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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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什么……”罗伊屏住呼吸说道，“中央军要接手里欧尔？”
“嚯、嚯、嚯，很不可置信，对吧？”电话里，古拉曼中将听上去很慈祥地笑了几声，“明明东方军已经迅速控制住了形势，偏偏这个时候中央竟然派人来……马斯坦大佐，要吃惊可还早呢。”
罗伊蹙紧眉头，恭敬道：“请您继续说。”
“呀……要说光是要平乱、一下子惊动了中央军这点不合理，也或许还有中央军想借此机会练兵的可能性。”古拉曼捋了捋胡子，“可是老头子还听说，随行的居然有一位国家炼金术师……”
罗伊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国家炼金术师？”
“说起来，他应该和马斯坦大佐你是旧识吧。”古拉曼压低了声音，“十五岁就上过战场的那一位，前几天才调去中央的——”
“业火之炼金术师、吗。”士兵好奇地看向孤零零地坐在火车厢另一端的青年，“那个总是和红莲之炼金术师相提并论的……不过看起来很年轻诶。”
同伴私下里扯了扯他的衣角，脸色不大好地小声说道：“听说他十五岁就在战场上杀过上千人了，因为使用的火焰无法扑灭、一旦沾上连骨头都会烧穿，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头衔……呜哇，感觉真恶心。”
“哈啊、真的假的？”想到那凄惨的场面，士兵咽了咽口水，“怪不得队长刚才说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哪怕是作为战友……”
“如果可以，真不想跟那种怪物做战友。”同伴感叹道，“想必到时候会是他独自负责一个区域吧，那样的话最好，我可不希望死在友军的火焰里。”
火焰……
亚奢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绘制在两只手套背部的炼成阵。
杀人的感觉，真是令人不愿回想。有的时候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曾经杀死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他们死前的挣扎、他们死后的惨状，无一例外全都深深地刻在脑中，忘也忘不掉。
——是不能忘却。他必须要记住这些人、死在自己手下的人们，那凄厉的惨叫声，那焦黑不成人样的尸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无辜的人、反抗的人；战场上没有那么多分明的对错，他在杀人，他杀死的人或许也杀过人，区别仅仅是他还活着而已。
为此，他更不能忘记自己还活着、而且必须还要活下去这一件事。
“唷！”气息混乱复杂的中佐不知从哪儿笑嘻嘻地冒出来，大摇大摆地坐在他的对面，“真没想到，你还是个话题人物呀！”
“……中佐阁下。”亚奢从构筑式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窗外，“如果可以，真不想有这种话题啊……”
“哦？”中佐挑起眉毛，身体前倾，手肘支在小桌上，面带微笑地问道，“听说你住的村子都被伊修瓦尔人杀干净了呢，复仇的感觉不好么？”
“虽然不知道您是从哪儿听说的，”亚奢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为了复仇才上战场的。”
倒不如说，想是有这样想过，但第一次站在前线、面对真正的敌人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他不能怀着复仇之心到战场上去。
在那里发生的事是人在杀死另一个人。进攻、反击、歼灭、屠＃杀，从一个人的死衍生出对一部分人的仇恨，而那一部分人同时也痛恨着他们杀死的人所代表的群体。
他没有资格评判伊修瓦尔人对亚美斯多利斯人的不共戴天的恨；当他站在荒芜的废墟中，俯下＃身去抚摸满是疮痍的土地、再次引发冲天的烈焰时，他能推翻的只有心中前一秒隐约的快意。
怎么可能感到痛快。只要听到火焰燃烧的声音，能回忆起的，就只有苦痛和悲伤……也许还有恐惧，恐惧于自己能否背负着亲手扼杀生命的此等罪孽前行。
要形容的话——无论用什么理由、无论看上去多么正当、无论被多少人支持，以一己之力杀死别人的人，也只是杀人凶手而已。
“诶——真无聊。”不曾报上名字的长官撇了撇嘴，“算了、总之，我才懒得管你有什么理由。听好了，这次在里欧尔，胆敢反抗的、哪怕只是露出眼神，你也得把他给我杀掉，明白没有？”
……贤者之石。
亚奢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自己的问题，火车便到站停了下来。士兵们有组织地从车上走下、在车站附近的空地列阵集合，准备乘上等待多时的运兵卡车前往目的地。
