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见公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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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苍玉因为这句话放了点心，辛北冥却在其中读出了水苍玉过去的卑微，陷入了沉默。
“我虽然不在魔族，那边的事我也能猜个大概。白擎篡位夺权，那肯定就是他动手杀的鬼辛，抢了灵力啊。还有你的眼睛，说不定也是被他挖的。”姬宁说着，嫌弃地加了一句，“玉精灵力最充沛的地方便是灵基，你的眼睛被挖了，难怪这辈子比上辈子傻那么多。”
“……”水苍玉第一次被人说傻，感觉有点奇妙。
“诶，不对，”姬宁又说，“你上辈子也这个样，平时鬼精鬼精一小孩儿，碰上鬼辛的事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愣钻牛角尖，还傻得冒泡。”
水苍玉：“……”
姬宁有意揶揄了他几句，水苍玉虽尴尬，钻牛角尖的心思却缓过来不少。姬宁放松下来，和辛北冥交换视线，辛北冥回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姬宁笑了笑，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辛北冥又问道：“我听白擎的意思，泰阿剑原来是他主上的剑么？”
“泰阿剑是历代魔尊所有的剑，”姬宁道，“魔族传尊主之位，以泰阿剑为信，上面也存了历代魔尊留下的魔息，力量非比寻常。但他是篡位成的魔尊，不知出了什么岔子，他那时没能拿到泰阿剑，觉得是妖族偷走了，便在夺位之后，大肆捕杀妖族。那时人族走上修炼之路，不仅和妖抢灵力，也在大肆猎妖。我本来与世隔绝，在鼓山守着，结果有一天我山里的小妖突然捡到了这把泰阿剑，送到我的面前。我看到这把剑的时候，便知道我也逃不过了。”
之后姬宁尽己所能遣散山中妖民，然后抱着泰阿剑踏上逃亡之路。魔族的追兵穷追不舍，她精疲力尽之际，偶然来到帝江，帝江前掌门与她定下协议，由姬宁去帝江的虚幻之境镇守五灵山，成为试炼的一部分考题，而泰阿剑留在五灵山内，不仅能镇住虚幻之境内的其他妖物，更让帝江的气运比过去还要昌盛。
白擎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也没法把每个门派虚幻之境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也许直到白擎发现鬼辛转世的辛北冥，用魔息在虚幻之境偷袭他时，才发现五灵山有泰阿剑，或者更晚，直到姬宁把剑送到辛北冥的手上，泰阿剑重出江湖，他才知道真相。
“难道他是为了抢泰阿剑，让自己名正言顺？”姬宁蹙眉，“也不对啊，他知道泰阿剑在哪之后，看着也没多上心，教唆容崇和纳兰策两个狗腿子又栽赃又偷东西地干坏事还更认真些。”
水苍玉也不能理解。不仅收集灵力，白擎似乎还对让他和辛北冥暴露身份被人仇恨、甚至互相仇恨也很执着。这挑拨离间的角度也太离奇了些，得是多深的仇？就因为抢了他的魔尊之位么？
不对，是抢了他主上的魔尊之位。
此时，白擎的一句话灵光一现地在他脑海中闪过：“你也配拿着主上的剑耀武扬威”。
水苍玉喃喃出声：“他恨我们害死了他的主上，鸠占鹊巢。他恨我们师徒和睦，享受他得不到的东西。他在乎的可能不是魔尊的位置，也不是泰阿剑，而是离他而去的主上。”
辛北冥和姬宁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角度，此时听了水苍玉的话，一起僵住了。
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很难想到，但是对于水苍玉来说，他几乎立刻便能感同身受。
思路被打开之后，水苍玉也豁然开朗，对辛北冥和姬宁道：“我在上古书籍里读到过一则记载，天地万物，人族有轮回，以人魂为本，其余五族生灵皆由灵力聚体成形。灵体消散则性命不复，然集百倍灵力，以天阴泪为引，设聚灵阵，九死得一生。”
“也就是说，收集百倍的灵力做聚灵阵，或许能复活老魔尊。”水苍玉沉声道。
“你是说，白擎费尽心思筹谋，是想复活老魔尊？”姬宁大惑不解，“老魔尊复活了，他不就得让位了么？那他篡位图啥啊。”
“他可能不是想当魔尊，只是想把属于他主上的东西抢回去。”辛北冥道，“加上恨透了我，就顺便杀了我，再取走我的灵力。”
至于图什么……水苍玉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是辛北冥死了，他大概也会不惜一切地要复活他，实在不成，便要所有害他的人替他陪葬。
“那方才说的，天阴泪又是什么？”姬宁问道。
水苍玉回过神摇了摇头：“那本古籍说得很粗略，也没有什么能考究的依据。对于这个天阴泪，还有聚灵阵要怎么做根本没说。但我猜白擎可能也没有找到，不然他不至于布局那么多年，到现在还没做好聚灵阵。”
“想要知道真相，只能回一趟魔族了。”辛北冥道，“独山现在还在么？”
“在呢。”姬宁道，“你当魔尊之后把总部放在独山，后来白擎反叛，独山就成了废址了。独山现下是一座荒山，白擎又把它从魔族地盘除名，它处在凡界和魔族的交界，几乎没有生灵活动。”
“那我便先去独山查查当年的蛛丝马迹，再去魔族找白擎做个了断。”辛北冥坚定地道。
水苍玉转向辛北冥：“可你灵力都没了，无法驾驭泰阿剑，怎么去魔族？”
“只要我情绪不受控，就尚能清醒，”辛北冥对水苍玉温声道，“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练习的，到时候太危险，你也别跟过去。”
“不可能，”水苍玉断然道，“只有我在你身边，你才能冷静，你不让我去，要是一个人在魔族发了疯，叫我怎么办？”
辛北冥还想反驳，就听姬宁道：“好了尊上，收收你那什么事情都一肩扛的大男子主义好不好？你们都忘了，小玉怀里那颗灵核啦？那里面全是妖族的灵力啊，植到自己身上，不就能跟魔族抗衡了么？”
