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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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线路被破坏了？”施密特中佐挑眉，瞥了一下眼前面容坚毅的男人的肩章，“这是怎么回事，少尉？”
“是！施密特中佐，”亚历山德勒敬了个礼，“今天凌晨，拥护太阳神雷特教的镇民联合‘青之团’偷袭我方通讯点，炸毁了几处重要的电话线路，目前还能活动的通信兵都在对线路进行抢修中。”
“真是废物，连那种蚂蚁般的货色都搞不定吗。”施密特不耐烦地一咂舌，抱着胳膊说道，“你的意思也就是，暂时无法和司令部联络？”
“是，中佐。”亚历山德勒一板一眼地说道，“预计线路修复会在明早前完成，在那之前如果有要紧事件，传令官随时待命。”
目前还是下午，里欧尔处于一片荒漠中，要是靠人力到东方司令部去，从现在出发的话，一来一回也差不多要到明天中午了。
“传令官……简直像上个世纪的战场。”施密特撇了撇嘴，说道，“无妨！里欧尔的具体情况，你仔细说说。”
他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位尉官，大咧咧地往军帐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是！”
……
“国家炼金术师先生！”
在前往自己的营帐前，亚奢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他左右看了看，在附近一顶帐篷边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正向他招手的年轻人。
他困惑地指了指自己，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不由得也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吗？”
“啊……那个、您就是赫南菲兹先生吧，”年轻人打量了他一遍，像是确认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马斯坦大佐的吩咐。”
罗伊？
亚奢眨了眨眼睛，跟着他走进帐篷；帐篷里还有几个人，似乎是等了一阵子了，见他来了纷纷站起来行礼。
他回了一礼，不明就里地问道：“请问是怎么回事？”
“赫南菲兹先生，我叫帝诺，目前是伍长，”年轻人挨个介绍了一遍，“这是阿鲁贝尔特准尉、塔米亚诺曹长、法比欧军曹，我们曾经是马斯坦大佐在伊修瓦尔时的旧部，因为非常敬仰他，所以一路追随他到了这里。哎呀、真怀念，那个时候他还是少佐呢，我也还是队伍里最年轻的那一个……嘿嘿，怎么说呢，有你这样的新同伴，感觉还真不错。”
尤其是因为比我小！他的表情明明白白这样写着。
“实际上，昨夜我们收到了大佐的紧急联络。”阿鲁贝尔特瞪了他一眼，不再看这个笑嘻嘻没正形的家伙，“这是东方军的战场，不能任由中央军抢功啊。本来就是原定今夜将那些还想捣乱的家伙一网打尽的，为了确保作战不被中央来的家伙插手，我们特地切断了电话线路、防止哈库洛少将和施密特中佐有所联系，务必要在今夜将里欧尔的局势彻底平定下来！”
——抢功，罗伊是这样和他们说的啊。不过还真是敢做，切断电话线路想来也是罗伊的意思……这件事一旦被发现，那就等同于和未来的仕途永远地说再见了，估计都不只是军事法庭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会被认为有意叛国也说不定。
野心。亚奢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不，或许说是势在必得。由于信任自己的部下、信任自己的军队，因此才相信一定能借助被信任的人的力量向上去。
“……这样啊，”他的脸上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淡淡的笑意，“那、有什么要我做的么？”
“我们的战友已经出发了，现在应该正在做前期准备，只要天一黑，立刻就可以行动。”阿鲁贝尔特说道，“施密特中佐是有名的鹰派，如果让他到前线去接管指挥权，不但我们的行动会马上被发现、叫停，肯定也会出现更多的伤亡……但他身边的那几名尉官就不同了，上面可能也是出于平衡的考虑，才指派了那几位给他。”
帝诺补充道：“亚历山德勒少尉现在应该在给他们讲解细节，军车也正在准备，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到前线去了。”
塔米亚诺插了句话：“我们听说国家炼金术师的权利等同于少佐……”
