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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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魂的过程匆匆忙忙，两人只觉身体飘飘忽忽，又猛地一沉，终于再次拥有了活人的知觉。纳兰氏早把纳兰策的尸体修补好运回来等在旁边，三人还阳，一帮人全都围了上来。
纳兰夫人抱着醒来却疯疯傻傻的纳兰策，哭得昏天黑地，元老们连声劝慰，场面乱糟糟的，辛北冥还没找到跟水苍玉说话的机会，便见水苍玉转开脸循着声音问：“夫人，纳兰策带回来了，灵核可以拿出来了吗？”
元老替她回话：“水长老，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暂且歇息，明日你们再拿着灵核上路。”
离魂一趟，两人确实已经疲惫至极。水苍玉点了点头，转身往殿外走去。途中经过门槛，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辛北冥待要扶他，却被他微微一瑟缩地躲开了，然后丢下辛北冥快步离开。
直到此时，辛北冥才从愧疚之中抽开身，觉察到了水苍玉的几分异常。
以往水苍玉走动或赶路，从来不会出岔子，几乎从没出现过一般盲人的窘境。方才竟然绊到门槛差点摔倒，可见他有多魂思不属。依水苍玉的性子，若单是因为对辛北冥前世作为的气愤，不至于会失控到这个程度。
辛北冥晃神片刻，水苍玉已经不见踪影了。纳兰家的下人又匆忙跑过来，问辛北冥需不需要吃食和热水。辛北冥推拒不开，只好答应下来。
等他拿着食盒回到小院，在门口敲门时，却发现房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师父，你在里面吗？”辛北冥隔着门道，“吃些东西再休息吧。”
里面无人应答。
辛北冥心下一沉，急促地敲着门板：“师父？小玉？你在里面吗？你不应声，我就进来了。”
他狠踢了两脚，直接把门锁踹断了，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桌边和床上都没有人，他找了一圈，才在床尾门板后的墙角，看到倚坐在地上发呆的水苍玉。
辛北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俯下身问他：“师父，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水苍玉像是才发现辛北冥的到来，因他的声音猛地一战栗，又摇头道：“没，我没事。你先休息，我出去转转。”
说罢他像是急于躲着辛北冥，直接往相反的方向起身，全然忘了另一边是墙壁，眼看着就要一脑袋撞上去。
情急之下，辛北冥拿手掌挡在他和墙壁之间，被他砸出砰的一声，手背霎时撞出了淤青。
辛北冥顾不得吃痛，顺势揽住水苍玉的额头直接往自己怀里一带，语气中带了些微愠怒：“小玉！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便摊开了说，有什么火也冲着我发，不许藏着掖着！”
水苍玉被兜头闷在温暖的怀抱里，恍惚的神思渐渐归位，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惶然：“……我害怕。”
辛北冥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你在怕什么？”
水苍玉愣了许久，忽然拿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近乎哽咽：“上辈子，会不会真是我动手杀了你？”
辛北冥顿时愣住。原来水苍玉担心的竟然是这个。从地府探到的蛛丝马迹里推断逻辑，确实很像前世的魔尊移情别恋，小玉因爱生恨，报复魔尊后自.残。可这都是闲来无事的人编故事断章取义，哪有这样笃定真相的！
辛北冥无奈道：“你傻不傻？有这么串前因后果的吗？我若五十年后死了，是不是还得怪今天让我吃坏肚子的烧饼啊？”
水苍玉头一次这么不讲道理，说话说得越来越崩溃：“可是，黄泉上我都听见了，前世的我说，你负了我，我就剐了你，再戳瞎自己的眼睛。然后你的魂魄残破，我的眼睛也瞎了，这怎么能没有联系呢……明明就是我……”
辛北冥长声叹了口气，把水苍玉挡着眼睛的手拽下来攥在掌心：“小玉，你听好了，就算这是真相，也是我罪有应得。负了心上人，我不该死吗？”
没了手的遮挡，水苍玉忍得通红的眼眶猝然暴露在空气中。水苍玉忽然就怎么也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应该！你是妖王，是尊上，是我的师父！我凭什么杀你，凭什么恨你，我，我算什么……”
辛北冥抱着水苍玉，看着他的肩膀簌簌发抖，看着他的自尊和矜傲崩塌得一干二净，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
水苍玉根本没有怨恨过他半分，只是因为辛北冥可能被他的妒意害死这一个猜测，便方寸大乱。
辛北冥不断地哄他宽慰他，竭尽所能说酸倒牙的情话：“你说你算什么？你是我爱了两世的小玉，我千纵万宠都嫌不够。因为你是小玉，所以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我有什么好的，我一个瞎子……”水苍玉下意识凄然摇着头，突然被辛北冥一把捂住了嘴。
“看不见也好，人世的污浊就脏不了你的眼。你看不见，我替你看，我就是你的眼睛。”辛北冥沉沉地对着他道。
