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炼]火花构筑式》饮花客

4、chap.3

　　哲人之石、天上之石、万能之药、第五实体。

　　——贤者之石。

　　“你们在找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吗。炼金术师的强力增幅器，可以无视规则的传奇之物，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石头……”亚奢扫描一样的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两遍端坐着的阿尔冯斯，最终停在头盔眼部空洞的缝隙上，“阿尔冯斯的盔甲里面什么也没有吧，爱德华，你的手似乎也是机械制品，想得到那玩意儿，是因为人体……”

　　看到爱德华的脸色不是很好，亚奢咽回了“炼成”二字，看向大概是在震惊地喃喃“为什么会知道”的阿尔冯斯，笑着说道：“从走路的声音啦、平常的表现啦之类的，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来吧。那、接下来我们是结束这个话题，还是找一个更私密的地方，稍微聊一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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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这么说……”爱德华磨了磨牙，“怎么会有人把地下酒吧的包厢当作私密场所啊！最起码也是家里啊研究所的地下室啊这种地方吧！”

　　阿尔冯斯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默默心想：不，究竟为什么会带小孩子到地下酒吧来啊……虽说帮忙点的饮品是果汁……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借住在别人家，随便带人回去肯定不行的，”亚奢完全看不出抱歉地笑了笑，“研究所也没有我的位置啦。嗯，还是这种地方我最熟悉，而且小孩子总要长大的，提前见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赫南菲兹先生某些方面的认知，还真是奇怪呢。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对视一眼，转过头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贤者之石的事情。”

　　“嗯嗯，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声明，我所知道的情报也没有那么具体，以及，”亚奢说道，“我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一些事作为交换。”

　　“等价交换的原则吗……可以，”爱德华沉声说道，“即使是不确切的情报，也是我们需要的。”

　　亚奢微微笑了笑，像是在权衡双方砝码的重量一般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爱德华，阿尔冯斯，你们触碰了炼金术师的禁忌——人体炼成，对吧。”

　　“……”

　　爱德华攥紧了拳。他料到对方或许会猜出什么，可过于直白的问法还是让他心里一紧。那个噩梦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充满血腥味道的地狱在他的生命中狠狠地刻下一道永远无法消弭的血痕。

　　阿尔……

　　他为了挺直腰背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

　　“……果然，”亚奢再次看了看垂着脑袋、连装饰用的那撮毛都显得很失落的阿尔冯斯，“甚至能做到固定灵魂，也是因为看过了吧，‘那个’。”

　　“真理……吗。”爱德华低声喃喃，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等等、你怎么知道……”

　　亚奢摇了摇食指，阻止他继续追问，转而问道：“你们想要得到贤者之石，是为了自己吗？”

　　“……啊。”爱德华坚定地说道，“我们一定要恢复原来的身体，为此一定……一定要得到贤者之石才行。”

　　很好。不是仍然固执地想要进行人体炼成就好。老实说看过那种东西之后，很容易就会明白人体炼成的构筑式究竟哪里需要改进、哪里只差一点，如果陷入这样的牛角尖、得到贤者之石后再次执拗地进行炼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死去的人是绝无可能复活的。绝不可能——世界上绝不存在可以换回已死之人灵魂的代价。

　　亚奢的神色轻松了些，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啤酒，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在碰到你们之前，曾经到过东部一个叫做‘里欧尔’的小镇。那里正流行什么太阳神教，据说教主本人可以实现神迹，还有什么死人复活的传言，我停留的期间，那位教主确实实现过不太符合等价交换的术法……总之有值得一查的价值。”

　　爱德华的脸上跃现了欣喜的神色，顿时转过头看向阿尔冯斯，阿尔冯斯也回以注视，头盔上的装饰毛毛再次焕发了生机；但随即，爱德华意识到一件事：“等等，里欧尔本来就在东部吧，你说过是要回东方司令部的，那怎样才能做到迷路到南方去啊！”

　　“……嗯，”亚奢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说道，“人总会有一段时间想要来一次不需要目的地的旅行——”

　　“迷路就不要用这种听起来很高端的借口啊你这家伙！”

　　……是不靠谱的大人呢。

　　不靠谱的大人完全不上心地笑起来，一口喝尽杯里的酒，说道：“好！秘密会盟就到此结束吧，要我送你们回家么，小朋友们？”

　　“……不，那倒不必了。”爱德华斩钉截铁地拒绝，“倒是你，没有人送的话能回得去吗？”

　　“啊，没问题的。”亚奢得意地说道，“在市内，只有图书馆和那家伙的家，我是绝不会认错的。”

　　这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爱德华觉得有点头疼。他站起来，轻轻敲了敲阿尔冯斯的肩甲：“那我们走了，多谢啦，你的情报。”

　　“谢谢您，赫南菲兹先生！”

　　“不用客气，这是等价交换嘛。”

　　亚奢笑着向他们摆摆手，等到包厢的门关闭后安静了一小会儿，一下子瘫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人体炼成……

　　他摘下左手绘制着构筑式的手套，在酒吧包厢昏黄暧昧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着自己冰冷的金属制的手掌。

　　过去他以“别无选择的选择”欺骗过自己。以“做出了那孩子绝不会原谅的事”恨过自己。以“即便如此也什么都没能拯救”而放弃过自己。

　　怎么还会有那么傻的家伙啊。触碰禁忌，然后落得这个下场，却以钢铁般的意志挺了过来，为了找回身体而不曾放弃地追求着。

　　真是不能小看，现在的孩子。

　　亚奢安静地发了会儿呆，打开怀表看了看。在图书馆遇见艾尔利克兄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

　　就在酒吧再待一会儿好了，炼丹术的研究也不急于一时。

　　他也起身，推开包厢的门，在外头的卡座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重新要了杯酒。

　　酒精的辛辣、人群的嘈杂和混杂在一起的香味和汗味，似乎在这并不算隐秘的地下空间构建起了一种混乱的秩序。耳边乱作一团的时候，总会有种身边格外寂静的错觉，却又能清楚地认知到自己仍然活在世上。

　　亚奢抿了一口酒，心情变得悠然起来。他忽然体会到生命中普通又常见的乐趣，那是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感受到的，无可取代的生活的希望。

　　太好了。他想，珂黛的生日——和忌日——也快到了。没用的哥哥算是稍微变得出息了点，她也会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