被人突然抱起，它也不慌，而是慢条斯理舔着爪子。看到这里，陶知瑾立刻打消心里的念头，又笑着将它塞到怀里揉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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