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炼]火花构筑式》饮花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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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国，炼丹术，远距离炼成……”罗伊摩挲着下巴沉思，“观气……吗。你小子，还真是带来了了不得的消息呢……”

　　“保下我的头衔还是值得的吧？”亚奢向他眨眨眼睛，“这也算是一种等价交换啦。”

　　“呼……”罗伊没有反驳，低头看了看怀表，忽然问道，“怎么样，这次来东方市，已经找好旅店了吗？”

　　“还没有呢。”亚奢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洁白的天花板，“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嘛。”

　　“走一步算一步，指的是睡在街边吗。”罗伊笑了一声，“我可不想明天看到‘是什么造成国家炼金术师穷困潦倒、夜宿街头’之类的新闻。”

　　“怎么会，这种事我很有经验的哦？”亚奢比了个拇指，“比如什么样的小巷和哪段下水道里会住着不在意陌生人身份的家伙，之类的。”

　　……喂，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经验啊。

　　联想到对方令人称绝的认路本领……用他本人的话来形容就是“随心所欲行走”的能力，罗伊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确实啊……这家伙确实是那种，在建筑群里彷徨到天黑也找不到旅店，却能精准地找到贫民窟那样的地方，然后迅速和人混熟，最后与人一起分享一块破布或一摊报纸愉快入睡的类型啊。

　　“……不，我并不想得知这种经验。”罗伊颇感头疼地叹了口气，自然地抛出了建议，“如何，去我家的路还没忘吧。”

　　亚奢点了点太阳穴，得意地说道：“那种东西，可是和炼金术的知识一样，深深地刻在脑子里的哦，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呢。”

　　看来调任到东方市后寄的那封信是收到了。算算日子，亚奢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前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的。

　　“说得可真好听。”但实际上从来没有去过吧，以前的住所也好，现在的这个也罢。罗伊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站起身理了理外套，“好，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走吧。”

　　“真好啊，到时间就可以回家的工作。”亚奢随口打趣了一句，跟着他站起来，“顺带一提，我想吃火腿三明治！”

　　可以回家的工作……

　　‘我已经没有家了。’

　　‘所以，可以哦。我会去参加考核的。’

　　‘啊、不过，要等我适应这义肢……和义眼才行。’

　　‘抱歉，就再等我一年吧。’

　　‘罗伊。’

　　“罗伊？”

　　回忆中稚嫩的声音和现实中清亮的嗓音重叠在一起。罗伊怔了一下，抬起头来；夕阳渐落，橙红色的光线斜着投进窗户，将整个房间分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而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门口，翠绿的眼眸完全被阴影笼罩着，右眼氤氲出一种与印象截然不同的、深沉又浓酽的墨绿，近乎于漆黑夜色，而左眼色泽稍浅，像是夜晚里一湾并不深的湖水，呈现出无机质的冰冷。

　　他有些恍惚，却很快做出了反应，绕过办公桌走到面带疑惑的亚奢身边，笑道：“真是的，不帮厨的人可没有资格提意见。”

　　“是、是，等下不如顺路买点苹果吧，新鲜的，做派应该很好吃。”

　　“……你这小子，不光把我家的地址刻在了脑子里，连周围的商店市场也想刻进去吗——话说回来，有这功夫为什么不培养一下认路的能力啊。”

　　“啊哈哈、我还年轻，当然想多见识一下不同的风景嘛，不像某位大佐，居然说着话都会发起呆，难道是什么老年病的征兆不成？”

　　“如果你口中的某位是不才在下的话，很不幸，我可还是正当年，连美丽的卖花女郎都会为我驻足哦。倒是某个游手好闲的家伙，迷路竟然能迷到国外去，这种离谱的表现才是老年病的征兆吧。”

　　他们两个一路吐着对方的槽，买了苹果、面包、火腿和各样的蔬菜，回到了罗伊的家。

　　公寓的空间还算有余，客厅、厨房、卧室、书房，到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让人不禁有些意外单身男人的房间居然这么整洁，但一联想起对方军人的身份，倒也能明白。

　　亚奢毫不客气地参观了一下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屋，尤其重点关注了一下被改造成书房、摆满了书籍的另一间卧室。啊啊、还挺不错啊、没想到空余时间你这家伙还挺像个炼金术师的，他腹诽了一句，在得到了“随便看”的许可后，迫不及待地拿下一本厚厚的矿物学著作翻看了起来。

　　——直到罗伊把三明治端来撂在书桌上，他才猛地清醒。

　　“……这样的话，等下我来洗碗吧。”他放下书本，抬手揉了揉明显不适的左眼，“真头疼啊，又忘记时间了……唔，这本我之前没有看过，写得好详细——”

　　“喂，”罗伊打断了他，“多久没拿下来了？那个。”

　　“义眼片吗？”亚奢愣了一下，“啊、糟了糟了，昨天就、前天好像也没……”

　　“你该不会脑子里就只有炼金术知识和我家地址吧。”罗伊无奈地摇了摇头，“快去洗手，弄好眼睛的事之后吃饭，书要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怎么能这么说，”亚奢回头对他笑了笑，“除了这些，还有你啊，罗伊。”

　　“什……”罗伊揉了揉眉心，“不要在这种时候夹带奇怪的私货，亚奢。”

　　亚奢做了个鬼脸，洗手后取下左眼的义眼片，哼着歌做好一套保养，把它放在随身带的容器里，随后跟罗伊吃了晚饭。

　　火腿三明治真不错啊——说是这么说，但这只不过是不需要什么厨艺的简易食品而已。简单、粗糙，很直接地填饱肚子，对于一个常年漂泊的人而言，像这样好好坐下来，和友人一起安静地吃一顿饭，即使只是火腿三明治，也已经是非常、非常不易的事情了。

　　是啊。

　　罗伊的视线扫过亚奢取下义眼片后显得空白一片的左眼和眼眶上早已淡去的疤痕，随后又垂下，看向他左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尤为冰冷的光泽的机械铠，咬了一口三明治。

　　微甜的软乎乎的面包，爽脆的蔬菜，酸甜的番茄片，浓厚的沙拉酱，还有咸味的火腿。食物的味道总是令人喜悦的。

　　普通的、平常的、宝贵的美味。

　　“对了，”亚奢舔了舔嘴边的酱料，“我在新国也是学了做菜的，明天我来做早饭吧。”

　　“真是难得啊。”

　　“什么难得啊、炼金术是从厨房里诞生的东西，我想掌握当然可以轻轻松松。”

　　“……你到底是旅行回来，还是干脆换了个人？”

　　“这说法真够失礼的，罗伊。”

　　罗伊勾起嘴角，停顿片刻后又问道：“这次会待多久？”

　　“是啊……不知道呢。”亚奢撑着下巴想了想，“才从新国获得了那样的知识吧，还是要先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东方市的图书馆要是不能满足我的话，过一阵子就去中央市……有什么成果会第一时间和你分享的哦。”

　　“那真是谢谢了。”罗伊摊了摊手，“不考虑留下来吗？”

　　“我不留下来，对你才比较好吧。”

　　“……不用说得这么直白，亚奢。”

　　“大人的世界也需要真话啊，罗伊。”亚奢说道，“知识，有的时候是会害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