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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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也算是暂时解决了一件事吧？”
顾及到这是公车、司机也不是自己人，亚奢就这样含糊其辞地确认着。
“嗯、希望如此。”罗伊叹了口气，“亏你还能想到那样的事……”
“只是偶然的灵光一闪啦。”亚奢把视线从车窗外的街景上收回来，转而看向坐在右侧的他，翠色的眼眸因为刚才的事而亮晶晶的，“对了、罗伊你也有看到那只猫吧？它比之前圆了很多诶，没想到它会被带来上班，虽然只能在休息室里，不过每天能看到它的话，想必工作起来也会轻松不少呢。”
“听上去你在暗示什么？”罗伊微微笑了笑，“很遗憾，司令部是很严肃的地方，是不能带宠物来的。”
“好可惜，如果司令部能带宠物上班，退伍率一定会低很多。”亚奢一本正经地说道，“想想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能摸一摸那些柔软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他忽然停下了话语，有些凝重地扑到罗伊那一侧的窗边，目光聚焦在一个人的脸上。
“——怎么了，亚奢？”罗伊也因此而收起了笑意，一边稍扶着他的腰以免对方失去平衡、一边顺着向窗外看去，压低声音问道，“要停车吗？”
窗外……是普通的和平景象，由于是市场之类的地方，街道两侧都十分热闹、人来人往，车辆开得很缓慢，这让他能够仔细地审察每个人；可是对于他来说那些面孔都非常陌生，的确都是些不在通缉令上或不值得注意的家伙。
“不、不用在这里停车，”亚奢皱着眉坐回去，转身透过车后窗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人，“罗伊，那个是……格兰少将的部下，特蕾莎·瓦格纳少尉。但她应该在中央市才对，而且她现在也没有穿军装……”
没穿军装，那就是出于私事才来到东方市，可最近也没有什么假期才是……
“格兰少将的部下？”罗伊眯起眼睛，随后对开车的士兵说道，“……在前面路口停车，之后我们会自己回去。”
士兵应了一声，在路口右转后停下了车。亚奢怔了怔，不确定地问道：“罗伊？”
罗伊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并偏了偏头示意他跟来：“对于你说的那位瓦格纳少尉，我有些在意的事。”
亚奢听话地跟在他后面，关上了车门：“在意？”
“既然你说到那是格兰少将的部下，那么联想到杀死少将的凶手斯卡在东方市的消息，再加上她没有穿军装……”罗伊沉吟道，“军人不可能轻易离开岗位，你不觉得这有些蹊跷么？”
士兵驾驶着车辆离开了；罗伊带着他转过刚才的路口，亚奢自觉地走到前面，在人群中确定了目标后不着痕迹地指给他看，低声地回应他：“你是说瓦格纳少尉可能是想自己给少将报仇？可是为什么？”
按理来说，休斯中佐他们是今早才接到暂时停止追捕斯卡的命令的，现在将近中午时分，即使是因为报仇心切而对军法会议厅不再追捕斯卡而感到不满，瓦格纳少尉也不可能只用一上午就从中央市赶到东方市。
那么，她就是在那之前便自行来到了这里。
“或许是太想亲自为少将报仇，或许是……也对高层并不信任，或许还有其他理由，”罗伊拉住他，装作在街边的小摊上挑选，“总之、既然在我的辖区出现一个擅离职守的军人，自然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哦、这苹果不错嘛，请帮我称两个。”
他无比自然地掏＃出钱包，抽了一张纸币递给老板。
……怎么还真的买上东西了？
亚奢借着余光瞥向特蕾莎的方向，她有些苦恼地在问路，表情并不轻松——既然是问路，那就是有目的地的。
“其他理由……”跳出思维定势去想的话，“瓦格纳少尉不太熟悉路线啊……要说被派来打探情报之类的，中央不会没有出身东方的军人，应该有人比她更加合适。难道是……私访之类的？”
私访也不至于让一个少尉单独前来吧。
罗伊没忍住笑了一下，从老板递过来的纸袋里挑了一颗苹果塞给他：“这种事，只能我们去查明了；尝尝苹果吧？应该很甜。”
亚奢接过来，用手帕擦了擦，喀嚓地咬了一口。
嗯嗯，很脆很甜……
“……罗伊，”他忽然意识到问题，“你是不是也不确定甜不甜？”
“……哈哈哈、怎么会，没有那回事。”罗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走吧，目标开始移动了。”
这个熟悉的蒙混过关的态度……只能说运气不错，苹果的确很甜了。
……
——上层一定有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冷汗止不住地流下来，一个人坐在狭小的出租屋的地板上发抖，无论怎样紧紧地蜷起来也无法抑制扩散开来的恐惧。
那可是控制着整个国家的机构，是拥有绝对力量和权力的暴力机关，是笼罩在每个人上空的阴影，是在与周边大国摩擦不断时仍有余力牢牢把控国土的巨大手掌，能够轻易地碾死像她这样的蝼蚁。
特蕾莎回忆起那时的感受，仍然不免颤栗。
