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all]愉快而和谐的茶话会》月隐云中

3、无爱之欲（上）

　　【“林太郎，那边。”金发少女扯了扯黑衣男性的袖子。
　　这片地域一片荒芜，只有沟壑纵横的红黑色焦土与灰色云层充斥视野，若非少女伸手指出，还真有些难以辨认出那里趴着一团黑漆漆的身影。
　　待两人走到近前，森鸥外伸手，小心翼翼将其翻转过来。这番动作并没有弄醒对方，头顶兜帽却顺着力道滑落，露出主人精致的容貌——也许是受了伤的缘故，他面庞毫无血色，在黑发和殷红薄唇的映衬下透出瓷器般脆弱的美感。
　　此外，发间微微探出的小巧黑角、目测只到森胸口的身高、以及脸颊残留的些许婴儿肥无不昭示着，这还是一个未成年的恶魔。少年身上的衣物有些破损，看起来倒没有明显的外伤，斗篷内嵌的各种符文被毁了大半，凑近看能在袖口等处看到隐蔽的暗纹。
　　“这是哪家的小少爷跑出来了？”森鸥外兴味地挑高眉毛，他微微歪头，对自家使魔说道：“小爱丽丝～帮我探查一下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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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鸥外诧异地瞪大眼：“这可真是稀奇。”
　　“一个还未成年就能活着通过空间乱流的……纯血恶魔？”】

　　“太宰先生当然是最厉害的。”芥川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不……这不是重点吧……”国木田将视线投向森鸥外头顶的同款恶魔角，神色略有些纠结，“我这边的世界没有超自然的存在，关于恶魔的传说倒是也有，只是……”基本没有什么好话。
　　“说不定传说是共通的哦~”森对此毫不避讳，“反正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啦。”
　　“…………”
　　对，您根本不是人。
　　还有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姿态是怎么回事，果然恶魔的价值观比较独特吗？

　　【“醒了？”
　　少年慢吞吞坐起身，迟缓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将视线偏移到森鸥外身上。
　　“这里是？”
　　“地狱顶层，赤月领。”
　　森随意指了指自己：“啊，顺带一提，我是刚上任的领主。”
　　少年果然也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最上层啊……”比起森的身份，太宰更关注这个信息，“没想到随便跳了个传送阵会被传这么远，运气真好——谢谢你救了我？”不知为何用了疑问语气。
　　“不稳定的传送阵很危险。”森摇摇头，像是在教育任性孩子般说道，“而且你还没成年，力量没稳固前待在长辈身边更安全。”
　　少年这时已经下床，正好奇地打量周围，听到这话随口道：“家里待不下去，我就溜出来了。”
　　“也就是说……离家出走？”
　　见太宰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森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
　　“我这边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如果暂时没地方去的话，考虑下我这里如何？”】

　　“难道不该先劝人回家吗……”
　　“离家出走的小孩哪有愿意回去的？为什么要白费力气。”森理直气壮。
　　“那也该试着联系下他的家人。”福泽皱眉。
　　“太宰君自己都说传送了很远，我只是个普通的小领主，没那么大势力去搜寻。”森无懈可击。
　　呵呵。信你才有鬼。

　　【这间位于地下的议事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点燃着的一朵蓝色鬼火散发出幽幽寒意，偶尔跳动几下，在地面上投射出狰狞的阴影。
　　太宰步伐轻巧滑进屋内，如同没注意到任何异常般，以一贯的没干劲声音打招呼：“森先生？”
　　“是你啊。”成熟的声音回应道。
　　“来找我拿库房钥匙吗？真不巧，如你所见，我现在——稍微有些忙呢。”森鸥外回过头来，身上溅满了大片血迹。
　　在他的背后，横七竖八的身体倒了一地。有些已经彻底断气，脸上仍残余着死亡瞬间的惊惧，更多的，却还在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可惜在被施了静音法术的室内，愤怒的嘶吼无论如何也传达不出，大张的嘴巴开开合合，反倒像一出滑稽的默剧。
　　“唉，没想到前任领主的人这么不喜欢我，”森苦着脸向少年抱怨，“这下又要空出好多职位了……真让人烦恼。”
　　他表情回归冰冷，手中重新凝聚出利刃：“不过，害虫还是得赶快清剿啊，一会儿招来更多苍蝇可就不妙了。”
　　“太宰不介意的话也来帮个手吧？瞧，很简单的——”森说着真就放慢了动作，黑光以清晰可辨的速度划过空气，在目标惊恐的眼神中穿透躯体。
　　“唔……”
　　凝望着脚边流淌的暗红色，太宰治弯下腰，沾了些在指尖仔细观察，一副纯然的好奇和天真模样，在这场景下不知怎的让人后背发寒。
　　少年微微偏头，以探究的目光看向垂在身侧的右手，他抬起手，掌心涌出黑紫色的烟雾，慢慢缠绕成型——】

　　森鸥外突然轻笑出声：“啊，是我疏忽了，在座的有些应该没见过血吧？还是换个场景比较好。”话音刚落，接下来发生的事便在记忆主人的要求下隐去，屏幕上换成了更明亮的画面。
　　“唔……嗯，当做看电影就好。”国木田声音紧绷，“不对……！”
　　他努力克制着怒气质问道：“你就是这样带孩子的？！”
　　“不然呢？”森坦然地回望过去，“地狱可不是什么和平地方，在弱肉强食的大环境下，这是必要的锻炼。”
　　“……”他说的倒也有理，但国木田还是本能觉得这种说辞哪里有问题。
　　算了。国木田无奈收回视线，总归是已经发生的事，在这里争论毫无意义。

