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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师父,还要学吗?   感谢有 ...

  •   感谢有开阳长老的打岔,水苍玉不再揪着辛北冥前世身份的事不放,可他又把关注点转到了另一件辛北冥更无法解释的事上。

      “到底有什么说不得的?”水苍玉执着地刨根问底,“男子之间相处与男女之情有什么不同吗?”

      “师,师父,咱们暂时不用探讨这么深入的话题……”辛北冥垂死挣扎,企图把谈话方向拉回正轨。

      然而水苍玉并没有觉察他的窘迫,还在兀自认真思考:“照理说男女成婚能生孩子,这便是最大的区别么?但我也不想要孩子,所以没什么关系吧?”

      水长老从少年时期便一直在修炼道路上摸爬滚打,符咒法阵烂熟于心,可对于普通男女的情爱之事完全一窍不通。在他的想象中,成婚生子就是毫无过渡的单线条流程,就像果农撒个种子浇浇水,第二天就会结出一串葫芦娃落到地上,呱呱地管他叫爷爷。

      辛北冥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叹息了,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对,对,是没什么关系,以后再说吧。”

      可这时水苍玉却又突然开了窍:“我知道了,生孩子得有个过程,是不是那个过程不一样?”

      辛北冥快给他跪下了:“是……是不太一样,师父求你别问了,你累不累,再睡会儿好不好?”

      水苍玉被抱着放倒,半途还在不停地灵光乍现:“我是生不出孩子,不过陪你过过干瘾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告诉我要怎么做啊。他们生孩子都做些什么,我也能做的。”

      辛北冥感觉自己脑子里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在水苍玉晶亮单纯的瞳孔里化为灰烬。他猛地闭了闭眼,突然俯下.身将水苍玉按在枕头上,凝视着他的脸。

      水苍玉吓了一跳:“做,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呢师父,”辛北冥低沉地呢喃,“不是你要我教你的么?”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水苍玉动弹不得,从头皮麻到尾椎:“你教就教……靠我那么近干什么?”

      辛北冥扑哧一笑:“师父,你以为孩子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敬出来的么?”

      湿重的呼吸缠绕着他的全身,水苍玉感到自己仿佛一只躺倒在草地上的羊,被凶猛的狮子叼住喉管,再用力一点,鲜血便要冲破血管,和自己的灵魂一起涣散在捕食者的口中。他隐约意识到,那件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师父,你若要学,弟子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只是怕你听了受不住。”辛北冥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叫他浑身战栗。

      水苍玉本来还强撑着面子,直到辛北冥低头在他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他整张脸刷的一下涨红起来,偏偏辛北冥还轻笑着道:“师父,还要学吗?”

      水苍玉一掌打在辛北冥的胸口推开他:“不学了!你给我下去!”

      辛北冥吃痛闷咳一声,又忍不住闷笑:“所以师父,下次别勾我了,弟子其实没那么大忍性。”

      “谁勾你,滚!”水苍玉只觉得辛北冥一说话,一靠近他,便像个火球烫得他浑身发麻,一把掀起被角拖到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再不理会辛北冥。

      辛北冥笑得无奈,又在心底松了口气,仔细看过水苍玉不会着凉之后,才出去找洛年端药。

      辛北冥离开后许久,水苍玉才放下被子,又裹着自己往里一靠,闭着眼默念清心咒,来消退脸上的热度。

      辛北冥三番五次扯开话题,避而不谈前世,水苍玉其实心知肚明。辛北冥自恢复一部分记忆之后便多了诸多顾忌,这一点水苍玉就算解完毒刚醒的时候有些迷糊,此时也看清了。就算他没有恢复记忆,看辛北冥的态度也能明白大概。在辛北冥的回忆里,水苍玉的前世大约并不快乐。

      开阳那句“辛北冥肖想你三百年”他听得一清二楚,却不相信。他有很多记忆碎片,那些时光里分明是他眼巴巴望着辛北冥的背影求而不得,任何祈愿心悦都不得回应。可辛北冥却对他们说是自己肖想水苍玉,把责任全揽到自己头上,水苍玉半是感动半是心酸,便顺着辛北冥的心意把话题给盖了过去。

      前世相处的细节他俱已忘记,但真切存在过的伤心失望不仅折磨着他,也折磨着辛北冥。若辛北冥想给他织一个被追求、被呵护的梦境,他便配合着懵懵懂懂地被宠被护好了,只要能让辛北冥心安。

      这份缠绵的温情大概也就在水苍玉脑海中存在了半刻钟,然后那句自辛北冥口中说出的呓语般的呢喃再次响起,水苍玉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蒸了上来,整个人都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什么阴阳交合,逆天而为……那什么,怎么可能容得下……

      狗东西,不要脸!