“施密特中佐。”一位将金发绑起、面容沉着的女性走来，大方地敬了个礼，“我是莉莎·霍克艾中尉，听从马斯坦大佐的指示来迎接您，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马斯坦大佐吗、我知道了。”似乎是因为谈及正事，中佐总算进入了正经的状态，“哈库洛将军已经抵达了东方司令部吧，将军有什么额外指示么？”
为了争分夺秒，哈库洛少将是带着一小队兵直接前往东方司令部的，并没有和他们一起乘火车到里欧尔附近。
“哈库洛少将说，只要您带队到来，就可以立刻前往里欧尔镇压动荡。”霍克艾锐利的目光向旁一扫，问道，“请问，这位是？”
“是随军的国家炼金术师。”施密特中佐向她比了比站在身旁的亚奢，“有了国家炼金术师在，想来混乱很快就会结束吧，霍克艾中尉。”
霍克艾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平静地说道：“里欧尔的内乱规模并不大，竟然需要出动国家炼金术师么？”
施密特中佐微微笑了笑：“霍克艾中尉，哪有打造了兵器却又不用的道理？好剑就是用来生锈的吗？”
“……您说的是。”霍克艾稍稍低下头，“请您往这边来，车已经备好了。”
“不错！”
施密特中佐欣慰地点点头，迈开步向前方的军车走去；亚奢落后他一步，若无其事地与霍克艾擦肩而过。
“……”
等二人都到了车上、车队逐渐开走之后，一直像一杆标＃枪一样立在原地的女军官才放下敬礼的右手，抬起左手张开，端详了一下手中被硬塞＃进来的小绒布盒子。
交给大佐吗……
……
“交给我的？”终于捱过整个用来交接里欧尔工作的白天，罗伊刚坐在办公桌前喝了口水，从车站归来的副官就推门而入，将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放在桌上，“是谁？”
“跟随施密特中佐前来的国家炼金术师。”霍克艾汇报道，“他没有做自我介绍，但根据情报，应该是业火之炼金术师，亚奢·赫南菲兹。”
“……真的是他啊。”罗伊叹了口气，摩挲了一下盒子手感柔软的表面，将它打开看了看。
“马斯坦大佐，这是……”美丽的副官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展露了一点疑惑，“……珍珠项链？”
盒子里是一根项链，细细的银链子上坠着一颗圆润又漂亮的珍珠——她一时不大能将这样洁白又可爱的小玩意儿和自己的长官联系在一起。
“……不，你那是什么嫌弃的表情啊，霍克艾中尉。”罗伊无奈地说道，“这是给珂黛……是给他妹妹的礼物，只是本人不方便才托我送去而已。”
“是吗……”
怎么还是一副不信任的神色啊，真是的。深感自己的形象早已在部下面前所剩无几，罗伊再次叹气，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将盒子里用于固定的垫条和项链小心地取出放在一边。
“果然。”
“密信、之类的吗？”
他把压在盒底内部的纸条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上面文字不多，本来就小的纸片背面还绘制着一个尽可能详尽的构筑式。
贤者之石、研究所、国土——
——尽管文字不多，信息量却巨大；每阅读一个字，他就能感到自己堪称坚韧的内心受到一分震动，背上爬满了冷汗，衬衫紧紧地贴着肌肉，令人更加不舒服。
这可不是一般的秘辛……这上面寥寥数语记载的，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国家的机密啊！
“这真是……”罗伊把纸条写着“贤者之石”的那一面朝下拍在桌上，低声喃喃道，“每次都会带来爆＃炸般的消息啊，亚奢……”
原来是这样。因为涉及到了复杂的炼金术的知识，所以昨夜双方都使用私线电话的时候，休斯才没有详细叙述，只是说似乎可以抓到高层的把柄、具体情况很快会有人告诉他……
“ 大佐？”许久不见自家长官如此凝重，霍克艾也不由得端正地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霍克艾中尉，”罗伊低低地笑了两声，迅速从方才那片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抬起眼帘，炽热的目光仿佛透过她看向未来——整个国家的未来，“自然，中尉！现在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时候了！”
“马上、我就要接触到能向上爬的最好的机会了，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全力的协助！有什么异议吗，霍克艾中尉！”
男人背对着窗外渐落的夕阳而站，落日最后一丝余晖如火从他身后烧来，而此刻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中迸发的光亮，竟可比肩太阳那燃尽生命的光芒。
霍克艾被这样光芒慑住了一秒，庄严地立正敬礼：“是！我没有异议，马斯坦大佐！”
“很好！”罗伊喝道，“菲利曹长、法尔曼准尉、布莱达少尉、哈勃克少尉，立刻通知这四人到我的办公室来！”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