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甘之如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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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苍玉直到第二天午后也没能起来床。
早膳和午膳的时间，辛北冥看他睡得沉，不忍心叫醒，便把吃食原样端了出去。可直到将近傍晚，水苍玉还没有起床的意思，辛北冥便有些担心了。再不叫醒，他的小师父，可能就要因为睡觉饿死了。
辛北冥端着一碟小糕点和解腻的清茶放在桌子上，然后去被窝里捞团成一团的水苍玉：“小师父，起床了。”
水苍玉半梦半醒地往被窝里躲，嗓音变得绵绵软软，像在蜜里泡过一样，带着困顿和不情愿：“不要。”
辛北冥听得心里犯痒，爬上床隔着被子抱住他，揉小猫似地揉着他的脑袋，笑着逗他：“太阳都从屁股晒到脚后跟了，小师父再不起床，又到晚上了。”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转过身面对着他，半阖着眼睛煞有介事地说：“在我们瞎子眼里，白天黑天都没什么区别。我就乐意白天睡觉，你管我？”
“管不了，师父开心就行。”辛北冥笑道，“不过你是不是好歹起来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别把胃饿坏了。”
水苍玉犯懒，又闭上眼装睡。
他在被窝里捂了一天，浑身热乎乎的，透着细腻的薄粉色。辛北冥喜欢得不行，满脑子只有亲亲抱抱蹭蹭，可水苍玉又暴躁得很，不给他逗，撇开脸丢给他一个后背。辛北冥起了点坏心，从床头拿了那罐口脂，在手指上沾了一点，绕过去抹在他的唇峰上。
水苍玉迷迷糊糊间舔了舔唇峰，熟悉的香味勾起的记忆瞬间填充了大脑，噌的一下脸就烧着了，一掌拍在辛北冥的胸口，怒道：“不来了！我累死了，快滚！”
“我没打算干什么，师父，你想什么呢。”辛北冥吃痛地捂着自己胸口，又笑个不住。
水苍玉臊得耳根滚烫，下意识抿起嘴，淡红色的口脂便在唇上晕染开了。
混了牡丹花汁的口脂，涂上皮肤便被烘出淡淡的嫣红，近乎透明又粉得惹眼，仿佛清淡的天色中刚刚晕出的霞光。原本这口脂涂在少女的唇上，是很娇俏的颜色，水苍玉这样偏清冷的人沾上，却独有一分韵味。
“师父，这口脂的颜色，在你身上很好看。”辛北冥压低声音附在他耳畔道。
水苍玉虽然看不见，但凭借前世的记忆碎片，大概能理解颜色是怎么回事。可他不太明白辛北冥为什么不直接说在嘴上好看，要说身上……
水苍玉想也不想地问了出来：“口脂不就涂在嘴上？还能涂在身上哪儿……”
水苍玉说到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来得及阻止，辛北冥这个开了荤之后突飞猛进的流氓已经毫无廉耻地把话说出来了：“上面这张嘴好看，下面……也好看。”
水苍玉足足愣了半晌，顿时整个人都炸裂了：“滚！！！”
辛北冥为一时口舌之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脚被踹下了床。而水苍玉因为动作太大了点，踹完就坐在床上，难受得皱起了眉头。
辛北冥一下收了玩闹的心思，上前问道：“怎么了，疼了吗？”
水苍玉红着脸嘟囔：“没有。”
“还逞强呢，”辛北冥无奈。他昨天给小玉打水擦洗的时候，是看到有一点红肿……不知道今天怎么样了。于是他正色起来，温声哄着，“对不起啊师父，第一次没轻没重的。你让我看看，真伤了得上药的。”
“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就是找借口白日宣淫。”水苍玉轻声斥道。
辛北冥笑了起来：“现在知道分白天夜里了？师父乖，不让我看也无妨，我去长老那儿拿点伤药，抹上也没坏处。”
水苍玉震惊地拉住他：“你疯了？为这个去找长老拿伤药，咱俩还要脸不要了？”
“师父，我是憨不是傻，我当然不会直说啊。”辛北冥趁机把水苍玉拉到床边，端了糕点过来，“先吃点东西，等会儿上了药再吃正经晚膳。”
水苍玉被一通打岔，盹也醒了，只好乖乖坐在了床边。辛北冥把托盘放在他手边，交代他吃慢些别噎着，便出门找段长老去了。
等辛北冥走之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水苍玉捏着云片糕，闻到清凉的薄荷香气，想到等下辛北冥回来要做的事，一下子耳根发烫，加上腹中空空，一边面红耳赤地走神，一边不自觉地吃下了好几块。
辛北冥找到段长老时，段长老正在炼丹房为他们炼清心丸。辛北冥上去打了个招呼：“段长老辛苦了，炼得怎么样了？”
“北冥来了？”段长老回头看到他，笑了笑道，“得亏咱们咱们辛山有秘方，清心丸不算难，明日就炼成了，就是那毒瘴毒性比较大，没法保证完全解毒。”
“这样就可以了。”辛北冥点头道。再加上水苍玉自己画个护身阵，毒瘴应该还是能应对的。
“不过我有些奇怪啊，”段长老道，“你百毒不侵我们都知道，这清心丸便是为水长老准备的了？可他前世总不是默默无闻的小妖吧，怎么一点毒性都抵挡不了？”
“他是独山最厉害的玉精。”辛北冥轻勾起唇角，又有些怅然，“可他的灵基是眼睛，在前世，他的眼睛不知怎么没了。失了灵基，他的魂魄未散，疯疯傻傻地意外投了轮回，到这一世，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失了灵基的缘故，水苍玉哪怕回忆起来，也大多是孤苦挣扎的片段，且每每提到，他就会陷入很深的自我怀疑，直接导致后来辛北冥都不敢轻易在水苍玉面前提起前世的回忆。
