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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佐，这就要给赫南菲兹先生办出院手续了么？”刚刚送别休斯的霍克艾跟在罗伊身后，有些担忧，“赫南菲兹先生的伤……”
“这事刻不容缓，既然斯卡能找来，就意味着其他敌人也会找来。”罗伊把亚奢的银怀表和本人签名推给结账窗口，“请开一下票据，我得拿回去报销……我们总要做最坏的打算，中尉。”
虽说是军方的医院、过程中也尽量保密——对上头就说是避免青之团寻仇，所以不能公开向上报；但是暗箭难防，这里说到底也算是个公共场所，看守没办法那么严密，提前布置了人手还能被斯卡闯进来，那也就是说另外的敌人也可以。而且这种地方空间狭小，还有无辜民众在，他也不好施展。
还好亚奢的伤好多了，不然真是难办啊……
“我明白了。”霍克艾说道，“我护送您和赫南菲兹先生回司令部吧？”
罗伊皱着眉收好窗口递回来的怀表和一系列发＃票：“司令部吗……”
他先不论，就单考虑亚奢的处境，假如说有问题的高层派人来，若是一切都是暗中进行、没有声张的，那戒备森严的司令部或许勉强能算是个庇护所，之前把亚奢安置在军方医院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是刚才看到休斯，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万一对方丧心病狂到胆敢大张旗鼓地把此事安个其他理由摆在明面上，甚至光明正大地派来的就是军衔不低的军人，那司令部也不一定安全。
……不，要是那样，在哪里都不能算是安全，目前亚奢的身份仍然是中央市第三研究所的研究员，中央来要人是合情合理，他没有任何理由回绝；在那之后，他也无权知晓上层将如何处置亚奢——能做出让中央军进驻里欧尔的决定的，至少也是将军级，格兰少将生前的准将军衔，说不定在那些人中只能算低的。
他只能任由上层摆布……人脉也好、地位也好、影响力也罢，还远不到能和那些人堂堂正正对着干的时候。
仅仅只是“大佐”，还是不够高啊……
“我去司令部不大好吧？”只听到了最后两句话的亚奢从楼上走下来，顺手把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不管怎么说也不是正规军人。”
“……毕竟和少佐拥有同等地位，想的话总有理由可以呆在那的。”罗伊回过神来，把怀表递给他，“头发……扎起来了啊。”
“嗯、刚才洗脸的时候觉得有点碍事。”随便扎了个小辫；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剪过了呢。亚奢把怀表扣好，抖开挂在臂弯的大衣披上，“真冷……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
“伤口怎么样？”
“还好啦，像这样活动不成问题。”
“那就好，不要勉强。出了斯卡这档子事……”罗伊帮他理了一下折进大衣里面的衬衫领子，没忍住叹了口气，“我肯定要回司令部加班了，你也一起来吧。”
不管怎么说，司令部暂时还算是个合适的选择，至少会减少一些来自暗处的觊觎。
“怕我睡不着吗？”
“总比放任你去睡大街来得好。”
当然也是为了安全着想——他的眼神这样说。
毫无障碍地接收了这一信号的亚奢点点头：“遵命，长官。”
……这种时候还玩这种有的没的。罗伊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乎带上了些笑意。他收回手，回头说道：“就是这样，中尉，麻烦你了。”
霍克艾的神色也柔和下来：“是，车就停在外面，现在就可以走了。”
几人动身向外走去，亚奢跟在后面，看着医院大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帘，情不自禁地把大衣裹紧了些。
说起来、今天去了司令部也就罢了，难道之后都睡在司令部办公室的沙发上吗？
“感觉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啊，罗伊……”
“和你还好好的相比，这些就算不上什么麻烦。”罗伊的视线滑向他的右腹。
“哈、哈哈……这个，我尽量保证不出意外吧……”
“还真敢说啊，你这家伙。”
亚奢笑了笑，在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忽然捉住罗伊的手腕：“那个，我有本要还的书好像落在病房了，可以跟我去取一下吗？”
“……好啊。”罗伊盯着他凝重的眼眸，“中尉，外面雨大，你进来等吧。”
雨势丝毫不见减小，闪电划破长空，滚滚闷雷在厚厚的云层后作响。
“真是磨蹭啊，”“索拉丽丝”望着被士兵把守起来的医院大门，轻轻蹙着眉嗔怨道，“让女人久等的男人，可不会受欢迎呢。”
在她身旁，一个披着粗布挡雨、仿佛一块半人高的矮胖石头的男人发出了痴痴的委屈声音：“拉斯特，我好饿……还不可以吃吗？”
