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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正在开战，这个要紧关头调动军官的可能性不大；南北方局势近来也愈发紧张，战争一触即发；只有东部内乱大致平定、仅剩些小打小闹。要说人手变动方面的便利，自然还要看东方司令部。
罗伊放下杯子，暗自思索着。
另外，从地方调回中央，即使军衔没有变化，实质上也算是升职了——从边缘回到权力漩涡暗流涌动的中心，一不小心就会被滚滚浪涛吞噬，却也是向上爬的最好机会；不是自大，在东方司令部最有望得到这个机会的，也就是近年来爬升最快的他了，而且此事也早有风声。
不过……
“如果我回到中央，势必会出现两个问题。”他沉思着说道，“第一，我最近有功有过，若是这样也会被调回，那么再结合从昨晚的那两个人造人来看，敌人对于里欧尔势在必得，绝不会轻易放弃，把我调走的原因除了中央人手紧缺，也不排除他们是想换一个完全听令于他们的家伙到这儿来，里欧尔仍然很危险。”
迅速平定了里欧尔算得上一功，但根据他上交的报告书，上头知道的除此之外就应该是他在眼皮子底下让青之团偷袭杀死了一名中佐、重伤了一位国家炼金术师，这更称得上是一过了；奇怪的是，当时上面只是不痛不痒地批评了几句，并没有进一步地对他进行什么惩罚。
“第二，亚奢你……很大概率会留下来。”罗伊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届时的东部……你的处境会变得很艰难。”
确实，要是没有罗伊，之前都不一定能保住里欧尔，更别说恩维那件事发生后会遭遇什么了。
亚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是罗伊自己也说不上多安全，既然中央不知道有多少高层参与了这些事，那想也知道越靠近顶端就越险恶——那是一种身在浪潮中难以由己的无力，比起留在东部的他要更加如履薄冰。
“风险是一方面，机会也是一方面，”休斯推了推眼镜，犀利的目光透过镜片、似乎在审视着不可见的敌人，“他们的动作越大，露出的马脚就越多，对于我们而言就更容易辨认对手究竟是谁。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好事，毕竟没有目标的话，再怎么想努力也没办法达到预期吧。”
“……也是呢。”罗伊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很快又变得严肃，“我会带一些部下到中央去；亚奢，如果你不得不留下来的话，亚历山德勒少尉他们都是可信之人，迫不得已时也可以向古拉曼中将求助……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明白了，罗伊你也是，一定以安全为重。”
说是这么说，总感觉两个都是让人放心不下的类型啊……休斯暗暗摇了摇头，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喝：“呜哇、好凉，这样就喝不出茶本身的风味了嘛。”
“那自己去沏如何，免费喝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
“啊说起来，炼金术可以吗？加热茶水之类的？”
“喂、我的炼金术可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况且烧热水需要火焰燃烧好一会儿才行吧！这才不是一瞬间的爆发能解决的！罗伊头痛地换个话题，“先把调任什么的放到一边好了，当务之急还是那两个人造人啊。”
“也是啊、我挺感兴趣的。”休斯摩挲着下巴，“能变身的人造人和能把手指变成矛的人造人，听起来就很突破常识呢……”
……
尽管炼金术那种东西就够突破常识了，但要真说“认知外”的话，果然还是眼前的人造人啊……
哈勃克叼着没点燃的烟卷吸了一口气，反坐在椅子上，扒着椅背看着地上被钢索结结实实捆成一团的拉斯特，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呢，约翰？”拉斯特柔声说道，“反正呆在这里也很无聊，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吧？”
“是啊……”烟卷随着他的话语上下颠动着，“在想那种问题啊，哲学啦人生啦……索拉丽丝、不，拉斯特，人造人到底是什么？”
