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玉魂》楠顾安

68、兄离

　　柳墨梅自回到柳氏，从来没有闲情雅致到柳氏四周逛逛。看到山下人来人往，走进一个又一个岔路口。不禁有些疑惑，好在离柳氏最近的饭馆好找，不然真是要迷路了。

　　刚进门，便见吴陌一脸玩昧地笑着。以前见他这贱兮兮的模样，多半会在心里把他呸上百遍。只是如今身份立场不同，柳墨梅也不恼，反而扯出一个笑容。

　　“柳二少主，请。”吴陌拉起一旁的木椅道。

　　柳墨梅好似没听见，径自走到吴陌对面，顺起裙摆坐下。

　　“柳二少主，别来无恙。”吴陌道。

　　柳墨梅似笑非笑，道：“劳烦吴少主大老远跑一趟，难不成就是为了看我有恙无恙？”

　　“自然不是。”吴陌轻笑道：“我来此，是处理一些事务。顺便约见一下故人。”

　　“不算不算，我们最多才认识两个月。”顿了顿，道：“吴少主，说吧，到底找我干嘛？”

　　“柳二少主果然爽快。”吴陌笑着，嘴角快要咧到后脑勺了，配上他又细又长的眼睛眉毛，只叫她想吐。

　　“如果吴少主是为了告知我当年之事，我还是要劝退您了。因为你说与不说我都不会信。”柳墨梅道。

　　“柳二少主何必这么决绝？”吴陌道。

　　“当年的事，和吴宗主有些关系，难不成我还指望你去举报你爹？还有啊，八年前你好像都没过十岁，说不准在哪玩泥巴呢。”柳墨梅毫不留情道。

　　“是或不是，二少主一听便知。”

　　“当年之事，我听说过一些，尽管怎样曲折离奇，但东拼西凑，也凑出个所以然来。我爹势力很广，人脉复杂，总有一些嘴漏的说给我听。如此，当年之事，也不难猜想了。”

　　“你母亲，柳如韵，当年是阮宗主的得意弟子，与你父亲两情相悦，约定一起归隐，逍遥自在。不过正巧门主离世，最有名望的莫过于：吴先宗主，也就是我伯父，欣宗主，还有阮宗主。”

　　吴陌顿了顿，又道：“阮宗主铁面无私，又有柳如韵和阮文阳这样的弟子，定然遭人嫉妒。于是欣宗主便与我爹共同策划了莲花池抛尸案。我爹派人杀了我伯父，将尸体拖到莲花池旁，再寄送匿名信到柳如韵手中，而欣宗主呢，则计谋让各氏族弟子路过并撞见这场‘血案’。到时候柳如韵也算是百口莫辩，不会有人听信的。”

　　“不会的，如果我娘那般，阮宗主会置之不理吗！”柳墨梅道。

　　“若是以往，阮宗主必然会出手查明此事。只是抛尸案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事的又是吴先宗主，无法敷衍搪塞过去。纵使不是阮宗主指使，也会被扣上‘管教弟子不严’的罪名。丢了门主之位是不必说的，正窝火呢，又要给吴氏一个交代，于是就对你娘动了杀心。”

　　“说来你爹娘的感情真是可贵，你爹竟愿以自己一命换你娘平安。你爹死后，你娘被硬性逐出阮氏，血脉中却有种不服输的劲儿，自创柳氏，试炼出一品神器寒冰。所有人都如愿啦，欣泽宇当上门主，我爹继承吴氏宗主，唯一可惜的是阮宗主平白无故失了两名得意弟子。”

　　“若我所料不错，你娘当年极有可能查到什么，毕竟这么多年的柳氏宗主不是白当的。你爹……哦不，是当今门主也担心于此，于是打着‘化干戈为玉帛’的旗号派人前去化敌为友，却又在柳氏结界外安排好人，直接全员斩杀，嫁祸至柳先宗主身上。这下柳如韵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只能任由万人唾骂。后来各氏族弟子不知是谁想的损招，把柳氏围起，不得进不得出，光是闷也能把人闷死了。你娘心善，最后……你也知道了。自刎而死，尸骨未寒。”吴陌耐心的讲完这段迷局，就像讲述一章故事。

　　柳墨梅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脑在放空。信吗？自然不信的。她柳墨梅何德何能，几个月前的吴和风甚至还在出演激怒自己，怎么一转眼就铁面无私地揭露自己父亲的丑恶面目？可不信呢，人要是想在短时间内拼凑出来一章前因后果都合理的故事，是很难的。

　　“人心险恶啊。”柳墨梅喃喃道。

　　如今，她更是无措。世人错了吗？欣泽宇错了吗？吴宗主错了吗？他们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罢了，所有的人都会是他们成功路上的一枚棋子，甚至是——垫脚石！

　　一个人可以为了地位不惜一切，甚至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都不放过。他们可以布置一盘天大的棋局，来满足他们的需求。

　　这是常理，似乎也是定局。

　　只是明知无果，一股恨意却在柳墨梅心中涌动，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柳氏，母亲，还有哥哥要任人宰割！

　　当她回到柳氏后，哭喊声一片。

　　柳墨梅蹙了蹙眉，左眼皮无征兆地跳动。凝神，进屋却见柳翠竹跪在一旁，床上躺着一个少年，神态安详。

　　人，死了吗？

　　柳墨梅一开始没认出人是谁，可是慢慢走进，一个熟悉的面庞却映入眼帘。柳墨梅首先一顿，然后是惊讶，紧接而来的，是无畏的恐惧。

　　“他……他……”柳墨梅说不出话。

　　柳翠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忙道：“二少主，二少主，大少主他……”

　　柳墨梅挪动着步伐，手颤颤巍巍地去探他鼻息。接下来，便惊恐地跌坐在地上。

　　“他怎么……”柳墨梅喃喃道。

　　柳翠竹抹了一把泪，含糊地说：“大少主是被人毒害的，我查到下毒的人了，是个女弟子。后来她招认了，是吴少主和吴宗主派她下的五幽毒！”

　　柳墨梅的手攥为一团，眼角冒着火：“吴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