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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都是报应 喝得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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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得大醉的黑风寨众匪被水苍玉和辛北冥轻轻松松捆了起来,而赵小姐果然说到做到,把幸存的姑娘都救了出来。
辛北冥照水苍玉的吩咐,给姑娘们留了一些碎银子,让她们自行回家,又转向赵家小姐问道:“赵姑娘,你回赵家的话有点远,需要送你吗?”
赵小姐却摇头道:“我要去临霄宫。”
辛北冥一愣,摆手道:“临霄宫现在乱得很,太危险啦。而且在赵姑娘,容大公子为了挑拨宫主和胡四,都拿你当诱饵了,他真的不是良配。”
“是不是良配用你说!”赵小姐突然生气,攥着红盖头喝道,“我就要去见他!”
辛北冥和水苍玉无奈,只能带上赵小姐下山。他们换回原来的衣服,解除换颜术和换音术,再传音给洛年后,便马不停蹄往临霄宫的方向赶去。
他们到达时,临霄宫已是一片大乱。宫主手下的修士和容昶的杀手混战成一团,满地狼藉血腥,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宾客早就连滚带爬跑了。水苍玉一行人躲开战场,找来找去,在宫主寝殿发现了一道破坏的暗门,通往地下宫殿。他们小心翼翼下了台阶,远远见到一个红衣胜血的背影,提着一把剑,静静对着地上的人影。
“父亲,趁早降了吧,儿子还能念在父子之情,给你留个全尸。”容昶穿着喜服,笑容中带着张扬的邪气,像个地狱罗刹。
容宫主惊恐地吞了一下唾沫,结巴道:“昶儿,你不能动本宫,本宫把临霄宫千年基业都留给你了,你还不满足么?”
“空口无凭怎么有用?还是父亲你死了最让我安心。”容昶扬唇笑道。
“不,不行,我不能死,摄阴丹马上炼成了,胡四,胡四呢?”容宫主惊慌地开始胡言乱语。
容昶嗤笑:“胡四不是被您推出去当替罪羊了么?说不定他现在,正气极地要反水,把跟您的交易都抖出去呢。”
“你,是你!你挑拨黑风寨和本宫的关系!”容宫主顿时明白过来,手指都在颤抖,“儿子,不,容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临霄宫宫主让给你,摄阴丹,我,我分你一份,你和本宫一起飞升,怎么样?”
水苍玉等人听着眼皮一跳。摄阴丹增进修为是没错,可这飞升是什么意思?而且听容宫主的意思,是很大的诱惑,容昶会不会就此放弃,转投容宫主那头?
没等众人想出个结果,容昶突然大笑起来,放肆至极,仿佛一脚踏入疯癫。
“父亲的意思是,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容昶道。
“当然!”容宫主连连点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容昶盯着容宫主,一字一句地说,“你能把屏山还给我吗?”
容宫主顿时僵住了。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只有辛北冥想起那天夜里容昶说的话,心头微动。无人注意到,那个从黑风寨下来的赵小姐,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容昶又笑了:“所以啊,父亲,做不到所有事,便不要轻易答应。我只要曲屏山,哪怕你捡出一块他的尸骨,我今日便能放你一马,可惜……你只能给他赔命了。”
容宫主不可置信:“你,你逼宫篡位,毁了本宫所有计划,就为了那个小奴隶?”
“是,”容昶神情骤然阴狠,“屏山死了,我便要你,要整个临霄宫来殉。”
说罢,他猛地一挥剑,催动了埋伏在地宫的整个法阵,地宫范围大到包揽整个临霄宫,他的架势竟真是要整个临霄宫都毁于他手。水苍玉立刻要出手阻止,却见那赵小姐先冲了出去,直往容昶的方向撞,嘶声大喊:“主子!”
容昶催动法阵的手猝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到了朝自己跑来的人,下意识喃喃道:“……屏山?”
那人砰的一下撞进他怀里,容昶手一抖,染血的剑便丢在了地上。他回手抱住来人,方才罗刹似的气质像被一个惊雷劈碎了,大脑空白地呆在当场。
这变故叫辛北冥一行人也呆住了。辛北冥猛然想起,之前在黑风寨看见的那个刺青,此刻醍醐灌顶。
临霄宫的奴隶都会打上奴印,后肩一个“容”字,他前几日透过侍从的薄纱衣衫看到过。而“赵小姐”肩上的刺青款式一样,字却是独一无二的,此时他回想被挡住的字才明白,那应该是容昶的“昶”。
而容宫主趁着众人走神,一骨碌翻下台阶,被辛北冥眼尖看见,连忙道:“别叫他跑了!”
