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肌肤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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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水苍玉悠悠转醒，迷迷瞪瞪了一会儿，然后昨天晚上的回忆争先恐后地冲回脑海，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些惊惶的胡思乱想还可以勉强说是关心则乱，可有关他想给出什么，辛北冥又不要的那段……
要不用雷电符引个雷，把他俩都劈失忆吧，这样他就不用尴尬了。
正没头没脑地想着，地上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然后是辛北冥带着困意的声音：“师父，你醒了吗？”
水苍玉想他应是半梦半醒随口一问，便闭着嘴不理会他的问话，装作还睡着。
却听得辛北冥吃吃的笑声响起：“师父，我看着你呢，难道你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水苍玉被耍了一道，顿时起床气上了头，一把从床上坐起来：“我去洗漱。”
结果起得太急，脚步还有些虚浮，一个不留神踩在昨天横倒的鞋子上，右脚一扭，咣当一下摔了下来，正正好跌在辛北冥的怀里。
辛北冥被砸得咳嗽一声，又憋不住笑，沉闷的笑意从胸口传到水苍玉的耳边，莫名的灼热：“师父，一大清早的，怎么就投怀送抱了？”
水苍玉涨红了脸，给了他脑门一巴掌：“做你的梦，我不过一时没站稳，拿你垫一下，你连这点小事也要计较不成？”
“不计较不计较，师父乐意，拿我当床垫都行。”辛北冥笑道。
水苍玉气恼地啐道：“没皮没脸。”说罢便要撑着站起来。
辛北冥看着水苍玉恢复往常的样子，放了心，又忍不住抓着他的手逗他：“我的小师父今天回魂了？从狐狸精手里把舍夺回来了？”
水苍玉一下没爬起来，跪坐着撑在辛北冥身体两侧。他尴尬得头皮发麻，咬牙切齿道：“昨夜之事，你再提半个字，我便立刻引道雷劈死你。”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辛北冥笑得直颤，不怕死地又道，“等下一次，你真的愿意答应我时……”
水苍玉冷笑。堂堂帝江水长老抛下面子亲口提了这茬，他都敢不答应，还想有下次？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盖得严严实实，吐字高傲地丢下一个“滚”，便要从他身上起来。
辛北冥却在此时拉住他的肩，猛地一个翻身。水苍玉只觉得天旋地转之间，两人的位置已经交换过来。他被个不及弱冠的毛头小子制住，却像入了虎口的兔子一样不得动弹。
“师父，不是我不想要，只是眼下什么仪式什么承诺都没有，这么草率，我怕太委屈你。”辛北冥伸手描摹水苍玉动人的眉眼，微顿了顿，然后继续轻声补上，“而且，还要做些准备的。”
“什么准备……”水苍玉刚问出口，又倏地闭上了嘴。拜辛北冥所赐，他已经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了。辛北冥那句死皮不要脸的话又在脑子里魔音贯耳，羞耻得他脚趾尖都开始麻了。
昨天夜里头脑发热的勇气全都没了踪影，他本想故作轻松地带过这个话题，但实在是忐忑中带着三分好奇，于是声音压得极低，掩耳盗铃的，像小猫爪在辛北冥心上挠了一下：“这个会不会，咳，会不会……疼？”
辛北冥呼吸骤然发紧，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我，我也不知道，回头我，咳，去问问……啊不，我去查一下资料，听说是要用，那个，脂膏什么的，啊，那个，若还有别的，我……我一并备上，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呃，我我……轻，轻点儿？”
水苍玉在某些事上会对辛北冥有天性的依赖，可他忘了，辛北冥这一世，也就是一个比他还小五岁的毛头小子。
