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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初吻 接近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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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时,整个黑风寨都在大操大办大当家和赵小姐的喜事,伺候赵小姐的嬷嬷早被堵住嘴和其他女子关在一起了。水苍玉大致推断出了炼丹房的位置,便开始布阵画符。
“等一下弄晕门口守卫,我先去找炼丹房,你去救赵小姐。”水苍玉说着顿了顿,抽出一张符纸,“还是给你画个护身符吧,胡四能做到黑风寨首领,本事想来也不差。”
水苍玉要给辛北冥的是能形成一层防护,还能隐匿气息心跳的护身符,笔画盘曲错杂十分繁琐,且要一气呵成。刚画了一半,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柱子,守着呢?”
“是啊,拜堂开始了吗?”
“快开始了,我拿了坛酒过来给你。”那人说着,往后面紧闭的木门看了一眼,对柱子说,“听说这次掳来的姑娘长得不赖?”
“美若天仙!”柱子夸张地说,“不信你自己进去瞧一眼。”
水苍玉和辛北冥顿时一僵。手上这张符还没画完,一松手符和灵力都白费了。可眼看那土匪就要推开门进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水苍玉没来得及动作,只觉得眼前忽然一暗,接着,他感觉到辛北冥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宽大的肩背盖住他的身形,接着,自己的嘴唇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覆住了。
土匪一推进门,看到地上一双人影愣了片刻,然后大骂一声“操”就跑了出去。柱子问:“怎么了,看着了吗?”
“看个屁。”土匪没好气地摔上门破口骂,“野鸳鸯躺地上亲嘴儿呢,死到临头还发.浪,老子造的什么孽要看这个?”
这些女子他们都动不得,柱子听了他的话也气闷起来,顿时觉得靠近柴房都浑身不自在,骂骂咧咧地说:“不守了,让这俩乐个够,看他们死的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水苍玉过了很久才从土匪的话中提取出信息,愣在原地久久未动。自己刚才,是被辛北冥亲了??
辛北冥等土匪走后就退了回来,和水苍玉拉开了一点距离,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似乎沾上了水汽:“对不起师父,方才一时情急,你……你生气了吗?”
连徒弟都这么淡然,水苍玉觉得自己不能露怯,强撑着镇定摇头,还稳稳地画完了手里的符纸,递给辛北冥:“拿好。”
他不知道的是,辛北冥从刚才说话开始,一直垂眸看着他鼻翼以下的位置。换颜成女子后,水苍玉的下颌弧线更加小巧圆润,嘴唇倒没什么变化,还是薄薄软软的,透着淡淡的粉色,亲过之后会透出更深一些的艳色,像薄霜覆盖的山樱。
他在触到水苍玉的唇时,心底再次油然而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本以为水苍玉也是一如表面显露的那样波澜不惊,然而他冷声交代完事情后,似是以为辛北冥转移了注意力,趁其不注意偏过头,悄悄舔了一下嘴唇,又紧紧抿上了。
辛北冥望见那一点粉色的舌尖,脑子里轰然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可又退潮似地远去,甚至来不及抓到一点尾巴。
水苍玉本打算起身走了,身侧的手腕却突然被辛北冥抓住。
“师父,”辛北冥抓得很紧,问的声音很轻又很慎重,像是伏在他耳边说的一样,“你的嘴唇有点干,我带了口脂,要不要涂一下?”
水苍玉哑口半晌,才问:“你哪来的口脂?”
“上次在镇上,那个老婆婆卖给我们的,师父忘了?”辛北冥从怀里取出小小的脂膏罐子,定定地看着他,“我给师父涂一点吧。”
水苍玉分明看不见,却仿佛感觉到了辛北冥认真沉静的视线,自己被牢牢地拢在其中。放在平时对于这种无礼的要求,水苍玉应该破口大骂,一个法阵把人丢到深山喂野猪,可此时,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抿着唇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辛北冥练剑很勤快,年纪轻轻手上已经附上了薄薄一层茧,指腹隔着脂膏在他唇间慢慢摩挲时,滑腻下透出的粗粝磨得他双唇发颤,又不能躲开,水苍玉一声不吭,不动声色地攥住了身下的稻草。
辛北冥推开口脂的动作很轻缓,像是收集花上的露水,生怕花瓣被揉碎。水苍玉实在受不住,刚张口道:“你好了没……”
辛北冥其实在愣愣地发怔,冷不防指下的唇瓣突然张开,他没来得及撤手,差点叫水苍玉把他的手指含进去。
二人俱是一愣,然后辛北冥猛然惊醒,刷的一下撤手:“我,我好了。”
水苍玉把涂好口脂的温润唇瓣又抿了一下,然后飞快放开,面无表情地丢掉手心的稻草:“走吧。”
柴房门口没了守卫,他们出门更加简单了。水苍玉直接去找炼丹房,把解救女子的任务交给辛北冥,而第一个危险的就是马上要成亲的赵家小姐。
辛北冥赶过去的时候,一群土匪喝得歪七倒八,大当家和新娘已经拜完堂送入洞房了。辛北冥心下着急,脚步一转便往洞房的方向找过去。
洞房就设在大当家的卧房,外面挂着大红绸和灯笼,就算是喜房了。木门紧紧闭着,里面传出挣扎和叫骂的声音。
辛北冥凑近了,悄悄在窗纸上戳了个洞,往里看过去。见那兽皮牛头装饰的房间里,正中摆着一张放着喜被的大床,新娘还守着盖头,连踹带打地抵抗胡四。
胡四嘎嘎笑着说:“赵小姐,反正从我黑风寨出去,临霄宫那大少爷也不可能要你了,何不就此从了我,当我黑风寨的压寨夫人,岂不风光?”
