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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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中佐，你的意思是……”看他拿出国家地图，亚奢也很快反应过来；他对比了一下两张地图，指向亚美斯多利斯东方的里欧尔附近，“但是这里……我不久前才去过，似乎还是挺和平的，以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争……”
东部自从伊修瓦尔内乱结束后，一直都不算太稳定，类似“青之团”的激进组织层出不穷，不过都没闹出过太大的幺蛾子，里欧尔这样比较偏远的地方相对来说更是还算平静；至于也还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大流血事件的北方边境布里克斯，那里本来就和北方大国多库拉玛常年有摩擦，哪天打起来都不奇怪。
“不，在那什么雷特教还存在的时候，还算是和平吧，东方司令部也因为那个教会的存在，迟迟不能接管里欧尔，”休斯摇摇头，“在前几天可是个大新闻啊……太阳神教的教主被拉下台，里欧尔变得混乱起来，东方军才能趁机接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上面似乎打算让中央军进驻里欧尔，由哈库洛将军坐镇……”
中央军的进驻，可想而知并不是为了让逐渐平定下来的局面变得更加和谐——东方军完全有这实力，不需要中央军多此一举。
上午听说这个消息时，他还琢磨不透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从结果反推动机，也就是假设中央军正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流血事件才要到里欧尔去，那逻辑就很通顺了！
北方的布里克斯与多库拉玛隔山对峙已久，西方的班戴尔顿正陷入战争中，西南方早在1835年就爆发过南部国境战争，东南方则是在1901年发生了伊修瓦尔内乱，要是将中央军即将进驻的位于东部的里欧尔算上，正好是构成炼成阵最外缘的五个基础的点！
“这下可糟糕了……”休斯的额角滑过一滴冷汗。
亚美斯多利斯自建国以来内忧外患不断，境内境外都发生过大大小小的战役，除了最外缘的五个点以外，他一时不太能将炼成阵的其他关键点与国内的各种流血事件联系起来，但起码模糊的印象里是有的。
这样看来，有问题的可绝不仅仅是格兰准将啊……这些年参加过战事的军官们、坐在统领之位的将军们，甚至——站在整个国家最高处的大总统，全都有嫌疑……！
和休斯一下子就转而想到军方高层、乃至最高层的思维模式不同，亚奢则是想起了深藏地底的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假如说那就是“人”——是已经死去的人，是凭借各种手段留存下来的、人的灵魂，那么用以炼制贤者之石的材料，早已收集得七七八八了啊……
“……但是，这只是设想。”他冷静地点了点地图，“休斯中佐，要将那些事件切实和炼成阵联系起来，还需要知道准确无误的资料和历次战事的起因才行，还有……这些关键点的连接方式。”
“啊，我知道。”休斯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处，“等到明天，我会去查一查历史记载……你说的连接方式，如果是铁轨什么的，可以吗？”
“倒是可以……”亚奢发自内心地困惑问道，“咱们这儿还有那种绕国土一整圈的铁轨吗？”
……似乎没有。也是啊，放到地面上来的话，也太显眼了些。河流、渠道……这种东西似乎也没有能完美地形成一个封闭的圆的。
不在地上的话，和研究所的地下通道一样，在地底吗……
“地底啊……”听了对方喃喃的猜想，亚奢摩挲着下巴，“明天的话，我试试看能不能在自由活动的时候沿着那个地下通道探索一下好啦。”
“喂喂、不是说有人在监视你吗？那种刀尖上跳舞的事情先缓缓吧。”休斯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还是先让大人走在前面好了，首先查证那些地点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休斯中佐，我今年也已经二十岁了。”
“……不好意思啊，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少年嘛。”
