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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大哥哥你们是要去更东边的地方啊。炼金术师？是呢，看来我在附近果然还是有几分名气的嘛。’
‘国家炼金术师吗……比起这个名号，我更想无忧无虑地和家人一起生活啦。嗯，她叫珂黛，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虽然我是哥哥，但总是她在保护我呢……’
‘罗伊，可以这样叫你吧？罗伊要不要成为我的家人呢。嘿嘿，也是啊，以我这个年纪，说这种话会给你造成困扰的吧。但是我很认真的。什么啊，才不是小孩子脾气，肯定会坚持到成年的，到那个时候，至少要留给我竞争的一席之地哦。’
——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寄到。罗伊，春天来了，风好暖和，开了很漂亮的花，随信附上。
——是啊，战火要烧过来了。本以为先见到的会是你们呢。
‘珂黛……珂黛还在里面……珂黛她……她……’
‘珂黛……’
‘呜、珂黛……’
‘……’
‘……有时候还是会痛的啦。好像手和眼睛还在、只是受了伤在流血一样。嗯，左眼已经摘除了眼球，义眼台的植入手术就在这几天，手臂的话没关系的，医生说断面平整，神经保存得也不错，可以接一条机械手臂什么的，听起来很酷吧。’
‘真是的，你怎么是这副表情啊。真没办法，稍微陪我休息一会儿吧。’
‘罗伊。’
……
怎么会有这种连在梦中都喋喋不休的家伙存在。
罗伊捂着额头长叹一口气，抱紧了柔软的被褥，过了会儿一把掀开，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灯还亮着，亚奢伏在书桌上，枕着几本打开的书睡得不省人事，眉头舒展，看起来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真是不公平，我这边梦里都得听你这小子吵个不停，你那里倒是睡得够舒服的。大概抱着这种念头，罗伊无奈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起来，别睡在这里。”
“唔……”亚奢在沉眠中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呓语，在罗伊再次摇晃他的时候才不情愿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罗伊……我睡着了吗……”
“口水都要弄湿书页了。”罗伊拍了拍他的背，“是你自己要求的地铺，反悔也不至于睡在桌子上吧。”
亚奢打了个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嘟嘟囔囔地说着：“一不小心看得入迷了……”
罗伊忍不住又叹息一声。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独自一人活到现在的……他怀抱着诸如此类的不解又轻轻晃了晃亚奢：“明天还要去图书馆吧，现在不保证睡眠，明天可是看不进去书的。”
“好啦好啦……”
亚奢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转身就咚地扑倒在地上的床褥上，觉不到疼一样，飞快地进入了梦乡。
……这也太快了吧！
罗伊扶着额头，在离开书房前弯下腰，勉强把压在亚奢身下的被子扯出一角来，盖在他的身上，随后关了灯。
后半夜他没有再做梦。倒不如说无梦的夜晚更好，可以暂时地摆脱所背负的东西，只是安静地享受沉眠。
今天的黑夜分外静谧，月光明亮，月亮像是乐章的最后一个音符消逝时一样悄悄地滑落，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片冰冷的深蓝色，那蓝色愈发浅淡，渐变至深色的边缘驱赶着漫天夜色，直到遥远的天边跃起一道金线。
晨曦中朝阳的金光毫不吝啬地投向大地，其中一缕落进一栋普通公寓的普通窗户，照亮了餐桌的一角。
“我吃饱了！”以风卷残云之势扫尽早饭的亚奢啪地放下碗，拎起放在旁边的包，揣上了备用钥匙，“洗碗就拜托你了！我出发啦！”
根本没给人插嘴的机会，罗伊眼睁睁地看着公寓的大门被利落地关上，屋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属于对方的东西就只有一只放在桌边干干净净的碗，好像昨晚到今早的一切都是一场昏了头的幻觉一样。
真是有够自说自话的家伙。罗伊稍稍勾了勾嘴角，低头喝了一口汤——味道还不错，天知道新国人是怎么让那小子学会做饭的。
忽然，门锁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亚奢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我晚上还会回来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在图书馆泡到闭馆吧。”
亚奢留下了一个笑，再次合上了门。
图书馆啊……
东方市的图书馆，也久违了呢。嗯嗯，要参考的东西有很多，从现在开始打起精神！
新国的炼丹术是基于“观气”的，因为能够看到龙脉所在，也就能够察觉“气”的走向，从而实现远距离的炼成。而亚美斯多利斯的炼金术做不到这一点，而且在医疗方面的推进也很困难。
龙脉……气……土地……地质，嗯，还是应该看和地质相关的书吗……地壳变迁？或者说矿脉？地心？地下水脉？
选了本《亚美斯多利斯地壳演化》，亚奢干脆席地而坐，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时手指却一顿；对啊，包的夹层里还有好些本来打算寄给罗伊的信……不巧的是，在收到罗伊左迁到东都的住址后本来走走停停地写了一点旅游见闻，可写好要寄的时候已经迷路到了没有人的地方，莫名其妙走到沙漠里之后更是在奇怪的废墟里艰难求生了好几周，虽然幸运地被路过的驼队发现带回了新国，但是在新国也没有人愿意穿过沙漠到亚美斯多利斯的东都去送信，结果一直搁置了下来。
不如晚上回去的时候，直接全部塞到罗伊家门口的信箱里去吧。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拿出本子和笔来，摊开眼前的书，文字在眼前显现的同时思维迅速地聚拢起来，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记忆和消化纸张上的铅字。
……但是。
“果然还是不懂啊……”
“果然还是不懂啊——”
重合度惊人的两句话同时响起，还有仿佛小孩子在铁罐子里说话发出的声音：“哥哥，图书馆里不可以大声喧哗啦……”
只隔了一座书架的三个人静止了一秒，亚奢本就坐在书架末端，这下撑着地板探过身去，露出了“没有料错”的表情：“真是你们啊，爱德华，阿尔冯斯。”
阿尔冯斯有些惊讶地说道：“赫南菲兹先生！”
“哦，是你，还真巧啊。”爱德华眨眨眼睛，“不过听说你好像学术很厉害的样子，没想到也会这样说啊……”
“问题总是会越来越多的嘛。”亚奢耸耸肩，“你们呢？研究也不顺利吗？小孩子的话，还是要多吃饭多睡觉少忧虑，才能长……才能健康成长哦！”
“……你这家伙，刚才是想说我矮吧！”
“啊哥哥、在图书馆里不可以大声说话的啦……”
亚奢笑眯眯地看着炸毛的爱德华，靠着书架说道：“不过对我来说很难得呢，这么频繁地遇见同行。平时总是在旅途中，除了评测以外也没有什么机会……”
爱德华怔了怔：“诶——那、昨天你倒在路边，那个时候也是旅途中？”
旅途……不是被上头使唤去出任务的吗？这样的国家炼金术师很少见呢，他们两个是为了寻找恢复身体的方法才特地申请的，赫南菲兹也在寻找什么吗……
“嗯，算是返程吧。”亚奢挠了挠脸颊，“老实说我经常会搞错目的地，你们顺路真是帮大忙了。”
不过当时……怎么说呢，好像有意无意间聊的都是些普通的小事，赫南菲兹这家伙的真实信息除了姓名身份和目的地以外都一概不知的样子。话说回来，明明是总在旅行的人却会迷路……
……真是不靠谱的大人啊。
爱德华摇摇脑袋，晃掉头上不存在的黑线，思绪回转间蹦出了一个问题：“总是在旅行的话……那个，你有没有听说过……”
“……贤者之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