这处地下宫殿构造很奇怪,正殿是凹进去的深坑,正中间摆着一只更大的青铜炉鼎,不知在烧什么。容宫主连滚带爬地逃到炉鼎下,突然狂笑起来,催动咒语将炉鼎缓缓打开,里面飞出一道紫色光亮,径直打入了容宫主的体内。
“那是摄阴丹吗?怎么不太像?”洛年惊道。而觉察到不对的水苍玉和辛北冥,神情大紧。紫光夺日,魔息冲天,那东西有摄阴丹的雏形,却绝非摄阴丹那么简单。
“祥云降世,紫气东来,本宫要飞升了,飞升了哈哈哈哈哈……”容宫主通身泛着紫光,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颗硕大的摄阴丹。
“什么祥云紫气,容宫主是不是中邪了?”洛年嘶了一声,看着发疯的容宫主,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就是宫主炼了许久的东西,”容昶护着曲屏山退后,已经恢复冷静,对众人道,“原料在黑风寨,制成摄阴丹之后运到这里,只是我之前从未进过地宫,不知这到底能炼出什么。”
“魔核。”容昶怀里的人突然开口道。
“什么?”众人一愣。
曲屏山抬头对众人道:“容宫主在用摄阴丹吸取修士的灵力,投至炉鼎内锻造魔核。他说的飞升,是入魔。”
洛年问:“魂香都在帝江,容宫主要怎么见到魔族,还拿到这什么,锻造魔核的方法?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在监视容宫主,那日被我侥幸看见,一个穿着绣金黑袍的魔族男子,和容宫主谈炼制魔核入体,入魔什么的。”曲屏山道,“但现在按他们的说法,魔核还没有成熟,容宫主强行打到体内,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果然没过多久,容宫主从一开始的得意大笑变成了痛苦的嚎叫,甚至站不直身子,满地打滚,毫无一宫之主的威严。容昶看着恶心,想拿剑上去把人一刀了结,不防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凭空出现的黑雾将他们生生逼退几步,黑雾散去时,却见一个提着剑的修士站在容宫主旁边,似笑非笑地对着他们。
“白擎?!”辛北冥猛然想起,这是论剑大会上,用灵力逼出潜藏在他身上的魔息的剑修,想了想又觉出异常,“……不对,你是魔尊!”
白擎哈哈大笑,一挥手将伪装除去,露出真容,果然是那天魂香召出来的魔尊。他睨了一眼地上打滚的容宫主,冷笑一声:“真没用。”
水苍玉一皱眉,预感白擎要跑,和辛北冥同时出声:“站住!”
然而已经晚了,白擎一手拎起容宫主,飓风一般退后,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水苍玉不甘心,对辛北冥道:“我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上去追。”
说罢,他二人立时出了地宫,朝白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魔尊不远不近地赶在前面,水苍玉给自己和辛北冥加了好几道符咒,咬牙追了上去,终于在郊外深山追到了他们。
魔尊回过头,似乎不是很意外,看着他俩一挑眉,笑着对水苍玉道:“你倒是没变,一如既往地帮着你的辛哥哥。”
水苍玉内心一惊,冷声问他:“你什么意思?”
“独山孤守三百年,寒潭洞受罚三个月,倌馆卖艺三载春秋,都不够让你悬崖勒马,还要一门心思往里跳。”白擎叹息道,“鬼辛啊,你对得起小玉的一片痴心,对得起他的一双眼睛吗?”
辛北冥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生生钉在原地。
“你,你在说什么?”辛北冥分明对他说的这些没有记忆,却又觉得一阵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涌上心头。
白擎扬声大笑:“你因他千刀万剐,五灵俱散,他剜瞎双眼,只求生生世世不再看见你。到头来你们还是走到一起,痴人怨侣,报应!都是报应!”