……当她向雷文中将提出想要参与到追捕斯卡的行动中时，中将给她的回复是“已经派人去解决了”，听起来就像是他下达了某些命令一样。
而她得知的情报是，军法会议厅那边会派人到东方市去。
军法会议厅并不在中将的管辖范围之内，他却说“已经派了人”，而且她能感受到，对方不耐烦的态度看起来是真的不情愿让她跟他所谓“已经委派的人”一起对斯卡进行追捕。
要她监听那位小个子的国家炼金术师的电话也很奇怪……雷文中将好像并不信任东方司令部的马斯坦大佐，否则也不会特地安排她去偷听——可能也是由于当初格兰少将说过她是个绝不会质疑命令的士兵。
曾经不质疑是因为她信任着在战场上救过她一命的格兰少将，然而这信任也随着格兰少将的死而渐渐地烟消云散了；正是因为那过于惨烈、过于＃迅猛、过于不真实的死亡，她在冰冷的石碑前恍然回忆起格兰少将做过的许多不大合理的事。
从对一个人的“相信”而转移到对整体的“相信”，这样认知竟是会如此轻易地破碎的。
那天在离开雷文中将的办公室后，她心绪不宁地请了几天的假，转头就乔装前往了东方市——她过去为与线人联系的格兰少将把过一次风，知道他在东方市有一位叫做“梅拉妮”、经常出没于夜玫酒吧的线人。
……但是，就算找到那个线人又如何呢？她清楚自己是一时间被恐惧击垮，做的事也全然与理性无关。
特蕾莎抬起头看了看这间藏在小巷里、还未开门的酒吧。
她不过是，“想知道”。
“……夜玫？”
听到罗伊的喃喃，亚奢想到了在这里喝过酒的事。
那是在去中央市之前、在东方市图书馆偶遇艾尔利克兄弟后，他把他们带来这里，谈论了一下贤者之石——如今又因为类似的后续事件来到了这里，不得不说感觉有些微妙。
当然、与此同时，他同样回忆起了艾尔利克兄弟离开之后，在这里和罗伊的“巧遇”，还有那个用带着恨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的女人。
“瓦格纳少尉……不会是来，找梅拉妮小姐的吧？”他小声地说道，“那样也太巧了……”
“世界上也许没有那么多巧合，亚奢。”罗伊的眉皱了起来，“据我的情报，这家酒吧并不出彩，也不值得一名少尉从中央千里迢迢赶来……”
他怀疑过梅拉妮小姐是谁的线人，不过那份质疑随着中央召回亚奢的目的明晰，也就暂且降低了要紧的等级；如果瓦格纳少尉要找的是梅拉妮小姐，那许多疑惑就会迎刃而解，可同样的，答案会牵扯出更多问题来。
哎……真头疼啊。
“啊、瓦格纳少尉在旁边坐下了。”亚奢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唤醒，“是要等到开门吗？”
“要是她能老实地在这儿一动不动，那就太好了。”罗伊叹了口气，权衡片刻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正好附近有个电话亭，只是通知哈勃克少尉到附近来，也不至于暴露什么；这样的外勤他们出过太多次了。他们两个不能一直跟踪瓦格纳少尉，反正哈勃克少尉名义上在休假，长时间不去军部报道也不会有人怀疑。
他边保持着思考边转身向街道那边走去，随即便感到手腕被捉住，这也使他没能迈出下一步。
“怎么了？”
罗伊困惑地回过头去，但映入眼帘的对方的神色也像是惊讶于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马上手腕就被松开了。
“那个……没什么，”亚奢挠了挠脸颊，“快去吧，我会看住她的。”
怎么吞吞吐吐的。
罗伊并不打算把这当做没有发生过——他希望对方能诚实地告诉他自己的感受，无论是什么样的，都不必在他面前隐瞒。
至少在和他相处时，亚奢可以更坦诚一些。和家人相关的期待，不只是这家伙才……
再想下去，即使只是存在于脑海中，那也太露骨了。罗伊及时停下来，放缓了声音：“亚奢……你知道你可以告诉我。”
或许是那幅神色太过令人安心，亚奢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方才一瞬间的心慌，要说坦白出口着实羞耻。
昨夜……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快就能消去踪影。
在罗伊离开那片雨夜中泥泞的无人广场、到达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后，敌人那恐怖的招式，自己那无能为力的惊惶和烧光理智的怒火。
那种似乎一切都不会再引起他的关注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的……
胸膛的空洞只留下冰冷的灰烬的，轻飘飘、沉甸甸、在烈焰中升起又坠下的孤独感。
明明还在呼吸、还有心跳、还能活动，甚至就连发动构筑式的公式也在脑中运转无误，可他却觉得那时他死去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与最能代表“人类”的“理智”失去了维系。就这一秒，他差点放弃所有思考和信念、任凭自己扯断垂落地狱的蛛丝。
不管是失去对自己的控制，还是……他都确实——
很害怕。
“我……”亚奢犹豫了片刻，抿了抿唇，小声地回答他，“能不能……别消失在我的视野里，罗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