　　【静谧的室内，森鸥外勤勤恳恳埋头于办公桌，爱丽丝盘腿坐在地上涂涂画画，太宰治双腿交叠躺在沙发上，手中冒着诡异黑雾的书一页页向后翻动。
　　“对了，”森放下笔，从文件堆里扒拉出某份公文，“有个任务还挺有意思的，想不想去玩一玩？正好实践下我最近教你的东西。”
　　太宰随意将书丢到一边，打了个哈欠，挥手将文件招过来，兴趣缺缺地翻开看了一眼：“……家族……唔唔……哦……嗯？好吧，看着还不错——我一个人吗？”
　　“待会去我的卫队挑人陪你去。”森说完警觉地看了眼太宰，飞快补充道，“记得给我留点。”
　　“哦——”太宰拖长声调，听起来有些微妙的遗憾。】

　　“剥削童工。”
　　“……我们不讲究这个，谢谢。”
　　“人家帮你干活，给个护卫还小气吧啦的。”
　　“？？？我觉得你们都在针对我？”
　　“没有。”“你的错觉。”“想多了。”

　　【狂涌的气流肆虐着整个房间，价值不菲的摆设被掀得七零八落，太宰治立在暴风的中心，原本纯黑色的眼瞳渐渐晕上层幽暗的紫。
　　——成年期，到了。
　　“你有魅魔的血脉。”森注视着这双色泽瑰丽的眼睛，平铺直叙道。
　　“嗯。”太宰以同样平淡的语气回答，“我需要一个引导者。”】

　　“我仿佛猜到了后面的发展……”

　　【“欸……这可真是不妙啊——为了封锁你力量的波动，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我一早就下令将闲杂人等清空了。”森露出困扰的表情，“整座城堡——现在只有我一个哦？”
　　面容逐渐褪去青涩的少年扯松衣领，走到床边坐下，听到这话轻飘飘看了森一眼，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所以？”
　　“所以……”年长者轻笑一声，屈起右腿撑在床沿，以驯服的姿态俯下身，“让我来教你最后一课吧。”】

　　“不知为何很想报警……”
　　“你是故意的。”
　　“太宰君知道多少还有待商榷，某位监护人绝对一早就算好这一天了吧？”
　　“有什么问题？我怎么说也是个恶魔，能忍到成年已经够良心了。”森鸥外从容不迫将球踢回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换成你们，难道不会这么做？”
　　回答他的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国木田清了清嗓子：“咳，为了节省时间，建议直接跳过不和谐部分。”
　　“……赞同。”

　　画面直接切换。
　　【太宰治赤足踩在地毯上，挥手召来衣物一件件穿上，扣好最上面一颗扣子，他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回过头去看躺在床上装柔弱的森鸥外。
　　见太宰俯身凑近，森镇定地回视，却听到对方用一如既往没多少情绪波动的声音问：
　　“我要去人界，传送阵怎么走？”】

　　“……对不起，但是……噗。”
　　“看来某人完全没有吸引力啊。”陀思完全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刚成年的小恶魔终于能去人界浪的急迫心情我还是很理解的。”森宽容道——如果忽略他手底下咯吱作响扶手的话。
　　中也有些疑惑：“这家伙又长高了几厘米是我错觉吗？仅仅一夜之间？”
　　“是三天。”森纠正。
　　“……我觉得你在炫耀。”
　　“嘛，总之恶魔的成年期就是这样的存在啦。”森呵呵一笑，避重就轻道。

　　【森打开房门，惊讶地看向沙发上那个悠闲晃着腿的身影：“呀，我还以为太宰你不会回来了。”
　　“说什么傻话，把通往人界的传送阵挪到城堡里的——不是森先生你吗？”
　　“之前的管理太松懈了，我认为这样更安全。”森从容应对质疑，他走到扶手旁边，弯腰嗅了嗅，“身上还残留着脂粉的味道哦。”
　　“啊——美丽的女性是世间瑰宝~”太宰将手举到胸前，动作夸张地赞叹，青年视线落在虚空中不知名的地方，以暧昧不清的语调说道，“嘛，遇到了一些相当有意思的人类呢，人界很有趣。”
　　也许是成年后血脉得到了进一步激发，又或者是这段时间经历所致，现在的太宰散发的魅力远甚于之前，举手投足间都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呵呵……”森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低笑出声，“再怎么柔软可爱，她们的体质也经不起你随便折腾吧。”
　　他弯腰附到太宰耳边，声音极轻似是蛊惑：“但我和她们不一样……”】

　　“啧。”
　　“……跳过跳过。”
　　众人无言地用余光瞄向当事人，深深觉得此人绝对是故意的。

　　【还是那间熟悉的卧室，森靠在床头，揉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抱怨：“太宰君下手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太宰以不可思议的、谴责不讲信用大人的眼神回敬，“是你先说的。”
　　森无辜地眨眨眼，果断转移话题：“看来即使是你也无法在人界连续停留超过三个月，现在的转化药剂使用限制还是太多了。”
　　“嗯，下次使用得等大半年。”太宰点头，“我准备下周去其它领逛逛。”】

　　“这场景似曾相似……”
　　“往好处想，这次没有当场就走，留一周呢。”毫无诚意的安慰。
　　森不知从哪摸出一张手帕，抹抹眼角：“唉，孩子长大后心就野了啊……”
　　“……我觉得太宰先生还愿意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敦喃喃道。
　　“为何不和他一起？”福泽不是很理解。
　　“领地还不平稳，我哪能轻易离开。”森交叉十指撑在下巴处，似乎对此感到十分遗憾。
　　邻座的乱步低低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