“……”美丽的脸庞上沾染了一点怜悯，“你也要把我看做是可悲的人造物么？真是过分呢，明明我们有过那样一段美好的时光……”
……无法反驳，是很美好呢。
回想起让人心跳不已的牵手、在剧院私密又暧昧的氛围，还有那几次有说有笑的晚餐……等等、那都是对方的欺骗吧，为了接近他获取情报。人造人，真狡猾啊——
没猜出对方短短几秒内到底擅自脑补了些什么东西才会激动地泪流满面，拉斯特有些无奈地拉回话题：“约翰，你不觉得……我们也是人类吗？”
这些人目前还是单纯地把“人造人”划分为“人类”的对立面，那么无论是下杀手还是采取激进的手段，都很难令人感到负罪感。
但……
她面带笑意。
对于自己的同类个体呢？只要露出似乎脆弱的一面，只要展现一点温柔……愚蠢的人类，就是会这样轻易上钩的。
“……人类？”
“对、我们，也是人类呢。”拉斯特微微地笑着，“我们敬爱着创造了我们的父亲，我们拥有感情……难道，你不认为这就是人类么，约翰？”
若以身体来定义人类，那对方无疑是所谓的“怪物”；可要用“心”来定义，按她的说法，她自然也可以是人类。
人是什么呢？
哈勃克不可避免地想到这个问题。
人……究竟是身体，还是灵魂呢？
……
一具盔甲耸立在司令部的大门前，遥遥地对着那栋主楼。
“哎、真不想到里面去啊……”从被盔甲挡住的一侧传来少年的声音，“反正那个大佐肯定又会说些讨人厌的话吧，‘哟、钢，与其整天乱跑一事无成，不如老老实实地在这儿给我工作吧。哎呀，几天不见，你还真是越来越矮了呀，什么什么？地板上这颗米粒就是爱德华·艾尔利克吗’——说谁是随随便便就会桌子挡住的小豆丁啊可恶！！”
“哈、哈哈……”也没有人那样说啦。阿尔冯斯看着爱德华脑袋上激动得乱晃的天线，“那个、哥哥，我们这就进去吧？之前和赫南菲兹先生错开了也没办法，马斯坦大佐也不会那样说的啦……”
“真是的，阿尔你怎么反倒给那个混蛋大佐说话！”爱德华挥了挥拳头，随后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没办法，我们走……”
一个壮硕的影子忽然从后往前笼罩住了他。
……巨人吧。这是巨人吗！？
各方面都受到了惊吓的艾尔利克兄弟回过头去，身材健美、佩戴着少佐肩章的壮汉站在他们的身后，一双蓝色的眼睛极具压迫感地从高高的上方俯视而来，一时居然还有些磅礴的恐怖感。
“你们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然而、少佐用意外柔和的语气问道，“这里不是小孩子可以随便来的地方。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告诉在下。”
“你说谁是长不大的小豆丁啊——！”
“没有人那样说啦！哥哥！”
这位才是弟弟吗？
少佐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熟练地拦住暴躁跳脚少年的盔甲。
“实、实际上，”爱德华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向后退了一步，好让脖子仰得没那么难受——这样底气也稍微足了些，“我是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艾尔利克，这位是我的弟弟阿尔冯斯·艾尔利克，我们是来找马斯坦大佐……汇、报、工、作的，少佐。”
在出示银怀表的同时，一想到还得用向大佐汇报工作的理由到司令部里去，他就无法控制自己地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噢……”那对很有名的艾尔利克兄弟啊，年纪真的还很小。少佐稍微睁大了眼睛，向他敬了一礼，“在下是豪腕之炼金术师亚里克斯·路易·阿姆斯特朗，请多指教——既然如此，就让在下带你们去马斯坦大佐那里吧！”
……这很好没错，可为什么要突然脱衣服光＃膀子啊！？
跟着终于披上衣服的、人似乎很好的怪大叔走过熟悉的庭院和楼道，在敲响门板前，那扇门就从内打开了；阿姆斯特朗少佐收回要敲门的手，施行标准的军礼：“马斯坦大佐、休斯中佐，啊、赫南菲兹先生。”
还没有放开门把手的罗伊向他点点头：“阿姆斯特朗少佐，车票已经买好了么……嗯？钢？”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他的身上，满是欣喜地喊道：“赫南菲兹先生！”
终于！终于没有错过了！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