两个新手凑在一起讨论这种事注定更加混乱，水苍玉用最后一丝自尊木着脸，想要坐起身。辛北冥觉察到他的意图，也不敢再戏弄了，要抬手给他让开地方。却因为一时过分慌乱，膝盖找不到着力点，动作腾转之间，两人的衣料摩擦在了一起。
水苍玉感觉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辛北冥便猛地弹开，后背撞在床脚，咚的一声闷响。
水苍玉的想象力从来没有那么旺盛过，此时却精准无比地猜中了情况：“你，你不会……”
那边沉默了片刻，应是在压抑自己凌乱的呼吸和心跳。然后辛北冥道：“对不起啊师父，要不你，你先出去，我等一会儿就……消了。”
水苍玉几乎立刻便想夺门而出，可他又生生止住了逃离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辛北冥闭着眼强忍，忽然感觉到那阵熟悉的气息不退反进，好不容易压下去几分的邪火又有熊熊而起的趋势。
然后水苍玉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资料里查不到怎么办？既然我们都不懂，我觉得，可以先用实践来总结一点经验。”
“不不，等会儿，小玉，没做准备，现在还不行。”辛北冥慌忙拦着他。
水苍玉有点焦急，垂着眸子，羞耻得眼皮轻颤：“我是说……我用手。”
辛北冥被一记直球打到发懵，下一刻，他的呼吸猝然收紧。
水苍玉大概对自己时也是敷衍至极，到辛北冥这里，很努力地想做好，却更加潦草凌乱，不得章法。但饶是如此，辛北冥觉得，这已经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温存了。
到最后，水苍玉手都快抬不起来了，终于解脱时，懊恼地推了一把辛北冥，就要转身离开。
辛北冥却在此时从背后靠过来，温柔又强势地揽住他，在他耳边带着微喘道：“师父，你也……也让我帮帮你吧。”
水苍玉呼吸一窒，骂他：“混账，往哪看呢！”
“不能怪我啊师父，”辛北冥委屈地说，“你没发现自己一直穿着我的衣服吗？昨天你在浴桶里睡着了，是我脱下外衣包住你，抱你回了床上，顺便给你穿上的。衣服大了些，你又没系紧……那个，太明显了啊……”
水苍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衣物的宽松。可辛北冥说事就说事，说得那么详细做什么！水苍玉还想骂他，温厚掌心的触感突然传了上来，他不由浑身一颤，霎时便没了力气，后仰在了辛北冥的肩上……
摸索的过程生涩且慌张，甚至带了几分滑稽。两人一时沉醉，一时遭罪，一时又被对方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发笑，最终都和漏进窗缝的晨曦化在了一处，调出个奇形怪状的五色碟。
两具身体贴近到几乎能听清彼此的心跳，气息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暧.昧又纯情。两人忽然同时笑了起来，不可自已。
原来和爱的人在一起，呼吸都是甜的。原来和爱的人肌肤相亲，手忙脚乱也很浪漫。
有小厮端着晨起的洗漱用具进了院门，水苍玉和辛北冥都听到了，在小厮走到房间前面，伸手打算推门时同时大喝一声：“别进来！”
小厮手一抖，差点摔了洗脸盆。缓了缓才讪笑道：“水长老，辛公子，族里元老商量着，今天早上把灵核交给你们，你们起了吗？起了奴才便把洗漱的东西送进来。”
辛北冥掩饰地咳了咳，道：“起了，还没穿衣服，你把东西放门口就可以回去了。”
小厮只好应是，放下东西离开，走时还在纳闷，水长老和辛公子两个大老爷们，就是光着膀子睡也没什么吧，怎么还怕人看呢。
小厮一走，两人就像干坏事的小孩一样慌慌张张地收拾现场，速度飞快地“毁尸灭迹”。辛北冥去门口把东西端了进来，二人简单梳洗过，便一起到了纳兰夫人所在的主殿。
进殿时还是那道门槛，辛北冥在水苍玉抬脚之前抢先伸手扶住了他。不怪他担心，水苍玉去一趟地府跟丢了魂一样，平地摔好几次了，他怕水苍玉再伤着。
