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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上车啦。”
“啊、千万要等乘务员赶你再下车，听见没有？”
“知道知道，我会坐到终点站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你这家伙比起小孩子还不如啊。”罗伊打趣地说着，目送亚奢上车后在窗边坐下，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示意他把窗户抬起来，“我可不想后天接到中央市的电话，关于亚奢·赫南菲兹再次失踪一事对我进行问责。”
想到如果这事真的发生时罗伊那苦闷的表情，亚奢忍不住笑了笑，随后看向站立在车窗外的男人纯粹的眼眸，说道：“走啦，之后再见吧。”
“嗯。”罗伊稍稍退后两步，向他敬了个礼，“那么、路上小心。”
亚奢愣了下，不熟练地向他回礼，笑道：“好不习惯啊，军队那一套……你也要多注意。”
罗伊也一笑，放下了手。
汽笛声鸣起，火车的车轮隆隆滚动，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移动。亚奢从窗口探出头，最后向罗伊挥了挥手。
真没办法，明明刚才已经是告别了。尽管这么想着，罗伊也还是抬起手，用对方的方式再次道了别。
或许是杞人忧天了，但是一定要安全地活下来啊，亚奢。
……
“赫南菲兹先生，请往这边来。”穿着军装常服的高挑黑发女性稍微提高了声音说道。
看来是特地站在火车停靠的地方在等啊。亚奢把一路当作被子的披风折几折塞进包里，勉强忽略地下那庞大的、越靠近中央就越令人后脊生寒的“气”，向她的方向走去，一边瞄了一眼她肩上的军衔，一边好奇道：“竟然能一下子就认出我来吗？唔……”
女性善解人意地说道：“特蕾莎·瓦格纳。”
“……瓦格纳少尉。”
“是。马斯坦大佐有形容过您的外貌特征，”特蕾莎顿了顿，“还特别说明过，即使在夏日里看起来也很怕冷的一定是您。”
“诶……这样啊。”
亚奢紧了紧左手有些松的手套，想到：幸好是夏天，不然到了冬天说不定会很难辨认……
特蕾莎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外面已经备好了车，我们接下来会去格兰准将那里报道。”
“嗯、好，”亚奢跟在她的身后，打量了一番比以往热闹了不知多少倍的中央车站，感叹道，“哎呀，看来以后不能再自由地旅行了呢。”
“您是指被调任到第三研究所的事么？”
“是啊。”
“据我所知，研究所的炼金术师是有假期的。”
“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要按时上班嘛。”亚奢有些无奈地说道，“早起、科研、睡觉，这种重复的日子……一想就觉得没有盼头。”
“……”这句话也许引起了特蕾莎的同感，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仍然保持着平静说道，“上面会有这样的命令，说明一定有需要您的地方……”
快到出站口了。
亚奢抬手揉了揉在车上睡得僵硬的脖颈，无可奈何道：“国家炼金术师得服从命令，也是没办法的事……哎，不知道还有没有像我一样的倒霉蛋。”
“国家炼金术师的话，本来就都应该在研究所里才是。”特蕾莎说到这里，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带领着他走下台阶，指了指街边的一辆车，“就是那辆车，赫南菲兹先生。”
“嗯，好，谢谢你。”
因为对不在研究所的炼金术师感到奇怪，所以才会那样看过来吧。奇怪的东西，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会是用最重要、最敏锐的视觉去确认。
那么从不在研究所的炼金术师里调来的，应该只有他一个……嗯，这样想有点牵强了吗，少尉不一定知道相关的人事变动，来接他说不定也只是临时的任务，如果有其他人来，也许并不是她来带路。
真麻烦……果然还是不擅长权谋啊。
亚奢跟着她坐上那辆车的后排，把胳膊搭在降到底的车窗框上，注视着窗外倒后去的街景，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问道：“瓦格纳少尉……我们要去哪儿？”
他的调令来自第三研究所，因此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潜意识里把格兰准将当作第三研究所的负责人——正式的调任的确需要在负责军官那里先报道才行。
但是问题出在这里，要是只是去格兰准将那里报道，车应该开往中央司令部才对。怎么想都觉得文件也好档案也好，或者论办公的程序也好，就算是从准将的日常工作场所来看，该去的都应该是中央司令部，而且一名负责研究所的准将要见一位即将调去研究所的炼金术师，也没必要特地把见面地点选在别的地方。该说是纡尊降贵呢，还是多此一举呢……
对，即使是他也能看出来，这车绝对不是在往中央司令部开，毕竟可一点也没有要靠近城市中间那高高的标志性建筑的意思。
“第三研究所。”特蕾莎回答道，“格兰准将在那里等您。”
——第三研究所，中央市隶属于军方的四所研究所之一，能在里面工作的即使不是国家炼金术师，也是炼金术师中的优秀人才；设备齐全、经费充足、安保严格、同事上道，还经常有补助和福利，很难说不是炼金术师的理想工作单位。
从门口两名宪兵那里打了招呼，特蕾莎带他从大门进入围墙内，皮肤黝黑的巴斯特·格兰正等在主楼门口。见到他们走来，他大笑着说道：“业火之炼金术师，真是久仰——哦、瓦格纳少尉，干得不错，接下来你可以回司令部去了。”
特蕾莎向他敬礼，默默地退到旁边。
“我对您也是久仰。”亚奢跟他客套，“早在战场上听说您‘铁血’的名号时，就想着什么时候能瞻仰一下您战斗的英姿。”
“哈哈，我也很好奇，无法被熄灭的火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啊……那只是夸张的说法而已。”
