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all]路线偏差》月隐云中

5、中岛敦的场合

　　“我杀了人……我杀了他……”瘦小的白发孩子如同游魂般游荡在街道，双眼无神地呢喃着听不清的低语。
　　好累。
　　好饿。
　　但是不能停下……我不要再被抓回去！
　　一定要……再逃远一点！
　　……
　　——身体到极限了。
　　少年一头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残阳将坠不坠挂在天边，零星散落的屋舍慢慢亮起了灯火，土坡边的河道冷冷清清，微凉的晚风在叶片间穿过，晃动的树影间如同有什么东西悄悄藏在其中。
　　正值逢魔时刻。
　　道路另一头走出的人影逐渐清晰，是外貌约十五六岁的两名少年。高一些的那个边走边激烈地打着游戏，根本就没在看路，却走在稍前面的位置，靠后那位咬着糖棍左顾右盼，俨然并不怕被沉浸在游戏中的伙伴带错方向。
　　在两人前方，一道庞大的白色影子静悄悄伫立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影子猝然回过头来。
　　“乱步先生，你退后一些。”
　　颈部手腕都缠着绷带的奇怪少年停下脚步，手臂微抬将同伴挡在身后，眸光幽暗地打量前方的不明物。
　　被挡住的人接过他递来的游戏机，往后退到一边，十分自然地接替了闯关的任务，嘴里意思意思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吼！”那庞然大物猛地扑了过来。
　　……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很快终结在了淡蓝色光晕里。
　　“要把他带回去吗？”太宰治蹲下身，用树枝戳了戳地上的‘障碍物’，看到被对方压在身下的巨大虎爪时眸光闪了下。
　　“随便，你想捡就捡。”乱步双手背在脑后，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但之后能不能留下就要看社长意思了。”
　　“社长会同意的。”太宰一拍胸脯，不知为何抱有十分的自信。

　　“社长！我捡了只大猫回来哦~”太宰推开门，很开心地宣布着。
　　福泽谕吉默默抬起头，从严肃的脸色根本看不出来他脑内正被硕大的问号和感叹号交替刷着屏。
　　太宰握着白发孩子的双肩推到身前，大声道：“敦君，快变个身证明一下自己！”
　　“呃、欸？啊，那个……”刚醒来没多久，记忆还有些混乱的中岛敦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别逗他了。”与谢野晶子看不过眼地走上前，轻敲了下太宰额头，转头对春野绮罗子道，“先带这孩子去休息室坐一会，关于他的具体情况我们要先向社长说明。”
　　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完全不知道这短短两三天内发生了什么的社长：“……嗯。”

　　“以上就是对异能者中岛敦的全部调查结果。”
　　孤儿院的情况，那位院长一直以来的处理，以及中岛敦爆发之下杀掉涩泽龙彦逃出来后的路线——所有情报都被一清二楚地查了出来。
　　福泽谕吉露出思索的表情：“原来如此。”
　　“话说回来，那个‘白麒麟’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真是没想到。”与谢野摇摇头。
　　涩泽龙彦，他们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毕竟龙头战争就发生在不久之前，虽然跟侦探社没什么关系，但对事件的来龙去脉也有所了解。
　　这样的异能者为何会找上一个可怜的孤儿，个中原因还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中岛敦的身上存在着什么秘密。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在未完全觉醒的状态下杀死成年异能者，加上太宰从与那场短暂交手中做出的判断，都证明这孩子身具极其强大的异能。

　　“我提议让中岛敦加入侦探社。”
　　太宰治说道，他神情郑重，对在场众人吃惊的反应不以为意，只不闪不避地与眸光有些锐利的福泽对视。
　　“他的异能随时可能失控，如果不能成为社员，最好尽快移交异能特务科关押起来。”太宰话锋一转，想到什么般又补充道，“对了，或许是出于自我保护，那孩子似乎并不记得那段记忆，只以为是在失去意识后幸运地借助异能逃了出来，或许还需要合适的契机才能让他想起来——如果交给他们的话也要提前叮嘱一下呢。”
　　福泽谕吉没有立刻作答，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份调查报告，过了片刻，他沉声道：
　　“给他安排一场入社测试。”
　　“我明白了。”太宰扬起唇角。

　　意料之中的，中岛敦通过了测试，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第四名社员。
　　后续的处理并不难。
　　相关证据已经被那位院长第一时间尽数销毁，由于是秘密行动，没人知道涩泽龙彦的行踪，这也为他们提供了便利。福泽谕吉以侦探社的名义与孤儿院院长进行了交涉，将中岛敦的监护权彻底转到侦探社名下，之后由太宰挑拣着对他说出了部分真相。
　　虽然敦依旧无法原谅院长这些年来的行为，到底还是在得知对方想法后释怀了一些。毕竟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孩子，将那份痛苦记忆逐渐尘封后，过去的阴影慢慢在新的环境下褪去——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更紧要的问题……是如何安排他的食宿。

　　“打、打扰了，前辈。”瘦小的孩子怯生生站在门口。
　　鉴于月下兽的异能还不稳定，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化身为虎，在中岛敦学会控制异能前，只有在太宰身边才不会招致危险。
　　然而睡一个房间是不可能的。
　　太宰扶着门框，居高临下打量着他，随后回屋里找了条足够长的丝带出来，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塞给敦，让他捏手里或者随便系哪儿都行。
　　接着微微一笑：“晚安。”
　　门板在小孩面前啪的一声合上。
　　中岛敦：……
　　怪不得社里有给他预留单独的房间，小少年恍然，看来是他理解有误……希望前辈没有感到被冒犯。

　　对将他带回侦探社，给了他容身之处的太宰，中岛敦口中不说，其实内心很是依赖和感激。可惜他小胳膊小腿的，异能又还没控制好，在工作上并不能给很厉害的太宰先生帮上忙——既然如此，只能想办法用其它方式回报了！
　　近距离悄悄观察了前辈几天，敦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找到了他也能做到的事。

　　“太宰先生，起来吃饭了。”中岛敦象征性地敲敲门，轻手轻脚端着盘子走进屋内。
　　“唔。”窝在柔软床铺里的少年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边揉眼睛边打哈欠。
　　在他去洗漱的空当，饭菜被一一摆上小餐桌。
　　“比说好的少了一样。原材料没有了，我下午再去买。”敦有些歉意地说道。
　　“欸……好吧。”太宰鼓起腮帮，不怎么开心地戳了戳米饭。
　　——若是只听这段对话，恐怕没人会想到兀自挑食的少年才是更加年长的那个。
　　不过当事人显然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自发自愿做这些的敦且不说，对于被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孩子照顾一事，太宰表现得十分坦然，就连社里其它人都没在目击到这一幕时露出多少惊讶。
　　甚至还生出些诡异的欣慰来——上一次的体检中太宰的健康指数都上升了几个点呢！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回来了。”
　　“辛苦了。敦君这次的表现很出色哦，大家本来以为任务会失败呢。”与谢野关掉网页上的新闻报道，笑着夸奖道。
　　“嗯……”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轻声道，“多亏在关键时刻太宰先生点醒了我。”
　　与谢野晶子眨了眨眼：“……？”
　　她震惊而迷惑地看着不似在开玩笑的敦——可这次任务不是你一个人去的吗？
　　太宰明明就躺在沙发上悠闲了一整天哪儿都没去，也从头到尾都没戴过耳机之类的可疑物品，与谢野晶子陷入沉思，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
　　“敦。”
　　“你需不需要检查下这里？”女医生指了指头部的位置，很沉重地说道，“比如幻觉啊臆想症啊什么的……”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