水苍玉茫然地瞪大眼，心里想着，可若自己才是最污浊的那一个，该怎么办？
还没等他说出口，辛北冥便凑上前，从眉心吻到眼角，咸涩的泪珠洇在辛北冥的唇间。然后辛北冥松开捂着他的嘴的手，轻轻啜吻上去，咸涩的味道眨眼便化在了水苍玉的齿间。
辛北冥问他：“苦不苦？”
水苍玉大概哭懵了，听到问话，下意识便给出了最真实的回答：“苦。”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苦的都是我啊。”辛北冥抬手用力揩了揩他通红的眼角。
水苍玉的大脑仿佛变成了单线条，闻言呆呆地点头：“好。”
辛北冥被这祖宗气得想笑，心里又软成一片，又道：“也别再难过了，那些都是前世的事，都过去了，知道吗？”
水苍玉也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道理都懂，可就是说服不了自己。
辛北冥见他又沉默，深深叹了口气，揉揉他的头发道：“我信你，你也要信自己。以后不管真相如何，都有我陪你一起面对。哪怕你杀人放火，也有我陪你一起赎罪。”
一通折腾下来，水苍玉身心俱疲，看着好不狼狈。辛北冥想了想，还是到纳兰府后厨叫人端来了洗澡水，关上门对水苍玉道：“今天怪累的，小玉你还是洗个热水澡吧，睡着舒服些。”
水苍玉回了神，听了不知想到什么，脸庞慢慢地红起来，乖乖点了点头，然后抬手便解自己的衣带。
辛北冥愣了一秒，吓得话都结巴了：“等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出去呢！”
水苍玉眨眨眼，轻声道：“没关系，现在开始也是一样的。”
“？？什么没关系？开始什么？”辛北冥感觉自己脑袋都冒烟了，苦口婆心好不容易止住水苍玉的胡思乱想，结果人家连招呼也不打就换了个频道。
水苍玉已经利索地脱到只剩中衣了，光脚走到辛北冥面前，缓慢而坚定地把自己衣带的一端放到辛北冥手里：“你别担心，我不会生气，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辛北冥呆滞地低头，看到手里的细绳连着一个松松的活结，手指稍一用力，绳结就会散开……
他唰地一下放开手，扬手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水苍玉还没反应过来，便忽然感觉自己身子一轻。辛北冥打横将他抱起，快步走到床边，把他往被窝里一塞，盖得严严实实。
“不想洗澡就睡觉。”辛北冥语气有些生硬。
水苍玉愣了愣：“你不想要吗？”
辛北冥真是气笑了：“想什么呢，就算你因为一时愧疚答应我，我能在这个时候要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水苍玉顿时语塞。辛北冥看着水苍玉憋着劲的小脸，失声笑道：“我那个无理取闹又不听话的小师父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何方小狐狸成精，夺了我小师父的舍？”
水苍玉此时觉得没脸了，气鼓鼓地道：“你不要就算了，出去，我要洗澡了。”
辛北冥被赶出了门，看着星河满目的夜空，深深叹息：怎么他发乎情止乎礼地珍惜小玉，最后还是搞得自己像个辜负人家的大渣男一样。
房间里水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辛北冥听得心里燥热，站得远了一些，最后直接躲到了树上。
过了许久，里面还是没有新的动静，辛北冥有些担心，上前敲门问：“师父，洗完了么？别泡太久，会着凉的。”
他等了半晌，一直没听到回应，顿时有点慌。水苍玉不会又蹲到床脚去了吧？
房门一早被他踹坏了，此时只是虚掩着。眼下辛北冥顾不得那么多，咬牙推门进去。浴桶摆在房间正中，里面散着黑发的玉白身躯一下子撞进他眼底。水里那人捏着一块布巾，湿漉漉的脑袋歪着靠在浴桶沿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水苍玉竟然洗着洗着睡着了。
辛北冥没忍住吞咽了一下，然后赶紧转开目光。别说什么心痒，他的一颗心已经痒得麻了。
他又怕水苍玉在冷了的洗澡水里呆着着凉，跺跺脚压下绮念，脱下自己的外衣包住水苍玉，把他抱出浴桶，避开关键部位，用衣服把他擦干，艰难地抱去床上。
一路上难免触碰到外衣未包裹住的肌肤，光滑微凉的触感从指尖带过，瞬间便在手上引了团火。辛北冥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要把他放下去时，水苍玉迷迷糊糊抬手捞了一下，正巧勾住了辛北冥的脖子。
辛北冥脚一滑，差点扑到水苍玉的身上，竭尽全力才堪堪悬空身体，两肘抵在他两侧。
水苍玉安静的呼吸带到辛北冥的鼻尖，把辛北冥的呼吸陡然勾得粗重。
“真是要疯了。”辛北冥暗骂，彻底忍不住了，猛地俯下.身吻住了他。
睡梦中的人被他搅得呼吸也有些凌乱，水苍玉始终没醒，却在无意识地一来一回地回应他。
清浅的温存已经无法盖住他心头的火，他想要更多。
辛北冥的手被原始的本能驱使，从水苍玉的颈侧缓缓下移。
水苍玉忽然在此时呓语，因为被辛北冥半堵着嘴，他说得很含糊，却被辛北冥第一时间听清了。
“对不起哥哥……”
辛北冥停住动作，此时也终于清醒过来。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轻缓郑重地吻在水苍玉的额顶。
他对着睡着的水苍玉说：“别说对不起，你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对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