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玉魂》楠顾安

69、疯狂

　　“吴氏……欣氏……”柳墨梅喃喃道。

　　“二少主，你去哪？”柳翠竹见柳墨梅状态不对，连忙询问道。

　　“我去讨债！”柳墨梅怒声道，寒冰泛起血色。

　　柳氏到欣氏说远不远，说近亦不近，御个剑怕是要小半天。当柳墨梅站在水寒剑刃上时，她才能静下心好好捋一捋事情。

　　不错的。她哥哥，这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被毒害了。

　　她惧了，恼了，忧了，最后……哭了。

　　一个孩子遇到事情后第一反应便是询问父母，可她能问谁呢？爹娘早在数年前就死了，自己在间接杀父、杀母仇人的养育下活了七八年，然后呢？亲哥哥死了。她能怎样？此时不仅要活下去，身上还压着柳氏上下近百条人命！

　　她是个笑话，是个令人啼笑皆非却望而生畏的笑话罢。

　　但总不能平的。她要报仇，倘若自己再像柳暮那般隐忍下去，柳氏恐怕会被人人欺负拿捏。

　　柳墨梅收了剑，熟悉的景物再次映入眼帘。欣氏，她在这呆了多少年啊，如今却是要在此，亲手了结别人的性命。

　　“你是何人？”把守结界的弟子拔剑道。

　　“呵，我是谁？”柳墨梅喃喃道。她端详此弟子，觉得脸实在面生，心里琢磨大抵是才招上来的弟子。

　　以往她多半还有闲情挑逗几句，只是如今，她恨欣泽宇，恨吴氏父子，恨欣氏的所有人！

　　饶是如此，她心中那点潜在的良知还在阻止她杀人灭口的冲动。她深吸两口气，幽幽道：“你听好了，我是欣氏大少主，欣若欣紫络。”

　　“不可能！欣氏大少主早在下界历练时遇难离世了，你快说，你到底是谁！”那弟子有些急眼，拔起剑就要朝柳墨梅劈。

　　柳墨梅冷笑两声，心道欣泽宇和李若兰把自己后事都安排好了。懒得和他废话，道：“识相的，把结界收了，我不伤你。”

　　“你，你想的美！我……”那弟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见来人不过十三左右，还是个小姑娘，除了气场强些，倒也没什么了。于是道：“威胁欣氏弟子者，当杀！”

　　柳墨梅想来又想去，愣是没听说欣氏还有“不能威胁欣氏弟子的”命令。觉得这人未免太狂妄些。

　　“是你逼我的。”寒冰散发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那弟子逼去。他以剑接下这一击，却被脖颈上猛然袭来的一掌拍得昏死过去。

　　“不堪一击。”柳墨梅喃喃道。

　　她好歹在此呆了几年，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更换守门结界自然不可能。柳墨梅仔细回忆，忽然双手一挥，口中照猫画虎地念叨不知是哪门子的咒语，左手慢慢往后缩回，随后猛地一推，轻声道：“破！”

　　恍然间，那结界如流水般散开。

　　柳墨梅没时间留恋，脚尖点地，跃于欣氏众多屋瓦之上。她走得很快，如疾风，轻如蝉翼。

　　忽然一跃，她记得欣泽宇就是在此居住的。当她推开那扇门时，手还是不免隐隐颤抖。

　　柳墨梅长得并不丑陋，只是几日休息不好，脸色煞白，倒是颇像一具行走的死尸。

　　借着光，柳墨梅笑了，露出满口白牙，软软糯糯地唤了声：“爹。”紧接着偏偏头，看到一个情理之中的人：“吴宗主。”

　　欣泽宇心下一惊，他知道柳墨梅会回来，只是不承想来得如此快。见她毫会发未伤的模样，其中必然有寒冰的功劳。

　　“爹，你怎么不欢迎我啊。”柳墨梅不敢懈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二人。

　　“是心虚吗？吴宗主？”柳墨梅道。

　　吴宗主忽然扑上来，手握一剑柄，径直朝柳墨梅削去。她不敢一心一意与吴氏那个老东西应战，当若此时欣泽宇要在她背后补刀，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所以，她抓着欣泽宇的手腕，应是把自己夹在他俩中间，心道：“赌一次。”

　　双脚离地，将二人的手那么一推，自己翻身下来，留下欣泽宇同吴宗主刀剑相向。

　　“行啊，小丫头。”吴宗主道。

　　这下两人同时拿武器冲过来，附以法术。如果没有寒冰，柳墨梅一定会惨死在他们的剑下。但，他们是太低估了柳墨梅，将手一转，寒冰瞬时间血色弥漫，一推，刚好击中二人身缝间的空隙。

　　“道，歉。”柳墨梅一字一顿道。

　　“呵，小丫头，你是太天真了。这世上本就弱肉强食，你父母天生就是别人的垫脚石，这是命数。”吴宗主毫不客气道。

　　柳墨梅笑了，泪水也随之流下。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门主，您说呢？”

　　欣泽宇没说话，但柳墨梅知道，说与不说，无所谓了。

　　“好。”柳墨梅点头狂笑，“你们逼我的。”

　　左手捻了个花，灵力好像炸裂般劈向每个角落。脑海中，一个空灵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骇人的孩童笑声在房屋内回荡。

　　“她疯了！”欣泽宇终于说出这么一句话。他在柳墨梅身上确确实实看到当年柳如韵的影子。

　　“我疯了吗？”柳墨梅质问道。

　　欣泽宇与吴宗主都受了伤，完全没留意到屋檐瓦片被掀开了一片，两柄箭矢“啪啪”两声，准确无误地穿入二人胸膛，当场溅起一片血花。

　　柳墨梅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