      光是想到那些字眼他就已经快要窒息了,辛北冥这个小流氓,竟有脸说得出口!

      但想到不久前的自己还在天真且执着地追问辛北冥这个问题,水苍玉就恨不得穿越过去掐死要开口的自己。好好的瞎子偏偏长了张嘴,怎么不跟眼睛一起不好使呢?!

      辛北冥找去后厨,见洛年正眼巴巴地看着小炉上的药壶,搬了把板凳坐在他身边:“辛苦洛师兄了。”

      “不辛苦不辛苦,”洛年见是他,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姬宁仙子都跟我说了,北冥兄,啊不是,鬼辛大人你这身份,还叫我师兄做什么,这不是折煞我么。”

      辛北冥笑着摇头:“今生我既拜到师父门下,便永远认他为师父,也永远认你为师兄。哪怕以后下了山离开帝江,你也是我永远的朋友。”

      洛年嘿嘿笑了起来:“没想到我这身无长物一事无成的,还能成为千年老妖的师兄啊。”

      “干嘛要妄自菲薄,你有自己的长处的。”辛北冥道,“我初入帝江时你就一直护着我,还帮我照顾老白和小黄,师父每次下山都是你在忙前忙后给他打点行程,几乎没有出过岔子。还有在临霄宫时,也是你第一个发现容辞生母的尸首,论细心耐心,我们没人比得过你。”

      洛年沉默了一阵,才道:“师弟,你才真是令我意想不到。”

      辛北冥转头看他,他笑道:“在黑风寨第一次遇上你时,我只觉得这人没头没脑又没眼力见,以后迟早要吃亏。现在才明白,你哪是没眼力见,你只是不在意。真待人好时,你比谁都心细如发。”

      “虽然不知道你前世跟师父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这么三番四次在师父面前遮掩,想必那些故事不是很愉快。”洛年掀开壶盖拿汤匙搅了搅药汤,又重新盖上,“怕师父伤心,你便编一通瞎话把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怕长老们把你当千年老流氓。”

      辛北冥忍不住笑出声,道:“流氓就流氓吧,小玉开心就好。”

      洛年听着辛北冥叫小玉的这熟稔架势,实在是有点诡异,但转念一想,辛北冥大概已经切换回前世的尊上状态了,但对着水苍玉还是装出小徒弟的样子,生怕没有恢复记忆的水苍玉不自在,便又忍不住心生感慨。

      洛年道:“那你还打算把前世的真相告诉师父么?”

      辛北冥淡声道:“前世的记忆,我会继续找,但如果小玉想不起来,我也不会主动告诉他。那些往事没什么让他开心的,我不想让他再难过一次。”

      洛年沉默许久,才深深叹息:“师父交给你,我放心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师父,不能再惹他伤心了。”

      辛北冥没想到水苍玉孤身一人多年,却有一个接一个的“娘家人”,更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过了娘家人的一关。

      他愣了半天,才笑开道:“谢谢师兄,我一定好好照顾师父。”

      辛北冥和水苍玉本想早点下山离开,毕竟自己的妖族身份,在帝江怕惹人非议。只等纳兰氏派人过来,将对纳兰策的处置方案公之于众,他们再下山一边追杀纳兰策,一边追查魔族的动静。

      没想到第二日清晨,上山的不仅有纳兰家的族长元老,还有一个逃走的容辞。

      容辞带了一身的伤,全无在纳兰策手下为虎作伥时的体面,面对众人不加掩饰的探寻或鄙夷的目光,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痕,静静立在堂下,还带着孤傲和狠劲,像只落入陷阱的豹子。

      开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回来了,纳兰策呢?”

      容辞抬起头盯着他,右手贴到腰侧,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别着的一只藕色香囊。洛年看着他的动作,心口忽地一跳。那是他昨日情急之下扔给容辞的香囊。

      下一刻,他举起一直紧握,血迹斑斑的左手,展开手掌,露出掌心一颗带血的灵核,笑意凉薄疯狂:“在这里。”

      众人一片哗然。纳兰氏派来的元老都疯了,纳兰氏族长,纳兰策的亲祖父当场便要扑过去和他拼命:“你是谁?!敢动策儿,我要你偿命!”