哎。亚奢无声地叹息，拿起有些冷了的可可喝了一口，说道：“你去查证的话也有危险不是吗？如果整个国家确实是某些人用来炼成超大贤者之石的工具，牵扯到的上层一定不简单，说不定是大……”
“咳！”休斯及时清了清嗓子，“总而言之，按你们炼金术师的实验思路来看，提出假设后就是证明假设了吧，我们先分别查找相关的资料好了，唔……万一中央军确实要进驻里欧尔，也多少能从侧面论证这个猜想吧。”
“……好的，”大概上被有一面之缘的旧识看做了靠谱的成年人，亚奢稍微有点雀跃，但是也没忘记最重要的，“休斯中佐，司令部也不一定安全，务必要小心些。”
“放心吧，一介文职调查资料再普通不过了。倒是你，可千万不要勉强啊。”休斯笑了笑，似乎是因为谈完了正事，语气不大正经起来，“不过真是没想到，就因为罗伊那家伙而相信我，该不该说你是太直率呢……”
“其中当然有我信任罗伊的原因啦……”除此之外，我也信任自己看人的眼睛。这句没有说出口，亚奢放下喝空的杯子，站起身来，“那、我也不打扰了。”
“等一下等一下，别走嘛，”休斯按住他的肩把他按回原位，咧嘴笑起来，“我家正好有空着的客房，打扫得很干净哦，等下我去给你抱一床被子来。哎、都这么晚了，让客人孤零零地回去可不是我们家的待客之道啊。”
“而且、艾莉西亚一定会高兴的，她最喜欢有新朋友陪她玩了呢！”
最后这句才是真心话吧……亚奢挠了挠脸颊，犹豫着还没有说什么，休斯就已经越过他，向他招招手，带他来到了客房。
“被子也是才晒过的，收被子的那天，小艾莉西亚一定要来帮忙，结果整个被裹在扯下来的被子里……”休斯从橱柜里抱出被子来放在床上，笑道，“真拿她没办法呀，我和格蕾西亚索性也陪她在天台上玩了一会儿……那天十分晴朗，阳光也很暖和——真是的，想着她们的时候，没办法不觉得这是最幸福的事啊……”
“……”亚奢把被子铺开，机械的左手轻轻抚摸着柔软的被面，低声说道，“休斯中佐，很爱惜你的家人啊。”
“当然。”休斯毫无犹疑地点点头，看向他，“那、你呢？”
亚奢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哎呀，这种时候就别装傻了嘛。”休斯换上一副八卦的神色，“我可是一直有听罗伊说起哦，追求什么的，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没放弃啊，还真是执着。”
“追求……吗，”亚奢仔细思考了一下，“要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嗯、我想让罗伊成为我的家人。不过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总是自顾自地这样说有点过分，毕竟罗伊是那种放心不下周围人的性格……”
但是，担心可是双向的啊。休斯微微笑着看他苦恼，拍了拍他的肩膀：“要说家人一样的存在，我觉得你们早就是这样的了吧？”
“……是我这边的问题，”亚奢稍稍露出一个苦笑，“所以我才觉得自己过分。明明是很渴望的事情，可我没办法就这样接受……休斯中佐。”
他顿了顿，摘下左手绘制着构筑式的白手套，将左臂整条机械铠暴露在空气中，垂下眼帘看着那金属的关节，轻声说道：“我……我总是没有办法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东西，这使我感到非常、非常地愤怒。怒火让我始终无法平静，所以我不能以这样的态度去重新建立起一个家庭。”
对自己的愤怒……
休斯怔了怔，看向他的眼眸——那是在灵魂深处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神，在白色灯光的点染下烧得更亮，亮得骇人，仿佛在青翠透彻的绿中燎起一把无边野火，目光所及之处就会将人烫伤。
‘……啊，你说亚奢那家伙啊。他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怎么说呢，却意外地很有自己的考虑，对自己和对别人都是。’
‘不过、因为太看得清自己，有时反而会变得很迟钝……不，该说是胆怯吗。害怕那样的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伤害、造成失去，所以哪怕那么渴望，也不肯真的走上前来……’
想起罗伊曾经说起过这话时柔和的神色，休斯不禁沉默了一下，再次拍了拍亚奢的肩膀，说道：“一个两个都这么麻烦啊……哎、再多相信一点吧，相信自己，也相信罗伊。”
亚奢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抱歉啊，我会的。先把眼前这件事解决掉，然后我就……”
