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破案的守护神不是好保安》山有栗

3、居民小区连环杀人事件（三） 唐唐有些不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但有的时候，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才好像什么都做错了。

　　在座的几人都明白成碧在想什么。他们都有过这样的悔恨。应该说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悔恨。
　　如果当初...就好了...
　　但是，世上没有如果。

　　“我猜...”成碧声音有些不稳，咬了咬唇才又继续道：“我猜钱是藏在卧室的，所以才惊动了阿婆。将人推下楼，大概也是仓促之间的决定，所以才会被对面的何宏盛看见，继而杀人灭口。”
　　这栋楼是个“凹”字型，阿婆住在右边的突出处，何宏盛在左边的突出处。出门的过道有灯，有没有人出来，对面的住户可以说是能看个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前后都说得通的猜测，之前陈清臣虽然不知道朱林看到过捐赠协议，但不妨碍他们从丢失的三十万上倒推出见财起意。所以他们的确也怀疑朱林，但是他却死了。
　　为什么？

　　“保安里有朱林的同伙。”成碧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又停了下来。

　　“有的。”李唐点头。就算可以走楼梯间避开监控设施，但这栋楼只有一个出入口，想要进出必然会被守在门口的保安注意到。朱林既不住在这里，又没有值班，连续两个晚上潜入居然都没有引起怀疑，自然是因为应该发现问题的人，选择隐瞒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李唐申请加入这个保安队伍的初衷，想要看看这几人有谁会露出马脚。

　　“不是分赃不均。”这是个陈述句，成碧却有些不解：“为什么？”

　　一般来说，人心贪婪。尤其是在这种不惜为钱杀人的犯罪分子当中。
　　人都是朱林杀的，他想要分多一点，或者干脆独吞，是可以预见的。那么他的同伙不同意的话，有争执，自然就有可能诉诸暴力。
　　但是，陈清臣他们却干脆地放弃了这条线，转而怀疑成碧。
　　为什么？

　　陈清臣艰难道：“因为朱林不仅脖子断了，内脏也不见了...”
　　一想到现场血肉横飞，肠子和内容物拉拉杂杂拖了一地，陈清臣到现在都觉得鼻间还弥漫着那地下停车场混杂着血腥的沉闷空气，空荡荡的胃部也开始泛起一阵酸意。

　　这就有些可怖了。
　　难怪，劫财案突然转向到了仇杀。

　　成碧想到这里，又不高兴了：“找我有些牵强哈。”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开膛破肚的，还全部带走。带走干什么？涮火锅吗？
　　他看起来到底是有多穷凶极恶？

　　陈警官试探道：“知、知人知面不知心？”

　　“先吃点东西吧。”特警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门修好，又下楼买了一大堆早餐上来，恰好打断了即将发生的又一起暴力事件。

　　“哇！油条！甜甜圈！还有蛋糕！”陈清臣喝了口豆浆，抬头星星眼：“甜的！韩哥，我爱你！”

　　特警队长看着他好笑的嗯了一声，从里面提出两碗粥和一袋小笼包，仿佛很随意地招呼道：“白粥，什么也没有加，豇豆牛肉包，没有葱，趁热吃。”

　　成碧拿起一盒三明治，看牌子是一家世界连锁店，应该是买给她的。
　　这位特警队长很有眼色嘛！成碧抬头目光从他和李唐身上滑过，然后看向陈清臣，挑眉用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陈警官根本不敢出声，抱着食物疯狂摇头。

　　哦。
　　看来不是不知道。
　　是不敢说。
　　怂货！
　　这里你的官最大啊！兄弟！

　　成碧摇头，被迫营业道：“你们当初又是为什么怀疑朱林的？”警方能根据丢失的三十万推测是见财起意和安保有疏漏，但不好具体到某一个人身上。

　　陈清臣赶紧接话：“因为朱林身手不错，现在网上都还能找到他前几年勇擒持刀抢匪的视频。”

　　嗯？成碧迷惑。

　　这位特警队长的确很有眼色，善解人意道：“何宏盛不好杀。”

　　何宏盛家里有些小富。为了应对绑架一类的，甚至请过专门的教练从小教他防身术和格斗技巧。他上个月还在泰拳俱乐部赢过一些比赛。
　　比不上他们特警，但也能得一句不好杀。

　　成碧陷入了沉思。
　　排除外部人员的话，就剩下能进出E幢的住户和保安。何宏盛的现场又打斗痕迹，但在夜深人静中，包括成碧在内的左邻右舍都没有发现异常，说明动静不大。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除了朱林，还能有谁？
　　若是朱林杀人，又有谁能杀他？何宏盛不好杀，朱林自然更不好杀。
　　而且，先不说为什么要挖出然后带走朱林的内脏，关键是为什么杀他？
　　诚然有可能分赃不均，但是人都是朱林杀的，同伙也不过是望风而已。就算朱林想独吞，都犯不着为此主动背上命案。