格兰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正好我有时间，就带你参观一下第三研究所吧！”
呜哇，好用力……亚奢在心里龇牙咧嘴地忍耐肩膀的疼痛，表面上风轻云淡地说道：“是不是太麻烦您了？”
“没什么，是男人就别这么瞻前顾后的。”格兰又拍了一把他的背，“来吧！”
……内伤！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格兰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向研究所大楼里走去，这时亚奢才露出一点吃了苦瓜一样的表情，随后对还看着这边的特蕾莎稍稍吐了下舌头，跟上了格兰的脚步。
研究所内有工作区和休息区，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房间，似乎是部分炼金术师单独申请的；氛围也挺好，到处都是认真工作的人，休息中的也都在讨论问题，看上去很和谐的样子。
“这几间是办公室，”格兰介绍道，“院长和副院长平时也都在实验室泡着，所以经常是空的，明天你正式上任的时候再来吧。”
“嗯、好啊。”一圈儿看下来，亚奢对这里确实感观不错——尽管马上就要失去自由的生活，不过能和这么多同事醉心于研究，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就基本参观完了吧？格兰准将。”
“不要着急，年轻人。”格兰笑道，“还有些是只有你才能看的东西——我可是为了这个才特地把你找来。”
……原来如此，调令果然是格兰准将下发的，原因看样子也很快就会清楚了。
亚奢自然没有拒绝，跟着他走进了其中一间办公室；格兰不知道触碰了什么机关，一道暗门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台电梯。
“过来吧。”
“没想到研究所内还有这样的设施啊……”
“哈哈，总有些属于机密的东西，不能轻易被普通的炼金术师看见啊。”
“说的也是呢……不过，这样信任我好吗？对于你们来说，我也只是个陌生人吧。”
“没关系，作为国家炼金术师，我们相信你有我们需要的实力和操＃守。”
“……这样啊。”
看着他爽朗的笑容，亚奢却不知不觉间起了一背冷汗——那是身为人类看向可消耗工具的目光，高高在上的同情和浑不自知的轻蔑，那已经预料到工具可悲的未来、却因自己能从中获利而依旧沾沾自喜的眼神……
还有越是向下，就越是恐怖得令人难以忽视的“气”的流动。简直无法形容，那就像成千上万的人类在耳边哀嚎一样，它们在脚下反复徘徊地爬行着，即便知道这样的“行为”带起的并不是现实意义上的气流，也依旧使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一片冰冷。
中央市，到底……在搞什么啊……
电梯停了下来，门开了，外面是长长的走廊，而这一层距地下那可怕的东西似乎还有一定的高度差。
格兰在前面带路，走了有一小会儿后，前方出现了一道门；他打开门，手一挥，笑道：“我们到了，欢迎来到第五研究所！”
第……五？
亚奢愣住了——中央市的研究所应该只有四所，第五研究所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屋里、屋里的几具盔甲……每走一步就能听到内部铿锵的细微回音，那是空心的！
格兰哈哈大笑起来，大步迈进室内，转身对他说道：“亚奢·赫南菲兹！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把你调任到这里来啊！”
不等亚奢追问，他继续说道：“哎，真是可恶，有能力的炼金术师一个接一个逃跑，一个带走了合成兽和半成品贤者之石的合成方法，一个又带走了贤者之石的全部资料，搞得我们进展很困难啊……”
合成兽和……贤者之石！？
亚奢被一条闪过脑海的想法击中，仿佛一股电流沿着脊椎窜上后脑。他打了个寒颤，曾经一些散碎的记忆片段蓦地被重组、拼接，最终成为一个完整的圆。
怪不得，原来老师锁起来的那部分他曾经看不懂的资料说的是贤者之石！原来——那个东西，就是贤者之石……！
“哦，看你的表情，好像并不意外嘛。”格兰十分满意地说道，“看来既不用我们解释原因，也不用担心你不知道相关的知识了，啧啧，真是方便啊，安通门特·麦克普的得意门生！”
尽管小时候靠偷看锁起来的资料，心里对老师的过去大概有谱，但如今被人直白地挑明那个陌生的名字和其犯下的罪孽，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啊……
亚奢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问道：“你想让我做的，就是这方面的研究吧……如果……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放心，我们会开出丰厚得令你无法拒绝的筹码。”格兰摊开手大笑道，“当然，我们也掌握着重要得使你不能拒绝的东西！”
空心的盔甲拔＃出刀来，狭长的刀刃在幽暗的室内闪过凌凌寒光。
“你的命——这还不够，世界上总有蠢货不吃这一套。”格兰似真似假地抱怨，“哎，什么啊，你还太年轻，根本没有什么老婆孩子，家人也都死光了啊……那么。”
“罗伊·马斯坦的命，对你来说如何呢？”
罗伊……
——光是想到有可能因为自己的事使罗伊遭受危险，亚奢一瞬间竟然险些被怒火冲昏头脑，手套上的构筑式一亮，但那光芒又很快暗淡下来。他做了个深呼吸，沉声说道：“不可能，他……”
“有什么不可能？是我们没有能力杀死他，还是你认为，我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杀死一个有国家炼金术师头衔的大佐？”
“一开始我们确实不会。”格兰继续道，“但是马斯坦大佐可真不错啊，他和你不一样，有很多下属和朋友——哈哈，怎么说来着，重要的部下和伙伴？”
“怎么样，现在，你还在考虑拒绝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