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all]路线偏差》月隐云中

4、福泽谕吉的场合

　　在事务员们惊诧的目光洗礼下，福泽谕吉怀中抱着一位少年走进医疗室。
　　“给他治疗一下。”
　　与谢野晶子应了声，走近给少年做检查，然而数分钟后，她原本镇定的表情巨变：“怎么会？！”
　　“我的异能……对他……不起作用？”与谢野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可是从对方的身体状况来看确实处于濒死了啊！
　　“……”蹙眉盯着病床，福泽谕吉果断道，“先用常规方法稳住情况。”
　　“哦、哦，好的。”还未成年的少女医生依旧处于震惊当中，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好在她并不是只会用异能治疗，冷静下来后连忙拿起医疗器械开始操作。

　　随着危险期度过，意识逐渐回归，床上的患者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张放大的少年脸庞，几乎能看清绿宝石般的瞳孔里倒映着的他的身影。
　　他眨了两下眼，无动于衷地任由对方观察，没对眼下情形提出任何疑问。
　　“怎么样，乱步先生看出什么了吗？”站得偏后一些的少女问道。
　　“呀~社长带回来一个很有趣的家伙呢！”江户川乱步站直身子，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有问题直接问当事人更快吧，虽然是自杀未遂人士来着。”
　　“自杀？”
　　被揭穿的少年闻言多看了乱步一眼，不过转瞬又别开了头，慢吞吞道：“嘛，基本就是这样吧。”
　　平淡过头的态度让与谢野生气地竖起眉毛，正待要说些什么，却被社长先一步打断。
　　“你是异能者？”
　　“姑且算是吧，不过是没什么用的能力。”
　　福泽对这评价不置可否，又问道：“你有家人或者朋友吗？我可以派人联系他们来接你。”
　　对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福泽谕吉叹口气，“总之，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住下吧。”

　　“让他自己住吗，万一他又悄悄跑去自杀怎么办？”难得对他人感到有些兴趣的乱步插了句嘴。
　　这是个问题。
　　福泽想想也觉得有些棘手，十三四岁的年纪，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按理来说自己照顾自己也没什么问题，但放在这少年身上，莫名无法让人安心。
　　然而要给他找个监护人的话……社里的事务员都是女性，不太合适，与谢野同理，除她们之外的社员就只有……福泽立马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开，头一次觉得自家侦探社果然人手不太够。
　　该怎么办才好呢？
　　高大男人将视线落在少年蓬松的发顶，表情是不自知的凝重。
　　即使是被别人当面讨论这些问题，这孩子也依旧没什么反应，没有窘迫，也没有不安，只安静地坐在对他来说有些高的圆凳上，慢悠悠晃荡着小腿。
　　福泽看着他这副神情，不知怎的心头一动，出于某种莫名的直觉，他做出了决定。
　　“……这段时间你先住我那里。”
　　无论如何，总不会比乱步还难搞吧。福泽谕吉暗道。

　　太天真了。
　　怎么说呢……太宰确实比不上乱步闹腾，但……这孩子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难搞。
　　福泽以为他已从乱步身上习得了足够的经验，然而这错误的自信在和太宰共处的第一周内——惨遭折戟。
　　他本就是严肃沉稳的性子，面对安静的、如同人偶一般的小少年，即使想要说些什么，也无法将自己扭转成亲切而自来熟的长辈角色，结果多了个孩子的居所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依旧只有无尽的沉默。
　　——无法接近。
　　福泽谕吉生出些挫败感，偏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他这时甚至怀念起乱步的聒噪来。
　　孩子还是活泼些才好，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不该出现在这个年龄的少年身上，仿佛一个不留神就要如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福泽谕吉无奈地将他又带回了事务所。
　　“我和乱步接下来要去查案，你也一起。”
　　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的太宰闻言回过神来，小幅度点了点头，滑下桌子，向前几步走到福泽身侧。
　　……
　　这可不妙。
　　大大的不妙。
　　福泽谕吉有些头疼，他本意是想带太宰出来走走，也正好观察一下少年对他们这边的工作有什么看法，能否适应？如果不能，或许他该重新找一位可靠人士将太宰托付给对方来照顾比较好。
　　奈何本次案件的发展完全脱了轨，犯人在最后爆发的疯狂让他们这些成年人都吓了一跳，眼下的画面绝对算得上少儿不宜，乱步倒是不用担心，可太宰还是个孩子……
　　福泽谕吉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太宰治，在心里排练着自己该说什么来缓和气氛，然而入目的——
　　少年瞳孔深处正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微光，眼前的混乱景象尽数映在大而黑沉的鸢色眼睛里，空茫的视线仿佛终于有了落点，这时竟才像是有了点人气儿。
　　自将太宰带回来后，这还是福泽第一次见到他对某种事情生出兴趣。
　　这绝不是正常孩子会有的表现，但是……
　　男人沉默许久，最终只遵照原先的打算询问道：“这就是侦探社的工作了，你想要参与进来吗？”

　　于是在这之后，两人组合变成了三人小队。
　　福泽谕吉也于一次次案件中逐渐认清了太宰的天赋，与乱步不太一样，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怕。
　　非要说的话，其实福泽和乱步都算不上擅于和旁人交流的人，福泽向来沉默寡言，而乱步的嘴……不激怒对方就谢天谢地了。而出乎福泽预料的是，本以为太宰也会是个偏向于安静的孩子，对方却在行动中展现出了卓绝的口才、或者该说是话术——操控心理，三言两语套出情报，还有与事件各方自如周旋——有时候反倒像是他们两个成年人被照顾了一样。
　　从“名侦探不需要什么助手！”到“嘛，有太宰在确实省了不少功夫。”再到“我和太宰两个人去就行啦！”——仅用了半年的时间。
　　二度“被失业”的福泽谕吉：“……哦，注意安全。”

　　“咚咚咚。”
　　“社长，又来了新的信件……您看？”事务员递上书信，面上是好笑又无奈的古怪表情。
　　“……”
　　福泽谕吉捏了捏眉心：“放那儿吧，我之后一起处理。”
　　虽然太宰变得活泼许多是好事，但不知是本性还是被乱步传染，两个少年人竟然在恶作剧方面十分投契。没了监护人的威严束缚后，这两位时不时就要搞出些事来，天才们游戏玩得开心，只苦了被无辜波及的普通人。
　　算了……以后有空的话还是多跟着看管一下吧。

　　——今天留守的空巢社长也在为堆叠成山的投诉信而烦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