帝诺又说道：“我们的资源比较吃紧，尤其是可以在荒漠里正常行驶的车辆，这么多士兵，要想全都坐下一定很挤……”
法比欧也点点头：“而且想必少佐和中佐会共乘一辆车吧……”
意思是要在途中做点手脚，让车辆出故障无法行驶吗。
面对着四双期待的眼睛，亚奢琢磨了一下，问道：“……万一中佐愿意去挤运兵卡车呢？”
“沙漠里的运兵卡车啊……那种滋味真是让人不想回味。”帝诺脸色极差，“从那上面下来，不死也去半条命了。”
“哈哈哈，幸好从伊修瓦尔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坐的火车，不然还真是痛苦。”阿鲁贝尔特笑道，“而且有情报说，施密特中佐是个喜欢享受的人，那种家伙一定不会想到那上面去的。”
这些情报都来自于哪里啊。
看出了亚奢的疑惑，帝诺用大家都听得见的音量“悄悄”地告诉他：“马斯坦大佐不是和中央司令部秘书处的女士们关系都不错嘛……”
……原来如此。
“至于代替尉官嘛，”法比欧“唰”地展开里欧尔的地图，在上面点了点，“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们已经完全控制的区域，上面的命令是要中央军彻底接手我们的成果，从急功近利的方面来考虑，中佐不可能让所有士兵列成一队前往里欧尔。毕竟周围早就没有什么危险可言，也没有必要集中兵力。”
“要完美地接替我们，需要至少分成三队。”阿鲁贝尔特说道，“这样一来，跟随中佐前往指挥中心的也许只有一名尉官。”
“尉官也只能挤卡车呢，我们那种舒适的越野型号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辆。”
“到时候可能也需要赫南菲兹先生您稍微劝一劝。”
“啊、中佐阁下，您看，即使没有您的参与，您的部下们也一定能完美地完成任务——”
“帝诺，别演了。”阿鲁贝尔特打断他，直直地盯着亚奢的眼睛，“赫南菲兹先生，您认为呢？”
“……我看实在太冒险了，”亚奢无奈地说道，“罗伊的属下也都是些这样的人啊……”
“实在不行，您还可以打晕中佐嘛。”帝诺一本正经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语，“只要能拖住中佐两个、不，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能行吗？一个小时。”亚奢问道，“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事哦。”
法比欧笑了笑，说道：“赫南菲兹先生，如果没有马斯坦大佐，早在四五年前，我们就都已经死了。如今只是为他抢一点功劳回来，这不算什么。”
“不对。”
“啊？”
“请别这样想。对于他来说，”亚奢顿了顿，“你们的命，比起什么功劳要重要得多——没有什么，能比你们的生命更重要。所以保险起见，我会尽量拖住中佐久一点。”
“……那、那当然好。”帝诺怔怔地说着，忽然笑起来，“哎呀……我想起来了，大佐那个时候也是，尽管每次都冲得太靠前以至于完全不记得我们的名字，在内乱结束后却很郑重地对我们说，‘谢谢你们能够活下来’……什么的。”
叫人无法忘记啊。明明是依靠他身先士卒、顶在最前面，他们这些小兵才能苟活着，到头来却被那样发自内心地感谢了；那个男人总算稍稍舒展了眉头、疲惫中带着些安心的样子，就像在无垠的沙漠中没有方向地行走、快要倒下之时，终于看到不远处的一小片绿洲一样。
“人只有活下去，才能创造可能。”亚奢说道，“当然啦，一直活下去，才能为他创造更多立功的机会嘛。”
法比欧挠了挠后颈：“听您这样说，感觉我们的未来就是不断被马斯坦大佐压榨的未来啊……”
几个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在笑声中亚奢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撩起帐篷帘，说道：“那就这样定了，我相信你们哦。”
“啊，赫南菲兹先生！”帝诺叫住了他，“虽然您是国家炼金术师，一定很厉害……但是，请您也要注意安全，不要死啊。”
无论答应得多么轻松，那可是欺骗中央军的中佐，绝不是像按下灯的开关那样的小事。
“放心吧，”亚奢回过头，向他比了比拇指，“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他离开了那顶帐篷，到自己的营帐中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就有人来通知他出发。
施密特中佐没有额外要求他搭乘别的车辆，上车前也只是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并没有将他拍了拍车前盖的小动作放在心上，而是趾高气昂地命令开车。
