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爱之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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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先生的扩张计划看起来非常顺利呢。”太宰从外面走进来，随手脱下外套，“才几个月又吞下了好几座城市。”
“毕竟我可是一直很辛苦的在筹谋哦。”森笑笑，他偏头回忆了一番，“说起来，这段时间太忙都没怎么注意，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半年前吧？小爱丽丝还说你是生气了不打算再回来……害我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呢。”
太宰学着他的样子歪了歪头：“这里离人界最近，环境不错，也还算有趣，还是说……森先生不欢迎我过来？”
“怎么会。”
“唔。”太宰定定地看向一脸诚挚的森，数秒后眼睫微垂，“我饿了。”】
“这不是完全暴露了嘛。”
“嗯？你指什么？”
“呵呵，装傻可就没意思了。某个瞬间你流露出的杀意——我可是再熟悉不过。”陀思唇角上扬。
“什……！”芥川闻言顿时暴起，却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按回座位，只能不满地瞪视森鸥外。
森轻松地笑着：“我们魔界的血脉压制可不是闹着玩的哦——我不可能杀了太宰。”
“看来你不否认意图。”福泽眼神锐利。
“嘛，倒也不难理解。”乱步换了个坐姿，神情淡淡，“一手提拔的下属知道太多秘密，能力天赋都是顶尖，又是罕见的纯血——利用这份力量的同时又深深忌惮着，对于当权者来说——是悬在头顶夜不能寐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呵呵……是呢，分析得很对。”即使被如此直白的揭穿，森表情丝毫也未变，“正常情况下一定是那样吧——但是，你们的推断还缺少一些很重要的情报。”
“哦？”“是吗。”陀思和乱步同时看向森，视线在空中短暂的交汇又分开。
“请继续往下看吧。”森微笑道。
【森站在门前，听到房间内传出陌生的声音。
阴霾的神情一闪而过，他伸手推开门，竟看到一个妖娆女子正压在太宰身上，丰满的胸部在青年胳膊上暧昧地磨蹭，一举一动尽显妩媚之意。
森鸥外步伐微顿，他反手关好门，走到近前故作委屈道：“太宰君~我还不能满足你吗？”
“啊，森先生。”太宰稍微坐起身子，懒洋洋招呼道。
“哦？这小朋友挺可爱嘛。”那位女性魅魔顺着太宰起身的力道微微后仰，跟着偏头看过来。
“……”饶是定力绝佳如森鸥外，听到这话表情也僵了一瞬，小朋友？
不感兴趣地转回头，这陌生来客指尖在太宰胸前点了点，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多买些魔核：“天天对着一个多无聊，我再给你介绍几个美人吧？”
青年露出厌烦的表情：“然后走到哪被追到哪？太麻烦了，恕我拒绝。”
“好吧，你不想要就算了。”女子耸耸肩，她突然将视线转向窗外。
“哎呀呀——这就找过来了吗？我走啦宝贝～有空再来看你。”魅魔跳下床，打开飘窗一跃而下，走前不忘回头抛了个飞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女性就风风火火走掉了，森一时竟有些呆住，什么情况……？
终于把注意力放到森鸥外身上，太宰乐不可支地笑起来，显然是被这难得一见的怪异表情愉悦了。
“唉，看来我彻底成为太宰君的旧爱了。”森鸥外愁眉苦脸，“但是这位漂亮的魅魔年纪应该不小了吧，作为新欢的话还是要慎重考虑。”他语气十足诚恳，仿若真的在为太宰考虑一般。
“哈哈哈哈哈——”太宰笑得更厉害了。
“？”森满脸问号。
总算笑了个够，太宰用手指拭去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泪花，摆了摆手道：“我没有搞□□的爱好。”
“那是我母亲。”
“……”森沉默半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莉莉丝大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拘小节。”
“对了，那是给你的，”太宰随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精致的礼盒。
森表情顿时微妙了起来：“我猜不是什么正经礼物。”
拆开包装，摆在最上面的粉红色卡片印着一行花哨的文字——「地狱最具盛名情趣店出品~只向顶级会员供应的豪华套装」
“啊，果然。”】
“莉莉丝……原来如此。”陀思恍然。
“就是你想的那样。”森轻笑。
“果然是共通的。”乱步点点头。
其他人：“……”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还好没打开盒子。”敦小声吐槽，“不然又该是一堆马赛克。”
“好奇就直说。”芥川不屑道。
“？”敦脸色涨红，“我没有！想看的是你吧？”
“嗯？”森笑眯眯看过来，“想知道吗？我可以把那段记忆放……”
众人飞快打断他：“不了不了。”谁要看啊，炫耀上瘾了是不是？
【下午茶时间。
不知怎么就说到了昨晚的事，森捂着心口，说着不知从哪学来的三流台词：“果然是年纪大了，连我也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不管怎么说，还没被太宰君厌弃真是太好了。”
坐在对面的爱丽丝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放下吃到一半的蛋糕，直接跑出了房间。
目送娇小的少女跑远，太宰嘲弄地看向森：“早就算计好的事情，现在才拿出来说只会让人发笑而已——连你的使魔都听不下去了。”】