谁知水苍玉飞快地撇开手，愤然踹了他小腿窝一脚，踹得辛北冥嗷了一声，把殿内元老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辛北冥忍痛，纵容地笑着，对水苍玉低语道：“师父，抬脚踢多累啊，你想撒气，还不如拿手打我呢。”
水苍玉气闷，言简意赅地抱怨：“手酸。”
这两个字一下把辛北冥方才的记忆勾回来了，嗓子干得厉害。他猛地咳了两声，把不该有的念头迅速清出去，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单纯地想要亲昵，在落座之后，旁若无人地拉过水苍玉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按揉。
元老们震惊且茫然，问道：“水长老，贵徒这是……？”
水苍玉面色如常地回答：“我手酸，他替我按按。”
“哦哦哦，”元老们忙不迭点头，顺着感叹道，“贵徒真是体贴周到啊，连这点小事都亲自上阵。”
“倒也不算体贴，”水苍玉淡声道，“毕竟手酸也是他害的。”
元老们：“？”
大家都很迷茫，除了坐在旁边的曲屏山，斜睨了他们一眼，便淡然地端着茶喝了起来。
好在众人还有要事，没再深究这个问题。元老道：“策公子既然已经回来了，之前的约定也应奏效，灵核已经派人去拿了，容辞也很快便放出来。”
不多时，下人用托盘盛着灵核走了进来，容辞也锁着镣铐，被带进了大殿。
几个元老压低声音问来的下人：“夫人如何了？”
下人也压低声音回道：“昨天抱着策公子哭了一宿，现在累了正睡得沉，不知道奴才去过。”
“嗯。”其中一个元老沉声道，“夫人伤心过度，需要静养，以后没什么大事，不要去惊扰她。”
水苍玉和辛北冥听了这几句，便已大致了然。纳兰府没了家主之后，由家主夫人和族长在内外操持，时间长了底下人便生出别的心思。这次也很明显地看出，几个元老跟族长不是一条心。纳兰夫人只要回一个痴傻的儿子，如何会甘心，甚至连之前的约定也不想遵守。
但元老们不愿与水苍玉他们和临霄宫交恶，也忍了纳兰夫人许久了，干脆凭这次机会，先斩后奏，做空纳兰夫人的权力。看这些奴仆的态度，纳兰夫人和族长恐怕已离失势不远了。
然而这些与水苍玉他们便没什么关系了。
担心节外生枝，水苍玉很快收好了灵核，曲屏山也用锁链勾着容辞，几人与元老们告别之后，便离开了纳兰府。
走出门后，曲屏山挥剑斩断了容辞身上的镣铐，对他道：“你走吧。”
容辞一愣：“你，为什么，我惹了这么大的祸端，容昶不抓我回去治罪？”
“叫大哥。”曲屏山毫不客气地一剑柄打在他背上，然后道，“你哥说了，灯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容崇那个人渣手底下活出两个已经不容易了，难道还要内讧？”
容辞吃痛，桀骜的脸上头一回出现茫然的神色：“……为什么？”
以前在临霄宫，他活得那么卑微艰难的时候，那个风光的大哥除了到他面前说几句疯话，把他也带得变疯了以外，平时根本正眼也没瞧过他。为什么现在要用离魂灯来换他的命？
曲屏山的表情柔和了些许，分明年岁比容辞小，可经年的磨难让他比容辞多了心性的沉淀。容辞除了满腔的恨，在他面前倒更像个幼稚的弟弟。
曲屏山出声道：“从前他不关照你，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所措地过了许多年。现在他看开了，我们子孙缘薄，你就算他的后辈了，你以后想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我们都帮你。”
容辞怔然许久，眼眶都有些发酸，才道：“我，我想回去祭拜我母亲。”
“当然可以。”曲屏山笑了笑，“不过且说好，日后四海之大，随你带着自由去挣个前程，记得要为自己。”
二人走后，辛北冥忍不住叹道：“容辞那个无恶不作的小流氓，也有被治成软脚虾的一天。”
“万般皆是定数。”水苍玉说着，微微垂了眸子，“以前我觉得他跟我很像，现在又觉得不一样了。拼尽全力都乞不到爱，才会恨意丛生吧。至少我比他幸运多了。”
幸运的是有你出现，在我被恨和孤独淹没之前，带着爱意闯进我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肌肤相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