“不行哦，格拉托尼。”被称作拉斯特的“索拉丽丝”微微一笑，“重要的人柱候补也在那里，稍微忍耐一下吧。”
“肚子……好饿……”格拉托尼可怜巴巴地低下头，“雨好大，气味……也闻不清……”
“真没办法……”拉斯特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宽和表情，甜美的双唇间吐露的却是残酷的话语，“如果你现在忍耐一下，稍后除了罗伊·马斯坦和亚奢·赫南菲兹，其他人都可以吃掉哦。”
“嘿嘿……吃掉！”格拉托尼像个小孩一样高兴地手舞足蹈，“拉斯特，我会忍耐的！”
“好孩子。”拉斯特称赞了一句，轻轻地抱住胳膊，温热的掌心给由于在雨幕中等待多时而变得冰凉的皮肤提供了一点热度，“他们出来了……不要跟丢哦。”
“好吃的——”
格拉托尼小声地欢呼了一声，以一种和笨重的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窜上楼顶，飞快地跟着那辆从医院中驶出来的汽车中的一辆离开了。
“好了、接下来……”拉斯特用指尖点了点红润的唇，“我也该工作了。”
她施施然地跟着兄弟的步伐跃上楼顶，在雨夜中深紫近黑的眸子噙着一丁点冷漠的笑意，俯视着在街道上四散开的车辆——俯视着妄想挣扎的蝼蚁们。
不听话的棋子……就应该、受到惩罚呢。
一滴雨水从指端延伸出的锋锐的长矛落下。
……
“——两个都跟上来了。”亚奢靠在后排的座椅上，紧了紧手套，“他们一定有鉴别我们的方法。”
“果然，目标是你……或者我吗。”坐在副驾驶的罗伊“啧”了一声，皱着眉望向被雨柱磨花的车窗玻璃，“开快些，中尉。”
“是。”
“如果目标只有我的话，等下你尽量不要冲到前面来，罗伊。”亚奢说道，“雨下得很大，你应该不大好点火吧，请和霍克艾中尉待在一起。”
战力极大地被削减了。但是因为是雨天，也无可奈何啊。
“你这家伙……”罗伊一脸没辙，“是出于这一点才要和我一起行动的吗？”
宁愿暂时分不清目标是谁也不愿分散战力的原因，是这个啊……怎么说呢，贴心到让人有点挫败。
“马斯坦大佐，我认为赫南菲兹先生的考虑没有错。”霍克艾淡淡地说道，“您在雨天就会显得很无能，所以在作战中请不要太激进。”
“什……”
被“无能”二字深深打击的罗伊一时半会儿喘不过这口气来。
“……赫南菲兹先生，”霍克艾转动方向盘，直视着前方愈发荒凉的街景，“我记得您的称号也和火有关……不要枪真的没问题么？”
“嗯、没关系，我的火焰不太会受雨水的影响。”
“……啊，”从打击中回神的罗伊转身扒着椅背，严肃地对他说道，“尽量和他们拉开距离，不要打近身战——你的伤还没好全，别乱来。”
这个决定权应该也不在我吧。亚奢想这么说来着，但看到对方过于郑重的神色，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罗伊稍微放心了些，回身坐好，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是的，雨怎么还不停啊……”
“大佐，马上就要到了。”
前方靠近郊区，是几乎无人居住的老房区，这里比起城内的道路更开阔一点，未曾覆盖石板的土地裸＃露着，在雨中一片泥泞。
“最后确认一遍计划，”罗伊沉声说道，“主要任务是抓捕，但是以各自的安危为重，必要时允许下杀手；中尉，届时就拜托你兼顾掩护和监视战场了，待哈勃克少尉他们准备好后等我信号，随时行动。”
布莱达少尉、法尔曼准尉是文职，菲利曹长是通信兵，这三位都没有出这次外勤，另外几辆车是分别由哈勃克少尉和他们所能信得过的部下驾驶的，人不算多。时间太急，只粗略定下战术，从医院兵分几路把敌人引到这片方便施展拳脚的地方。
那两个在亚奢的描述中和“恩维”差不多的存在要是没跟上来，尽管问题也不少，不过多少也能轻松点；不，或许说能平安度过这个雨夜最好。要是跟了上来，那么就基本可以确认对方的目的了。
这个根本称不上“计划”的计划，实在是直接又大胆到不太像他的风格啊……
车辆在一处小广场前停下；亚奢刚打开车门，疾风顿时夹杂着骤雨扑进车厢，连车座带人瞬间湿透了；他打了个寒颤、下了车，为了方便活动还是把长大衣脱了下来，叠好放在车后座，这才关上车门。
“亚奢，”罗伊摇下车窗，顶着扑面而来的雨水叮嘱，“注意安……低头！”
亚奢对他指令的反应比思维的速度更快，低下头的一瞬间只觉得一枚子弹擦着头顶飞过，灼热的气流令人寒毛直竖；在这刹那，他在举起手＃枪的霍克艾清澈的眼中看见了倒影。
——倒影中，在他背后额头中枪向后仰去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站直了，微笑着舔去了从正在愈合的弹孔流到唇边的血液。
“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她笑吟吟地说道，“还真是粗暴呢，军人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