      现场乱成一团,辛北冥冲过去,拿泰阿剑将纳兰氏的人和容辞隔开,冷声道:“族长息怒,您的孙子私炼摄阴丹,以妖族灵力供自己修为,本就难免死罪。”

      “谁说的?妖族算什么东西,怎么就不能拿来修炼了?!”族长本来还抱着高拿轻放的想法,为纳兰策争取一分生机,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说话口不择言,直指一旁神色淡漠的水苍玉,“他也不过是纳兰氏用废的药鼎,策儿就算不掌帝江,也是纳兰氏的继承人,这些东西他凭什么碰不得?”

      辛北冥一把揪住族长的衣领,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杀气:“你再说一遍。”

      水苍玉敏锐地察觉到辛北冥身上的杀气,立刻上前拉住他,低声道:“别冲动。”

      “族长,你如果是这样的想法,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开阳冷冷道,“帝江建造锁妖塔,是为了关住危害苍生的妖,不是给他纳兰策一个人当药鼎的。纳兰家若觉得纳兰策没错,那便是我们有错了,既如此,我自认不配做帝江长老,这便收拾东西下山。”

      璇玑等人闻言立刻附和,还有不少弟子也愤愤不平,眼看着帝江就要走空了,几个元老这才咬牙拽住族长,赔笑道:“几位长老息怒,族长失了长孙,一时伤心糊涂了,才说那些气话。滥用摄阴丹修炼,肯定是要处理的,只是斯人已逝,大家看,是不是就网开一面,此事到此为止呢?”

      水苍玉开口道:“纳兰策是死了,可摄阴丹还没查清楚。临霄宫前宫主也炼摄阴丹,甚至要借此入魔,不查明他们和魔族的瓜葛,人族会有大乱。”

      “大乱?我看你才是大乱!我可都听说了,水苍玉,还有你边上那个,什么徒弟,你俩都是妖族转世,在这里妖言惑众,居心何在?”族长狠狠剜了水苍玉一眼,可惜水苍玉看不见,辛北冥还往前走了一步,把水苍玉稳稳地护在身后。

      温玥儿上前一步,看着族长道:“您是纳兰氏的族长,可不是帝江的族长。水长老在帝江十年,所有的法阵都是他做的,没有水长老,您现在在帝江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在我们眼里,纳兰策配不上一派掌门,可整个帝江加起来,也配不上水长老。哪怕水长老和辛师兄是妖,我也相信他们不会害人,要么您就配合水长老查明真相,要么,我们和水长老一起离开帝江,您看着办吧。”

      “我也听我师父的。”洛年道。

      “我也听水长老的。”荀洱跟着说。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几个长老也明显站在水苍玉那一边,纳兰氏的元老无奈,只能站出来对众人道:“此事是纳兰氏理亏,也罢,过些日子纳兰氏会推新人来继任掌门,有关摄阴丹的事,族里的人确实不知情,不过你们想查什么,族里也会尽量配合。”

      族长显然还是不忿,但也无话可说。水苍玉毫不客气地要求回纳兰家查案,顺便接回自己生母的尸骨,元老们也只能一脸牙疼地同意。

      到最后,起初处于风暴中心的容辞却被晾在了一边,他看着掌心这颗带血的灵核,神情逐渐恍惚。

      纳兰策不在意的话音犹言在耳,混着午夜山洞的风声。

      “本座炼摄阴丹,自然是要修炼灵力。水苍玉那个杂种,还想爬到本座头上,简直恬不知耻。”

      “几个小妖算什么,都是蝼蚁,和女人一样。当初跟你父亲合作时,他还畏畏缩缩不敢下手。枕边人又怎么了,不是更方便动手么?死几个房里的姨娘谁会知道?还是本座激将法逼得他,他才稍大了点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笑死人了。”

      “你什么意思?被发现是本座运气不好,这次躲过了,本座还能东山再起,看水苍玉那个贱种还拿什么跟我比。”

      ……

      于是容辞面不改色地服侍累极的纳兰策入睡之后,捆住了他的手脚,堵上他的嘴,拿柳叶刀慢慢地挖出了他容纳了众多妖族灵力的灵核。期间徐清然被惊醒,容辞在他还没喊出声的时候,便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小时候父亲总说他是个疯子,把他赶到偏院自生自灭。后来大哥容昶告诉他,只要在外人面前伪装好正常人的样子,疯子也能生活得很好。

      他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疯,只是想过得好一点,在看不起自己的人面前扬眉吐气,让一直不被承认的外室生母放心。

      他入帝江之后,收到母亲的信,知道母亲被临霄宫接回去了,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开心了许久,像是一个心理扭曲的疯子,终于打开了心底唯一一个正常的房门。

      但现在这道门被关上了。

      于是他又疯了个彻彻底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师父,还要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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