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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红色的石头就碎掉了。”爱德华仰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是赝品啊，那东西……哎、因为感觉你旅行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事，所以想要再问问，类似的情报还有没有、之类的。”
“那个，相应的代价我们也会付的，”阿尔冯斯补充道，弯下腰去，“拜托了，赫南菲兹先生！”
由于实在没有头绪，因此无论多么渺小的希望也不愿意放弃……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可是贤者之石这件事怎么办呢……
面对着艾尔利克兄弟期待的灼灼目光，亚奢有些头疼地看了看在场的另外三个大人——阿姆斯特朗少佐的话，休斯中佐刚才暗示过他可以完全信任，不过此前他没有掺和进来过，现在当然也不会给出什么建议；休斯中佐似乎不大赞成向这样的小孩子说出残酷的真相……他不清楚艾尔利克兄弟的具体情况，只是知道他们在找贤者之石；那么罗伊……
“差不多也该放弃了吧，钢。”年轻的大佐抱起胳膊，不留情面地说道，“说到底，贤者之石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而已。这几年下来，你们就连贤者之石的影子都没有见过吧？还想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虽说身为国家炼金术师，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老实地进行研究了，这一点确实十分渎职，但是马斯坦大佐明明也知道的，他们成为国家炼金术师和一直在旅行的目的……
“……什么啊，”爱德华皱起眉来，“大佐你的意思，不会只是想让我们留下来听你使唤吧？”
“哥哥……”
罗伊没有立刻回答，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从未这么冰冷和陌生——爱德华暗自咬紧牙关。
大佐如果真的要阻止他们再简单不过，只需要签署命令禁止他们离开就可以了，军事法庭毕竟不是说笑的；军方的走狗……他想起这个称呼来，成为国家炼金术师就不得不遵守纪律、不能违抗上级，可脱离了这个头衔，失去了它带来的便利，他们在找回身体的路上依旧寸步难行。
可恶……
“对了、爱德华，阿尔冯斯，”亚奢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这样说有点冒犯……不过，可以让我看一下盔甲里面吗？有些事我很在意……”
阿尔的盔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爱德华迟疑地看了看休斯和阿姆斯特朗：“可以是可以……”
休斯对他安抚地笑了笑：“是需要我们回避的场合吗？”
“钢，他们是可以相信的人。”罗伊淡淡地说道，“休斯，阿姆斯特朗少佐，接下来的事请务必保密。”
“我明白了。”
“是。”
对大佐不满归不满，可他还是有几分信用的，既然这样说了，爱德华也不再有异议地点点头；阿尔冯斯抬起手取下了头盔，让空荡荡的内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内：“那个……这样就可以了吗？赫南菲兹先生？”
“嗯、这样就可以，”亚奢探过身去，仔细地观察盔甲内部——果然，在背甲的部分画有血印，“暂时请保持这个姿势，阿尔冯斯。”
“啊……好的。”
一旁的休斯不自觉地喃喃道：“这可真是万国怪人博览会啊……”
哎。罗伊无奈地小声回复他：“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
“阿尔冯斯，”一边盯着血印思索着什么，亚奢一边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时的事情吗？”
“是、是的，”阿尔冯斯抱着头盔不明所以地回答道，空洞的声音在盔甲中发出回声，“那天天气很晴朗，我和哥哥走在路上，好远就看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倒在旁边……”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家伙又做出这种叫人担心的事吗。罗伊有点头疼。
“这样啊……嗯、可以放回去了，”亚奢重新坐下来，看着被安放好的头盔空洞的眼部，“那么、你所能记得的，最久远的事是什么？”
“诶？最久远的……？”阿尔冯斯挠了挠脑袋，“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和哥哥吵架之后，一个人跑到河边去……”
“……那种事还记得啊，阿尔。”
“嗯，因为之后是哥哥找到了我，然后就和好了吧？”阿尔冯斯笑起来，“小时候总是吵架呢，我和哥哥。”
“不光是吵架，打架的次数也相当多啊。”由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爱德华的表情稍微放松下来，“不过，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打赢过你就是了。”
“打架的理由也千奇百怪呢。”
“抢玩具啦、抢点心啦，连一起玩的时候也会打起来……”
听着两兄弟一人一句地回忆着，在场的大人们都会心地微笑起来。
孩子们……仍然还拥有柔软的心、应该生活在幸福中的孩子们啊。本不该有任何痛苦和烦恼的孩子们……
罗伊不由得从他们的身上移开视线，望向亚奢。
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亚奢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轻松，但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还是回给了他一个笑容。
“啊，说起来，”阿尔冯斯好奇地说道，“赫南菲兹先生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些呢？”
“这个嘛……”亚奢犹豫了一下，“抱歉，以防万一，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们刚才所说的这些，基本都是在……进行那个炼成之前，也就是阿尔冯斯你变成这样之前，对吧？”