段长老沉吟道：“玉精没了灵基，是会失去部分神智，也容易受到影响。既然是这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水长老，这孩子年纪轻轻遭了这么多事，轻易不会相信人的。你们是因为前世羁绊走在一起，但既然在一起了，不论前世发生过什么，你想起什么了，都要记得那是过去的事，今生无论如何不能再辜负人家。”
辛北冥认真点头：“我知道的，谢谢长老。”
段长老叹道：“提醒这个倒不是担心你，就是水长老那个战斗力，你要是敢辜负他，十个辛山也不够水长老扬骨灰的。”
“……”
“你们从哪听的传闻，”辛北冥无奈，“小玉师父虽然骂人狠打人凶，惩奸除恶的方式也略有一丝残暴，但是他从不伤害无辜，人也是极好的！”
段长老看着被爱河的水蒙蔽双眼的弟子，笑骂他没出息，但也对他们的感情更欣慰了一些。能让最没眼力见的大弟子毫不掩饰私心地偏袒维护，水苍玉真是辛北冥的独一无二。
段长老又开始啰啰嗦嗦地念叨：“要是以后实在没办法治水长老的眼睛，你也得好生照顾一辈子，知不知道？他眼睛不方便，做事难免束手束脚，你就多陪着他一起，别叫水长老磕着碰着。”
辛北冥正好趁机道：“啊，说到这个，昨天师父打水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擦到桌角了，皮蹭破了一块。长老有没有能治这个的伤药？”
“昨天就磕了现在才来说？！”段长老一下子站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你啊，刚夸完就现原形！水长老伤着哪了？严不严重？”
“嗯……伤在腰上，倒不是很严重，就是起身的时候看不见，又在同一个位置蹭了几回，现在除了蹭破皮还有一点红肿……”辛北冥使尽浑身解数地贴近真实情况编病情，把段长老听得眉头紧锁。
“你那时上哪去了，叫水长老在同个地方伤那么多回？”段长老责备地看着他，还是转身快步走到药柜前取了药瓶出来，交到他手上，“这瓶药膏药性温和，婴儿用都不会受到刺激，你个完蛋孩子，赶紧带回去给水长老抹上。”
辛北冥挨了一顿骂，也不觉得冤，嘿嘿笑着谢过，便带着药瓶回到了房间里。
水苍玉已经把碟子里大半的糕点吃完了，茶水也喝了一半，躺倒在被窝里又开始犯困。
辛北冥好笑地把吃的端开，俯下.身揉揉他的头发：“你是有多累啊，怎么又睡？”
“我累成这样赖谁？”水苍玉先是抱怨，然后又不满地道，“去拿个药怎么这么久，不会露馅了吧。”
“怎么可能。”辛北冥忍不住笑道，“药拿回来了，先来上药，等下带你去饭堂吃饭。”
水苍玉实在犟不过辛北冥，被他像摊煎饼一样翻了个身，只好又羞又气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催眠自己已经全身瘫痪没有知觉了。
偏偏辛北冥还在说：“还好我坚持，肿成这样还逞强，下次师父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水苍玉：“……”
你还有脸生气？？？
上完药之后，水苍玉说什么也不肯去饭堂，生怕辛北冥在大庭广众之下替他跟后厨要个坐垫，那他就真的不用活了。
辛北冥给他带了晚膳回来，两人一起吃过之后，洗漱清理完，爬到床上又开始腻腻乎乎地温存。
水苍玉以往忙得脚不沾地，从来没有试过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一整天，浑身骨头都懒下来了。
辛北冥把水苍玉的发丝缠在手指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说起了正事：“清心丸明天就做好了。”
“嗯。”水苍玉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真的想好了，跟我一起去么？”辛北冥道。
在找魔族之前，独山是一定要去的。一来他们要找到现场的蛛丝马迹，反推当年发声的事，以便制定计划反击。二来独山是他们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回到旧地，也许就能激发回忆。可鉴于以往水苍玉的反应，辛北冥实在是不想叫水苍玉直面这些，生怕他到时更加难受。
水苍玉轻轻蹙眉：“当然了，难道我会反悔？独山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过去，你凭什么想丢下我自己去面对？我受够了记忆混乱，被蒙在鼓里被人唆使戏耍的感觉了。不管好坏，就一刀做个了断吧。”
辛北冥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半晌才无奈笑道：“之前还说你钻牛角尖，现在我怎么也有点怕了。前世那些事，要真是我负了你，我……”
水苍玉生气地挡住他的嘴：“不许说了。什么你负我，我恨你的，算来算去没完没了。我们又不是没有来世了，为什么总纠结前世的对错恩怨？再不济，还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要是我们只能当凡人，我就去求判官大人给我们写命簿，把我们生生世世写在一起，谁欠了谁，就用以后所有的时间来还债。”
辛北冥抱着他闭上眼，吻过他的长发，额顶，眼角，落在温软的唇上。呼吸交错，又是情难自已的缱绻。
只要你在身边，还上一万辈子的情债又如何？我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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