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37 ...
-
“……哈勃克少尉，请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啊……那个，马斯坦大佐，是这样的……”
“还是我自己来吧，”跟他们一道站在狭窄小巷里、抱着胳膊的高挑女人叹了口气打断了哈勃克，站直后大方地向罗伊敬礼，“马斯坦大佐，我是隶属中央司令部的特蕾莎·瓦格纳少尉，目前休假中，请问您让部下跟踪我，是因为我犯了什么事吗？”
真够开门见山的……这两天总跟人打机锋，偶然间遇到个这么耿直的类型，感觉也还不错。另外、现在他也回想起来了，之前亚奢去中央市任职的时候，中央那边要求过他多少形容一下亚奢的形象好方便有人去接车，当时的负责人似乎就是这位特蕾莎·瓦格纳。
忽略了她略显生硬的语气，罗伊颇有兴趣地问道：“多亏你能发现这家伙啊。”
“……大佐，我是侦察＃兵出身，”还上过战场。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隐瞒这些也没什么用，特蕾莎解释道，“而且凌晨时人很少。”
不过说来惭愧，她自己一直心不在焉的，有人跟踪还是在和梅拉妮小姐分别之际、经过她的提醒才注意到的。
罗伊听到这里瞥了哈勃克一眼，他倚重的部下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抱歉，瓦格纳少尉，”他用谦和的态度说出路上想好的台词，“让你见笑了，但最近东方市有些不太平，哈勃克少尉也只是神经太过紧张而已，请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又推锅给我吗——忽视了哈勃克少尉控诉般的神色，罗伊自然地为自己开脱着。与其让对方觉得是他特地派人跟踪，不如让哈勃克少尉背锅，把事情描述成一个意外的巧合来得好，多少能降低对方的警惕。
听过解释，特蕾莎的表情比方才要舒缓了些；那么、客套的话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该是真实目的了吧；就因为被跟踪这点事，还不至于把他这个上级叫过来。
“是，我明白。”她果然没有在这件事上再多做纠结，而是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可能有点唐突……但是能不能，请您批准我见亚奢·赫南菲兹先生一面？”
由于一周前青之团的突袭，那位业火之炼金术师目前的行踪还是保密的，要见面得通过面前这位东方司令部实际在管事的人的批准才行。
亚奢？
罗伊不自觉地挑了下眉梢：“冒昧地问一句，理由是什么？”
特蕾莎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半晌后开口道：“是……有关格兰少将的事。我保证不会伤害赫南菲兹先生，如果您不放心……”
格兰……铁血之炼金术师，把亚奢调去中央第三研究所、后来死在斯卡手里的家伙。
他的死因无可指摘，可要说想要为他报仇而询问斯卡的下落，也不会牵扯到亚奢。那么就有这样的可能，身为格兰少将的下属，瓦格纳少尉察觉到了什么，因为某些原因，联想到了格兰少将生前最后做过的人事变动，也就是亚奢……考虑到她来到东方市后最先选择的是和梅拉妮小姐见面，而那时的她还充满了迷茫，这样的联想或许是经过梅拉妮小姐提点的也说不定。
而梅拉妮小姐为什么会知道……要是当初对梅拉妮小姐是中央的线人的大胆假设成立，这一点就不成问题了。
重点在于，瓦格纳少尉到底知晓了什么、到达了什么程度？与这相比，她站在哪一边都不是那么地重要——不对，会想要来问亚奢，恰恰是她对曾经的上司怀疑的证明，否则她完全可以继续视若无睹地执行命令。
……除此之外，直接跑来问当事人，还真是勇气可嘉。是没有想过亚奢会是同谋，还是干脆破罐破摔了呢？
哎。战友应该越多越好吗……他想起休斯说过的话，皱起的眉松开一些，对忐忑地等待决断的特蕾莎说道：“如果只是私人谈话，在问过他的意见之后，我可以批准你们两个人私下里聊一聊；但是如果牵扯到公事，我必须旁听。”
特蕾莎松了口气，踌躇片刻试探地问道：“大佐，您和赫南菲兹先生是不是私交很好？”
“打探上司的私生活可不是好习惯，瓦格纳少尉。”
“抱歉，是我僭越了！”她一下立正、认真道歉，“我没有异议，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那这事就这样决定了。”罗伊转向哈勃克那边，“哈勃克少尉，等下你来开车吧。”
“是、是。”
没办法，这种会面总不能太公开，来的路上还是大佐自己开的车……看守完人造人就跑来跟踪，一刻都没休息又要当司机，哈勃克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深感自己的未来就是一片被大佐拼命压榨的黑暗。
……
亚奢在休息室整理笔记。
跟着他历经艰险的可怜笔记本侥幸还保存完好，而他也终于有时间，既不是躺在病床上、也不是身处敌营中地将它翻开。
早上见到利克之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距今也有两年了，从极东之镇尤斯威尔离开后迷失在了荒漠里，食物和水都所剩无几，差点以为要这样死掉了的时候，狂风吹过，在漫漫黄沙中出现了一座遗迹。
克赛尔克赛斯的遗迹——真是不可思议，在另一个国家的遗骸上，竟然生活着被战争驱赶至此的伊修瓦尔人。
他在那儿停留了一段时间，也因此在神殿的废墟见到了那巨大而残缺的、壮丽的绘图。
太阳、月亮，双头的龙，龙头上倒写的文字……
亚奢眯起眼，食指轻轻地叩着纸上当初由自己临摹的阵式上简笔的太阳。
不对，只要随手写几步推演就明白根本不一样，尽管简化后的式样有些相似，但贤者之石的炼成阵并不能补全这个阵式缺失的地方，最明显的就是这个阵式上有五颗太阳、五颗月亮，而贤者之石炼成阵上只各有一颗……
代表了“灵魂”的太阳，和代表了“精神”的月亮，以及被放置在中心、象征“完美存在”的、雌雄之龙……
听说克赛尔克赛斯是一夜间灭了国，会不会和这个构筑式有关呢？布置类似，是不是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会是……那个“父亲大人”吗？