“那个炼成”……人体炼成吗，原来如此。休斯和阿姆斯特朗少佐对视了一眼，面上没什么表示，可心里却感到沉重了许多。
还只是孩子……可是那副身躯，就已经成为了触碰禁忌所付出的代价了啊。
“……是的，”阿尔冯斯说道，“大部分都是在我十岁之前的事……”
“十岁……”因为是在沉思着，亚奢的话语又轻又快，像是只说给自己听一样，“我在中央市遇到过和你情况一样的人……灵魂被固定在盔甲上的人。”
当时没能抓住的灵感，此刻再次迸发出来。
“诶？”
“和阿尔……一样？”
也进行了人体炼成失去了身体、然后被人固定了灵魂的家伙吗？爱德华一下子坐直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做出这种事来？
“不，他是被人强行抽取了灵魂进行固定的，在两年前。”仿佛知道这对兄弟在想什么，亚奢补充道，“他记得很多事情，包括在被固定到盔甲上之前的事……兴趣爱好什么的，记忆非常清晰和详细，叙述出来也像是真实的事件……”
……只是那个巴利的兴趣爱好有点吓人罢了。不直说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也是为了不让这两个孩子有什么心理负担。
研究所有这样的“生物”存在之事，他和休斯说起过，想必休斯也转告了罗伊和阿姆斯特朗少佐，因此办公室里露出震惊表情的只有爱德华一个……还有像是宕机中的阿尔冯斯。
“强行抽取灵魂……”爱德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大幅度地摇了摇头，随后握紧了拳，“不、不对，你……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这也可能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设想。”亚奢说着，左手的手指稍微收紧，“人是由灵魂、精神和身体组成的，精神是维系灵魂和身体的纽带，而记忆储存在身体里。阿尔冯斯和我所遇见过的那位的灵魂被固定在外物上，却都可以提取出记忆来……”
被……夺走的身体。
在那扇真理之门前，抬起有冻疮痕迹的左手的，白色的“神明”。
“你是说……”爱德华飞快地领略了他的想法，睁大了眼睛、猛地站了起来，“你是说——阿尔的身体，真的还存在于某个地方！？”
原来如此，所以当时他才会脱口而出“被夺走了”，而不是“消失了”！所以他才能固定住阿尔的灵魂！因为那是仍存在于某处、而非完全消弭在这世上的东西！
“冷静下来，爱德华，”亚奢摘下左边的手套，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金属的指尖，“回想一下，你们应该见过的……”
“真理……！”
“诶……诶？”阿尔冯斯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哥哥，“真理？”
“……阿尔你、没有印象了吗？”爱德华困惑地瞧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算了、要是像你说的一样，我们……要夺回身体这件事，就绝不是无稽之谈了！”
少年灿金色的眼眸灼烧起斗志的火焰，明亮得像是清晨天边的第一抹曦光，充满了璀璨的希望。
“……这只是个假设啦。”亚奢为那样的光亮而微笑，“不过比起漫无目的地寻找所谓的‘万能之药’，或许这种方法的前路更明了一些。”
“啊、的确，”爱德华志在必得地勾起嘴角，“那样的话，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不伤害任何人地再到真理那里去、怎样定位到阿尔的身体所在的‘那个地方’，以及，要用怎样的代价取回身体——”
仔细想想，那个自称“真理”的白影，在谈及人类和交换时言语间不乏恶趣味呢。“真理”，究竟是什么……啊啊不好，又是炼金术师的通病……
他抓了抓头发，说道：“总之、谢啦！我们会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方法的！”
“我目前应该不会离开东方市，要是有什么想要讨论的东西，随时可以来找我哦。”
“哥哥，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请教一下生物炼成方面的专家呢？”阿尔冯斯提议道，“要想定位到我的身体，有关于灵魂、精神和肉＃体的知识应该是不可或缺的吧？”
“说得也是啊……”
他们视线的焦点重回亚奢的身上。
“……很遗憾，这方面我是半吊子啦。”虽然不明不白就感受到了“气”什么的。亚奢挠了挠脸颊，“生物……唔，医学的话……那个，罗伊？”
“……我知道了。”曾经也在亚奢那里听说过“真理”的罗伊暗自消化着刚才那段话的信息量，闭上眼叹了口气，“附近的研究所里有一位研究医学的国家炼金术师本森·西斯特，稍后我为你们引荐一下好了。”
西斯特先生又要辛苦了呢……啊，还有萨拉托尔小姐，这次来东方市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还没有去拜访过他们，也不知道送走的那只小猫怎么样了……
……
“呀……感觉知道了好多超出普通人理解范围的东西啊。”在等待去研究所的那几位回来的时候，休斯疲惫地推了推眼镜，瘫在沙发上，“炼金术师，还真是万国怪人博览会……阿姆斯特朗少佐，你感觉如何呢？”
“在下吗……”阿姆斯特朗少佐沉吟道，“在刚才的对话中，在下确实受益匪浅，‘真理’究竟是什么，好想赶快问一问赫南菲兹先生啊。”
……不愧是永远不能停止追求真理脚步的物种。
老实说，从一开始看到那副空心盔甲，再到后来的什么“真理”，脑子都已经从震惊到麻木了。现在就是有人告诉他斯卡会充满爱心地喂野猫、贤者之石会变成人形、人造人已经卧底到了大总统府，他都不会再惊讶多一秒。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霍克艾中尉从外侧将门打开：“马斯坦大佐……啊、休斯中佐，阿姆斯特朗少佐，马斯坦大佐不在么？”
“霍克艾中尉，”休斯向她点了点头，“罗伊刚才跟亚奢还有艾尔利克兄弟去了研究所，应该马上就会回来。有什么事吗？”
“是……我们刚刚接到消息，”霍克艾脸色不太好地说道，“有一位军官近期要调任到东方司令部来。”
“哦？是谁？”
“是红莲之炼金术师……”她说道，“佐尔夫·J·金布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