亚奢和中佐同坐在后排，无言地看着窗外在炽烈的日光照射下、升腾起的有些扭曲的空气，无意识地攥了攥拳。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呢……刚才炼金术的光不是很强盛，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路上没有什么波折。像法比欧军曹说的一样，在行驶了半个小时后，队伍分成三队前往里欧尔；又经过一个小时左右，被他做过小动作的车辆抛锚了。
“糟糕了啊……”开车的曹长下了车，把车前盖支起来，满脸苦恼地看着不停冒着白烟、发出焦糊气息的发动机，“中佐，可能出现了一点故障，您看……”
“啧，真是废物。”施密特踢了踢轮胎，抬起头向跑下运兵车的中尉喊道，“你们继续前进，接管指挥后就按我说的做！”
“您不一起来吗？”中尉有些惊讶，“卡车上还有位置。”
你管那种人叠人的罐头车厢叫还有位置？施密特满脸嫌恶都要具象化，中尉也不得不敬了一礼回到车上；车队继续向前开，很快空无遮挡的大路上只留下这一辆冒着烟的军车。
“……真是灾难啊。”亚奢戴上披风上的兜帽，如此感叹。
施密特哼了一声，低声地念叨了几句，亚奢只听到了“人类”二字，也不知道他在抱怨什么；但下一刻，盯着勤勤恳恳修车的曹长的施密特中佐脸上的表情变化几次，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来。
“喂、我说啊，赫南菲兹。”他指了指车辆，“修车这种事，你们这些人‘啪’地一下就能修好了吧。”
“那个……炼金术也没有那么万能啦，中佐阁下。要知道确切的构造才行，而且也很难做到非常精密……”
“呀——我只是忽然想到，”施密特眯起眼睛，笑容里包含着使人后背生寒的恶意，“创造当然不容易，但是破坏……只要让它的外形稍微有所改变，就能轻松做到了吧。”
“您在说什么啊，中佐阁下。”亚奢面色如常地说道，“我可没有站在沙漠中间晒太阳的爱好哦。”
“哼哼、人类啊，就是喜欢做这种无谓的挣扎。”施密特摊了摊手，“真无聊——真无聊，真是的，你只要乖乖听话炼成贤者之石不就好了，格兰那家伙没和你说过好处么？”
曹长还在这里，竟然说出这种事情……要灭口吗！
亚奢暗地看了看一边身形僵住的曹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说道：“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没有想反抗您的意思……”
“渺小的人类、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战胜命运呢。”施密特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演讲一样地张开手臂，眼眸中满是嘲讽的笑意，“我明白了，看来……那个罗伊·马斯坦，已经没用了呢。哎呀，好可惜，明明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柱候补——”
他的手掌下落。
——就是现在！
亚奢猛地扑向前、将他撞开；与此同时，“砰”地一声巨响，手＃枪子弹赫然出膛，却因为持枪人失去平衡而射在发出惊叫的曹长身侧的砂子中。
“快躲起来！”
“——我带了两把枪哦。”
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喃喃着，亚奢睁大了眼睛；他身势用老，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就感到右腹一阵剧痛，巨大的枪声竟在这一刻之后才迟迟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完全不似施密特中佐的、轻佻甜腻的少年音。
“砰！”
那少年模拟着开枪的声音，发出愉快的笑声，向后跳了一步；失去支撑的亚奢脱力地半跪在沙地上，死死压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咬紧牙关抬起头来。
那里没有什么施密特中佐，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黑色长发、紫色眼眸的少年；少年颇为得意地向他晃了晃双手里的枪，戏弄般地说道：“早就料到你会这么做了，赫南菲兹！”
“中佐……不，”亚奢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紧紧地盯着他，“你是谁？”
“我啊……是呢，我可不是那什么中佐。”少年把枪丢到一边，轻轻捋了一把头发，微笑着对他说道，“叫我‘恩维’吧，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