“胡说八道!给老……给本小姐滚远点!”那新娘的声音一出来,辛北冥便愣了一愣。那声音怎么听着像个男的……
不过赵小姐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又挣扎大喊,许是嗓子哑了。辛北冥没多想,随手捡了几块石子,再抬头时,赵小姐的盖头已经掉了,甚至被胡四刺啦一声撕破了衣服,露出半边莹白圆润的肩。
胡四登时兽性大发,辛北冥也忍无可忍,一颗石子弹出去,正中胡四要往赵小姐肩上搭的咸猪手,然后劈手砸开窗子翻了进去。
辛北冥冲进去先把胡四踹倒,然后把赵家小姐扶了起来:“赵小姐,没事吧?”
然而他无意中一瞥便顿住了。赵家小姐被撕开了半边衣服,下面雪白的肩背上,似乎刻着刺青。那刺青不是花纹,露出的一点点依稀像个“永”字。没等他看清楚,赵家小姐一把便拉上了衣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看什么?”
“啊,抱歉抱歉。”辛北冥连忙转开眼,暗暗骂自己登徒子,但没忍住又腹诽了一句,这赵小姐美得好英气啊。
胡四缓过劲来,惊怒地指着辛北冥:“你是什么人!”
“少废话,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清楚,”辛北冥道,“赶紧把其他姑娘放了,否则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你是来查案的……帝江的人?”胡四像是想到了什么,悚然瞪大眼,“不好,老子的摄阴丹!”
这满脸横肉的土匪反应倒是极快,猝不及防往辛北冥的方向炸了一捧烟,一闪身便逃得没影了。
“糟了,他去炼丹房了,师父有麻烦!”辛北冥心急如焚,这时赵家小姐说话了:“你们先办正事,被困住的姑娘我去帮你们救。”
“你能行吗?”辛北冥转头问。
“从小练过,放心。”赵小姐道。
赵小姐穿着嫁衣也英姿飒爽的样子,倒真像个女侠客。辛北冥不再多言,和她交代了一下女子被藏身的地方,再分了她几张符纸,便马不停蹄冲去了炼丹房的方向。
炼丹炉藏在地下,水苍玉用法阵破坏了机关,才摸进去找到了炼丹炉。他正在四周画符布阵,打算拆毁这只炼丹炉,就听见胡四冲过来大骂:“住手!”
水苍玉头也不回,一道符咒打了过去,便将胡四击倒在地。胡四怒极,爬起来挥刀攻击,水苍玉躲避刀锋,手上动作仍是一刻未停。
“哪来的臭丫头,给老子停下!”胡四刷的一下撕毁了一张符纸,还要冲上去打,辛北冥已经赶来了现场:“小玉!”
水苍玉出声道:“你快点,过来把他拉出去。”
辛北冥在外面捡了一把刀,上来便和胡四对打起来。胡四依靠蛮力,辛北冥虽第一次用刀,但身法飞快,适应了一会儿,便把胡四打得几无还手之力了。
眼看到了成丹的关键时刻,胡四咬牙道:“炼丹房与临霄宫相通,这边出了事,容宫主立刻就会收到消息,你们就等死吧!”
“容宫主怕是没空管你,”水苍玉淡声道,“大公子忙着逼宫篡位呢。”
说罢,法阵已经彻底完成,水苍玉神情一凛,双手翻飞着打下结印,肃然道:“退出去!”
辛北冥拎着胡四,和水苍玉在炼丹炉爆.炸的前一刻退回地上。轰的一声,整个炼丹房炸得尸骨无存,地面都凹下去一个深坑。
胡四颓然倒在地上,然后骤地暴起,拈着一颗先前炼好的摄阴丹往水苍玉的后背打过去:“去死吧!”
紫色丹药带起迅风,箭一般撞向水苍玉的后背,然后——啪嗒,掉在了地上。
胡四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打进去?”
水苍玉这才转身,拍拍粉色小袄,冷冷笑了一声:“因为我不是女人。”
胡四被水苍玉笑得汗毛倒竖,惊恐地想:不是女人,难道是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