“可这些都是其他妖的灵力。”辛北冥皱起眉头。
“你本来就是万妖之王，那些小妖没你搭救，早就死在锁妖塔了。何况现在这局势，还计较什么你的我的，你的灵核上辈子就被毁了，现在炼哪还来得及，我们暂且借用，等解决了事情再还给它们不就行了。”姬宁撇嘴道。
辛北冥默然一阵，便也不再矫情，答应下来。
水苍玉取出怀里藏着的灵核，被姬宁捧在手上，坐正之后，开始肃然施法。
许久之后，辛北冥带着全新的力量睁开眼，眼里微光闪烁，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凌厉了许多，仿佛一夕之间长了几岁。
而反观姬宁，施完法之后，脸色苍白，带着淋漓的虚汗，软软地伏在了桌上。
辛北冥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过来：“你把自己的灵力给我了？”
“嗯，”姬宁虚弱地笑道，“没全给，就五成。我好歹是个小妖王，这些年在帝江又靠当考官坑蒙拐骗拿了不少。你现在吞了纳兰策的灵核，白擎知道了，肯定找你拼命，还不如你再变强一点，别被他压了下风，你可是我们的尊上啊。”
辛北冥沉沉点了点头，看着她道：“多谢。”
最后三人商议，由姬宁带着失了灵力的小妖回妖族安顿，辛北冥和水苍玉则往独山的方向赶去。
辛北冥得到灵力，身手和体力都比过去好上数倍，带着水苍玉，没两天就离开临州地界，停在了辛山脚下。
水苍玉不明所以，问道：“停下做什么？”
“独山和辛山之间隔着毒瘴，我们又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先歇一歇吧，找段长老他们配些解毒瘴的药备上。”辛北冥道。
辛北冥不怕毒，水苍玉却是怕的。他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不急在这一时，便点点头，和辛北冥一道上了辛山。
然而进了辛山师门后，他立马后悔了。
“大师兄回来了！”一道嘹亮悠长的嗓音响起，然后静谧的山谷顿时嘈杂起来，一个个大小人影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头。
“啊呀！辛北冥你个铁憨憨竟然活着回来了，竟然没有因为缺心眼被帝江的人打死！”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大师兄，在帝江学到啥了，没给我们丢人吧？”
“师兄，我的白白呢？！”
辛北冥被一干问候支使得团团转，冷不防听到小师妹的质问，这才猛地想起来：“啊！我把老白忘在帝江了。”
怪他怪他，本来是偷了小师妹的狗想撸着解闷的，然而捧到水苍玉之后，再也没闷过。天可怜见，撸小玉都来不及，哪有闲工夫撸狗。
辛解忧赌气地跳脚：“那你回来干嘛啦！”
辛乐乐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大师兄，怎么空个手就回来了，不够意思啊。”
“谁说我空手回来了。”辛北冥不以为然地一挑眉。
“怎么，大师兄真带了礼物？快给我看看，是江州的特产吗？”众人好奇发问。
辛北冥得意一笑，突然抓着水苍玉的手对众人道：“帝江特产，我师父。”
辛山众人：“？”
不是，这话口气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我媳妇”？
段长老先回过神来，笑道：“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赶紧把你们大师兄的房间收拾出来。长老远来是客，就让北冥招待你吧，不用太拘束，当自己家一样就是。”
“对啊师父，拿辛山当自己家就好了。”辛北冥嘿嘿笑着，拉着略显拘谨的水苍玉轻车熟路地走进师门，剩下一帮弟子大眼瞪小眼，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迷惑。
“大师兄的新师父看着好年轻哦，比大师兄大不了几岁吧？长得还……挺好看。”
“大师兄和他师父的感情那么好吗？走路都要手牵手的？？？”
“欸，你懂什么，那位长老是盲人，总是不方便嘛，男人之间计较这个做什么。”
“对啊，大老爷们手牵手怎么了？乐乐师兄，走，跟我手牵手上厕所去。”
“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弟子们闹成一片，辛北冥并未在意，牵着水苍玉很快走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陈设都在，也没有积灰，可见一直有人帮忙打扫。辛北冥拉水苍玉在桌前坐下，给他沏上一杯热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师父，晚上你睡哪？那什么，我房间里的床挺大的，啊当然你想住别处也可以，我找人帮你安排就是了。不过其实吧，我的房间真的，嗯，挺大的。”
水苍玉听着辛北冥故作冷静，然后逐渐语无伦次，忍不住想笑，忽然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啊？”辛北冥一呆。
“啊什么，你还想硬来？”水苍玉一挑眉，然后压低声音，“准备好了，我今晚就睡你房间。”
辛北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明显一窒，半晌才郑重地问道：“我，可以吗？”
水苍玉又莞尔一笑：“还装，人都被你拐回家了，公婆叔侄也见了个遍，你这仪式该走完了吧？”
原来辛北冥每个隐秘的小心思都被水苍玉了如指掌，所以一个用怀抱圈成陷阱，一个装傻跳进形同虚设的小牢笼。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见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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