“赫南菲兹先生！”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还穿着便装的哈勃克推门进来，“哦，您果然在这儿。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啊、哈勃克少尉，”亚奢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向他走去，好奇地问道，“你们的进展怎么样了？”
哈勃克若无其事地和擦肩而过的同事打招呼，接着凑到他跟前，小声地说道：“有人想见您。”
夏日的仓库街，即便在白天也是人烟稀少，无论对不法交易还是私会来说都是绝佳的地点。
“……”
在其中一座放了些用来当作障眼法的木箱的仓库里，亚奢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满脸郑重的特蕾莎身上挪向一旁抱着胳膊的罗伊。
哈勃克少尉打电话来时，罗伊明明说“带你去的话岂不是一下就暴露了她为什么会被跟踪”所以才没有答应他一起去来着。
“瓦格纳少尉主动提出想见你，”在“主动”二字上稍加重音，罗伊对顺利接收暗示的亚奢笑了笑，“因为关系到公事，我会留在这里，哈勃克少尉，就麻烦你望风了。”
叫别人知道瓦格纳少尉私下里和他见过面的话，会稍微不太好办呢。
哎、又是这样。哈勃克抓了抓后颈，应着是走到了仓库外面去。
呼……
特蕾莎用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坚定地对亚奢说道：“赫南菲兹先生，我可能会问一些冒犯的问题……作为交换，我会先说些你们可能需要的情报。”
罗伊靠在身后的木箱上，闻言有些意外：“哦？在还不确定我们的立场的时候，就做这种决定吗？”
是的，这就是在赌。
稚嫩的赌＃徒攥紧拳头，回忆着梅拉妮小姐说的话。
‘罗伊·马斯坦啊……他是个不错的男人。我对自己看男人的眼光，还算有自信吧。’袅娜的女人托着下颌，红润的唇挑起惑人的弧度，‘不过，要不要问，还是取决于你自己啦。说到底，有野心的家伙最看重的是什么，就算是你这样的人，也不会不知晓吧？’
‘要不要赌一赌看呢？呵呵、当然，你输了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哪怕你供出了我来，只要改名换姓，我就可以在其他地方滋润地活下去。你就不一样了……’
‘会死哦。’
不只是你自己。
你的同事仕途会受到影响，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都有可能因你而蒙受无妄之灾，你真的能担负这样的代价吗？
假使世界上真的存在地狱，这低沉优美的声音定是来自关押在最深层的恶魔之口，使人不寒而栗。
那由我来判断。
而她那时说道；听到这话，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中尤显容貌艳丽的女人愉快地笑了起来。
‘那就、祝你武运昌隆吧。’
“我觉得这样的交换很合理。”出于对她不错的印象，亚奢的态度相对柔和一些，“不过，我想先听听你要问我的问题，可以吗？”
嘭嘭嘭地，心脏跳动的声音隔着胸膛几乎都能听得见。
为什么一定要问？为什么为此竟然可以把性命也抛之不顾？
……她只是想知道。
特蕾莎振动着发涩的声带问道：“您在中央市的时候……是不是被人逼迫，做了……或者目睹了些不合法——甚至人命相关的事？”
这个问题看似没有指向性，但实际上，他们都再清楚不过她问的是什么。
亚奢看向了实质上做主的那个；罗伊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说说你的情报吧。”
特蕾莎如释重负地塌下肩膀，很快又振作起来，清了清嗓子：“有人正在找马尔科医生，而且他们已经抓到了蛛丝马迹。”
她不清楚马尔科医生是谁，但是那位大佐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像很吃惊的样子。
“马尔科医生……”
那位医生在歼＃灭战开始的一段时间后就突然失踪了；他也是位国家炼金术师，称号是“结晶”，原本在中央的研究所工作，在他失踪后有不少人揣测他带走了许多机密研究资料，战后有了余裕，军方也组织人手对他进行过追捕，可惜后来不了了之了。
在这个时间段秘密寻找一位在研究所工作过的、在医术方面颇有建树的炼金术师，再想想那个称号，很难不让人思绪有所发散。
有些糟糕。
罗伊暗自瞥了一眼状况外的亚奢——这家伙没有接触过马尔科，战时估计也没在意过国家炼金术师逃跑的新闻；要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亚奢就会失去在敌人那里的不可替代性，这无疑是将亚奢的安全放置在了钢丝上，岌岌可危，而万一马尔科医生由于某些理由答应了制造贤者之石……
这种极度危险的不可控因素竟然以这样意外的方式得知……
罗伊拍了拍亚奢的肩：“……谢谢你的情报，瓦格纳少尉。”
亚奢心领神会：“少尉，关于您的猜测，我确实目睹了一些东西。”
……果然如此。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分明处境变得更有风险了，特蕾莎却反而感到一阵轻松。她静静地等在原地——大佐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会问的。
梅拉妮小姐也这样说。
“接下来，是我的问题。”罗伊如是说道，“马尔科医生，现在在哪？”
“我会告诉您的，”特蕾莎回答道，“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一个私人的问题要问赫南菲兹先生。”
私人的问题？
亚奢也搞不清状况了。他和瓦格纳少尉目前为止也就见过三面，怎么会有私人的问题？
没有要求罗伊回避地，特蕾莎一口气问道：“伦道夫·赫南菲兹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