　　简直一团乱麻。看着千丝万缕，有无数的疑点。结果却找不出一条有用的线索。
　　本来已经确定是朱林，结果人先一步死了。
　　有些可疑的成碧，折腾了一番发现，只是一个误会。
　　又以为在她这里能获得一些线索，结果收获了更多的疑点。
　　陈清臣几乎薅秃了自己的一头乱发。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李唐放在桌上的手屈指扣了扣。他的手纤白细长，很是漂亮。轻扣之下，陷入沉思的三人都被他的手吸引住视线。
　　只听他继续道：“我们之前推测，朱林发现何宏盛看到他进出刘老太太的房间，所以杀人灭口。但是为什么要等到第二天，为什么不趁着何宏盛没有防备，直接动手？”
　　等到第二天案发，有可能何宏盛起疑，对他有所防备，更有可能何宏盛直接将所见告诉警方，所以为什么要等第二天。
　　李唐说：“我怀疑，朱林当时并没有看见何宏盛，是他的同伙看见了，等他知道的时候，只能第二天再动手了。但是...”

　　“但是何宏盛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陈清臣激动抢话，“命案之后好些住户疑神疑鬼，找我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偏偏何宏盛什么也没有说，还放朱林进屋！何宏盛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论何宏盛看到的是什么，大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重要到被灭口。

　　“啊...嘶...同伙哈。”成碧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怀疑谁？”

　　陈清臣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茫然道：“怎么了？我都挺怀疑的，不过唐唐怀疑林开贵。”

　　成碧振奋：“为什么？！”

　　“呃...”陈警官卡壳，试探：“因为唐唐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

　　“...”李唐对自己的小伙伴无话可说，看着成碧道：“林开贵身上有一股邪气。”

　　成碧懵：“什么邪气？”

　　李唐想了想，说：“大概就是跟猥琐差不多的那种邪气。”

　　成碧皱眉：“我一直觉得你跟我和他这种颜狗是不同类的。”

　　陈·颜狗·清臣：“...”

　　李唐笑道：“谢谢。这个确实不好解释，有机会我一定坦诚相告。”

　　成碧同意，嗯了一声转回正题：“朱林和林开贵，是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矛盾，也不算亲近的同事关系。”李唐加入这个保安团队不过一周，也不是特别明白成碧想知道什么：“怎么了？”

　　成碧有的也只是一丝模糊的感受，不确定道：“朱林仿佛对林开贵挺尊敬的。”想了想，又补充道：“甚至有点言听计从？逆来顺受？”
　　其实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比如明明都是平级的同事，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朱林总给人一种鞍前马后的感觉。又比如，欺软怕硬成性的朱林，就没对着笑呵呵的林开贵说过一句硬话，反正成碧没听到过。

　　一旁收拾完残羹剩饭，正在擦桌子的特警队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林开贵当过兵。”
　　有些经历会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外行看不出来，但是不代表没有。

　　“那我为什么没有查到林开贵这部分记录？”陈清臣怕成碧误会，又解释道：“韩哥也是从部队转过来的，不会看错。”

　　成碧看着特警队长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又回过头说：“如果是因为三十年前那件事退伍，查不到也正常。”

　　若真是因为三十年前那件事退伍，那林开贵说不定还杀过更多的人，身手比朱林还好。

　　几人心下一惊，均意识到之前的推断，出现了重大失误。

　　陈清臣已经拨通了电话，在一边联系他的特别行动小组：“嗯。重新查朱林和林开贵的背景经历。着重查他们两之前是否有交集。再帮我调一下那边的文件，关于林开贵的。嗯...”

　　成碧向剩下的两个人征询意见：“如果是林开贵杀的刘林，或许何宏盛也是他杀的？”

　　李唐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道：“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林开贵在杀人。”
　　成碧一愣，就听李唐继续道：“我觉得你推测的没错，从朱林看到捐赠协议开始，或许这两人就在踩点。这一个月以来，无论朱林值夜，还是林开贵值夜，应该都是林开贵在勘察。因为他更有经验，身手更好，更或者根本就是他的主意。但是大厅不能没有人，没有人会被外面巡逻的保安察觉，所以，本该是林开贵值夜的20日晚上，其实是带着帽子穿着制服的朱林坐在大厅里。巡逻的人看见里面有人，就不会起疑，也不会刻意关注是谁，工作日的深夜也极少有住户进出。想来这一个月都没有出过意外，结果偏偏20日来玩的何宏盛是半夜回来的，偏偏这一天出了事。还在楼上的林开贵不知道，等他杀了人下来，想要再上楼杀人就不容易了。所以他等第二天，而何宏盛根本不知道该谁值班，也估计也根本没有想过这起跳楼案是凶杀，而他是目击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