白擎说完,身形一闪,竟直接带着容宫主消失了。似乎他等在这里,只是为了和辛北冥水苍玉说这几句话。
静默了良久,辛北冥沙着嗓子开口道:“小玉……不,师父,也许他是说出来诓我们的,我们不能被蛊惑了。”
然而说这话时,他自己心里都是虚的。白擎的话就像打开记忆大门的钥匙,错乱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闪回,他根本分辨不清那些是什么,只觉得回想起来便是满口锈腥,剜心刺痛。
“师父,我们先回……”辛北冥正要拉水苍玉,却被水苍玉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你……”水苍玉的嗓子也干涩得厉害,他犹豫良久,开口道,“我现在很乱,你先……别碰我。”
“……好。”辛北冥默然收回手,看着水苍玉有些不稳地往回走,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回到了临霄宫。
地宫已经被容昶派人封锁了,此时众人正坐在正厅商量,等到水苍玉和辛北冥回来,洛年连忙上前问道:“师父,怎么样?追到了吗?”
“追到又被他跑了。”水苍玉面无表情地说完,沉默地立在了一旁。辛北冥下意识要扶水苍玉到椅子上坐下,手都伸出去了又犹豫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叫洛年扶着水苍玉坐下。
洛年没多想,连忙上前给水苍玉找到座位扶他坐下。容昶道:“本来也不指望追上魔族,不过这次的事牵扯范围这么大,我也没有想到。水长老,之后该怎么解决?”
水苍玉道:“我回去之后会禀报给帝江掌门,到时也许要叫各大世家来共同商议。眼下,是要把摄阴丹的残留和原料全部处理干净,还有遇害的女子,她们的尸体也要妥善安葬。”
容昶认真地点点头,顺手把旁边站着的曲屏山牵到身边,有意无意地把玩起他的手指。曲屏山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低声道:“别乱摸。”
温玥儿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笑道:“说起来,曲公子是怎么来的临霄宫,又怎么会变成赵家小姐的,容少爷要是知道你就是赵小姐,就不会把新娘引去黑风寨当诱饵了吧?”
容昶听到这话顿时一僵,然后肉眼可见地从嚣张的容大公子怂成了小小一团。曲屏山冷笑着白他一眼,道:“是啊,主子真是坐怀不乱柳下惠,险些便把未婚妻送给胡四做压寨夫人了。”
容昶清清嗓子,解释道:“我这不是不知道那是你么……”
曲屏山也知道情况特殊,只是随口打趣,并没有特别计较。他对众人道:“我自小父亲去世,与母亲相依为命,去年我母亲突然失踪,我一路查一路找,发现她可能是死在临霄宫了。我便卧底入临霄宫,想查明真相。一开始以为是大公子杀的,我计划暗杀大公子,结果还没动手便被揪了出来。
“临刑那天,大公子又把我挑回去,我便成了大公子的奴隶。再后来我与大公子心意相通,他向我坦明自己痛恨容宫主,我答应当他的眼线,与他合作把容宫主的真面目揭发出来。那日我无意探到摄阴丹的真相,可惜立刻便被发现了。
“为了保命我用了祖传的假死秘术,让人以为我已经被打死了,等人走了之后从乱葬岗逃了出去。但临霄宫戒备森严,我实在找不到回来的法子,正好听闻主子要娶妻,我便半路弄走了赵小姐,扮成新娘上了花轿。”
容昶忽然笑了一下,插嘴道:“你是不是听到我要娶妻,吃醋了?”
曲屏山气鼓鼓地回答:“是啊,所以我就想,不如顶替那人变成新娘,到时候叫一心期待美娇娘的主子吓一大跳。谁承想主子根本就不要我,我连个假的拜堂都不配得。”
“怎么不配得?”容昶立刻反驳,“喜服穿着,喜堂也准备好了,喜宴叫后厨热一热就能上,我现在就叫宾客回来看我们拜堂。”
容昶说着便要起身,曲屏山好笑地按住他,蹲在他膝边道:“罢了罢了,死了一堆人马上办喜事,主子也不嫌晦气。那些虚名屏山无所谓,能回到主子身边,屏山已经很感激了。”
容昶看着他许久,伸手用力揉揉他的头发:“嗯,回来就好。”
洛年托腮看着这一对主仆,在心里啧啧啧地感叹,一回头看见水苍玉和辛北冥回来之后都甚少说话,平时辛北冥在师父面前跟撒欢的小狗似地,今天也不怎么献殷勤了,又觉得有点奇怪。他俩不是平时比容家那主仆还黏吗,今天怎么没互动了,是不想抢风头?
咦,不对,我为什么要拿他们跟容家的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