“‘早就算计好’是什么意思，森先生介意为我们解释一下吗？”中也格外重读了解释二字。
“唔……让我想想该怎么说，”森倒是很配合：“不知道你们所在世界里关于魔界的传说具体是什么，我这边的话——「魅魔」的体质是相当特殊的。”
“容貌和魅力自不必说，魅魔鲜少为人知的可怕之处在于，和ta们……”森顿了顿，体贴地换了个委婉说法，“有过亲密接触的对象，会随着时间增长对其迷恋程度逐渐加深，且魅魔血脉越纯造成影响就越大，意志不坚定者甚至会完全为爱意所侵蚀。唯有一个例外豁免——那就是陪伴魅魔度过成年期的引导者。”
“原来如此，你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占了个特殊的位置啊——真是好算计。”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嘛，虽然对意志力还算自信，但太宰君血脉太纯，作为首领要是也被感情支配就太危险了。”森半真半假道，“据我所知魔界有不少反面例子，幸亏真正的魅魔数量极少，一个血脉纯正的魅魔可能引起的混乱绝不是小事。”
中也恍然大悟：“难怪之前的对话里太宰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哼，那家伙到处留情，要是麻烦真找上门了比谁跑得都快。”国木田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乱步好奇道：“如果对象是人类呢？”
“呵……人类太过弱小，反倒不会受到多少影响。即便真的失控——”森笑了笑，隐约带着寒意，“反正也不可能追到魔界来，不足为惧。”
【“整个顶层终于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太宰君觉得如何？”森满意地收好最后一份契约书，以求夸奖的语气说道。
“哦，与我有什么关系。”太宰趴在舒适的沙发上吃东西，头也不抬。
“……”森目光幽幽。
沐浴在对方如有实质的怨念眼神中，青年叹口气，他翻了个身，顺便销毁罐头的残骸，没什么诚意道：“一直以来的目的达成了，恭喜啊，森先生。”】
陀思摩挲下巴：“走到这一步，若是作为首领的立场，太宰君带来的隐藏风险已经超出了利益吧？”
“确实如此。”森爽快地承认。
没有在意周围投来的不友好视线，他双肘支在扶手上，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可是啊，恶魔本就是贪婪无度的种族。”
这样一颗璀璨的珍贵钻石，好歹也算是精心雕琢了数年的工匠，森鸥外怎会甘心将其拱手让出？
优劣的天平日渐倾斜，内心深处那道声音反倒越发清晰：他是想要太宰留下的。
可这并不容易。
如果说太宰的存在对于完成目标的森不再是必须，那么换位思考——在太宰心里，森又能占多少位置？
比起抱着利用心态将人带回，逐渐掺入其它心思后欲望复杂难辨的森鸥外——目的不明，心思不明，在血脉庇佑下几乎不可能非自然死亡，只到处游逛为自己寻得些许乐趣的太宰治——有什么能留住没有「欲望」的他？
轻易到手的无法被珍惜，越难得到的愈显珍贵，这或许是所有种族共通的劣根性。也许正是对方身上那隐约的、随时会抽身离开的若即若离感，让森反倒更加想要占有。
这是爱吗？森不知道，但是——恶魔都是群遵从内心欲望的家伙。
既然想要，那就用尽手段让他停留。
投其所好的布置，精挑细选的游戏，以及某些必要的权柄……
如同森期望的那样，即使成年后的太宰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但一年中总还是有四分之一的时间，那孩子是在他的城堡中度过的。
尽管时常会生出将太宰永远圈在身边的冲动，但刻在骨子里的理智终究让森鸥外保持了清醒，与其去赌那几乎不可能实现、大概率会起反作用的一丝可能性，不如退而求其次维持现在的状态。
说到底，他有着远比人类悠长的生命，又占着某个对「魅魔」来说相当特殊的身份——
【“无论如何，太宰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爱情？忠贞？不，我们恶魔从不看重这个。
我们只相信——能够被确实握在手中之物。
【刚进屋的太宰尖耳微动，敏锐的感官让他轻易听清了这句——或许是森故意说给他听的话。青年眯起眼睛，黑色尾巴尖小幅度晃了晃，透着乐于看对方吃瘪的恶意：
“那可说不准。”
森捂住心口：“诶~怎么这样，太无情了——太宰好过分！”
太宰冷酷地把人扒拉开：“一把年纪就不要学爱丽丝了。”
金发少女立刻抗议：“我才不会这么做！”
太宰做沉思状：“确实，看来是森先生自带天赋……啧啧。”他丢过去一个无药可救的嫌弃眼神，转而向少女伸出手，“走吧小爱丽丝，我带你出去玩，离这自信心过剩的变态远点。”
达成共识的两人大手拉小手走掉，背影看起来还挺和谐，徒留孤家寡人的某领主和一桌子文件作伴。
“真是的……”伸出的手臂停滞在空中，森满脸哀怨。
恶魔忧郁地叹了口气，不正经的姿态转眼消褪，他郑重地坐直身子，神情严肃，划开空间取出一本厚厚的手册，拿起羽毛笔沉思起来：“唔，这次该做些什么呢……”】
只看画面的话，像是不靠谱的首领抛开嬉笑的伪装，终于在独处时露出獠牙，筹划着什么可怕的计划——
然而……很遗憾，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封皮上写着什么字，那是一行字迹华美的魔文：
《引诱魅魔的N种手段》（持续更新中）
众人：“……”这架势哪里像是写攻略？
“把标题换成征服魔界计划说不定画面还和谐点啊喂！”
“唉……毕竟太宰君太难搞了。”森沉痛道，“相比之下，说不定征服魔界还要简单一些。”
“确实。”陀思表示赞同，他和森对视一眼，露出惺惺相惜的假笑。
我觉得吧……或许……这也得看人——中岛敦默默腹诽，幸而强烈的求生欲阻止了他将这句话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爱之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