“停停停，”休斯沉痛地说道，“这种话在小说里出现时一般都不吉利吧！快给我收回！”
……
“哇——哥哥好厉害！”艾莉西亚眼睛晶亮地看着亚奢手里的两个漂亮的蝴蝶结，“为什么可以从布‘啪——’地变成这个样子呢？”
“是呢，因为艾莉西亚很可爱，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的吧？”亚奢帮她把蝴蝶结扎在小辫上，满意地点点头，“很漂亮哦，艾莉西亚小姐，您一定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人了。”
啊啊啊——那个混蛋小子！
休斯咬着手绢泪流满面地看着那边和乐融融的画面，既醉心于女儿的可爱，又心痛于亚奢那居然用在自家女儿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和罗伊一脉相承的撩妹技巧，整个人在快乐与痛苦之间反复横跳，手几次都摸上了腰间的手＃枪，最终只能和格蕾西亚哭诉：“老婆，你快看——”
“啊啦，这不是很好嘛。”格蕾西亚温柔地笑了笑，“果然，艾莉西亚也很喜欢赫南菲兹先生呢。”
呜哇、休斯仿佛感到一道闪电劈在头上。他哭丧着脸收拾起早餐的碗碟，一边洗碗一边碎碎念：“不，艾莉西亚一定还是最喜欢爸爸的……”
“——休斯中佐，我来洗碗吧？”亚奢轻轻揉了揉艾莉西亚的脑袋，站起来说道，“那个，不让我做点事的话，总觉得不好意思呢……”
“怎么能让客人……”
“没关系，格蕾西亚，”休斯给他让开一半空间，“来来来，既然你这样说了，这一半盘子可就归你啰。”
青年没有意见地摘掉双手的手套，走上前分担了一半的脏碗。
早上的事都整顿好之后，也到了上班时间。休斯和亚奢一起跟格蕾西亚、艾莉西亚道了别——其中当然还有休斯抱着艾莉西亚舍不得撒手的场面；前往司令部和第三研究所的路有一段是重合的，他们也因此一起走了一小段路。
“昨晚可真是没睡好。”休斯打了个哈欠，悄悄瞥了眼对方用炼金术修补好的袖子——真方便啊、炼金术，“你也是？”
也有黑眼圈……一下推断出了那么不得了的消息，能睡好才奇怪呢。
“……我可能和你不是一个原因吧。”在床上躺了半宿也睡不着、无奈在窗前坐到天亮的亚奢说道，“床很软哦，被子也很舒服，谢谢。”
“客气什么呀，”休斯目视前方，很自然地说道，“当成自己家就可以，你看，小艾莉西亚也很喜欢你吧？不用那么见外。”
“……嗯，休斯中佐。”
怪不得和罗伊是好朋友呢。
“什么？”
“没什么，我大概要从这里左转了。”
“……哈啊，”休斯一脸怀疑，“你要去第三研究所？”
亚奢也很疑惑：“是啊。”
“不、那个，我送你吧。”
最终亚奢还是严词拒绝了，分道扬镳之后在上午九点前终于来到了研究所门口，可喜可贺。
在前往地下通道之前——对，这玩意儿还不止电梯那一个入口——一位研究人员叫住了他：“赫南菲兹先生，有一位军部来的长官说在办公室等您。”
“等我？”亚奢问道，“说是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
“好、我马上过去。”
是格兰准将又闹了什么妖吗。亚奢把刚换上的白大褂系好扣子，前往办公室；办公室里好像有很多人……很多人？什么情况，不是说一个么……
运用起还不熟练的观气的亚奢这样想着，敲了敲门，得到准许后打开了它。
屋里只站着一个人。
尽管只有一个人，但那在感觉中似乎是复数的人站立在那里，无数双眼睛眨动带起的气流令房间内充斥着一种恶心的粘稠感。
……这又是什么啊。
穿着军装常服、佩戴着中佐肩章的青年男人抱着胳膊，用使人有些反胃的眼神打量了他一遍，说道：“亚奢·赫南菲兹？”
“……是，是我。”亚奢稍有僵硬地关好门，“有什么事吗，中佐阁下？”
“我是来传达上面的命令的。”中佐用看低人一等的杂碎一样看着他，目光中尽是不屑，“中央军即日起将要前往里欧尔平乱，但不幸的是原本在队伍名单中的格兰准将昨晚遇害，在中央有作战实力又方便调动的，也就只有你了。”
亚奢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格兰准将昨晚遇害……？”
“喂，有没有听清楚重点啊。”中佐咂了咂舌，“是说让你明天随军去里欧尔啊！”
“……”亚奢抿了下唇，像是为了证明心中所想一样问道，“您是？”
“哈？”中佐挑了下眉，随后笑了起来，“也是，我嘛、从抵达里欧尔开始，就是监督你进行贤者之石炼成的长官了！”
“请多指教啦，新、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