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破案的守护神不是好保安》山有栗

4、居民小区连环杀人事件（四） 世上没有如

　　所以，从始至终杀人的都是林开贵。
　　为了掩盖罪行而杀第一个人，再杀目击证人，最后连自己的同伙也要灭口。

　　所以，世上没有如果。
　　因为好人永远也想象不到，为什么坏人可以为了一些并不重要的东西，而毁灭一些特别珍贵的事物，比如生命。

　　陈清臣挂了电话，黑着脸走过来，恨声道：“朱林之所以叫朱林，因为他爸姓朱，他妈姓林。他妈来自林家村，跟林开贵一个村。朱林小时候还跟林开贵学过一阵子军体拳。林开贵年轻的时候当兵回来，经常教村里小孩武术强身健体，很多人都还记得很清楚。”这些都是很容易查到的事情，但是陈清臣没有首先想到要去查一个嫌犯母亲祖籍，就像他没有想到何宏盛不知道自己是目击证人一样。

　　或许他的确不够优秀。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在锁定嫌疑人是朱林的时候，仍然排查了包括林开贵等几百人的过往经历。林开贵的服役记录被抹掉，并不是他的错。相反正是因为他查过，才能在出现矛盾证据的时候马上发现问题。在案情还不明朗，不知是他杀还是自杀时，就按照他杀开始办案流程。所以才会发现何宏盛被杀的疑点。
　　他有同理心。正直努力。知错能改。在很短的时间里，成功找到了凶手。
　　他真的已经很好了。

　　但是，仍然不够。

　　李唐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皱眉问道：“怎么了？”

　　陈清臣抹了一把脸，疲惫道：“人跑了，还打伤了两个负责监视的警员。”

　　成碧很生气，但是她也明白：“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错的都是犯罪分子。”

　　陈清臣勉强笑了笑，“对不起...”我不够优秀...

　　“我觉得可能跑不了。所以，先不要难过。”李唐拍了拍陈警官垮掉的肩，笑得很是温柔。

　　“嗯？”成碧和陈清臣同时疑惑出声。

　　“我去开车。”韩大队长起身出门。

　　“昂！”陈清臣激动！

　　李唐侧头问成碧：“一起去？”

　　“昂？”还可以这样的嘛？成碧更激动：“好啊！”

　　这个叫将离的古城四面环山，有河有湖，风水甚好。但真正的市区坐落在山间河谷地带，除了临山城南的一条国道，想要进山，先得出城。

　　而成碧的小区就在城南的山脚，所以他们的皮卡现在就在国道上飞奔。

　　李唐对有些紧张的成碧柔声道：“想要躲过追捕，进入茫茫大山是最好的办法。林开贵打伤了警察，几条出城的路很快就会设卡戒严，再想要出城怕是不容易。而我们小区就在进山的国道旁边，他多半会选这边。这是唯一一条有机会逃进山区的路。”只要他跑得够快。
　　当然，如果韩队长够快，他们也有机会堵死这条路。

　　成碧点头表示明白了。但是...
　　她是在紧张这个吗？！她是在紧张韩队长开得飞起来的皮卡啊！这是盘山路啊车神！转弯不先踩个刹车的？！

　　陈清臣坐在副驾上也很紧张，转过身巴巴地问李唐：“真的可以抓到吗？”

　　李唐微笑着安抚他：“嗯，跑不掉的。”

　　虽然可以抓到和跑不掉是同一个意思，但是你这种文不对题的回答方式我总觉得有点问题。成碧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唐，不说话。

　　李唐的侧颜很是清隽，平日里微勾着嘴角端的是温润如玉。如今在成碧的注视下，他刻意挑起有些过于修长的眼线，看着竟隐隐生出一丝妖气。然后他漫不经心开口道：“大部分人以为这千神山之所以叫千神山，是因为山里有座千神殿。其实不是。千神山之所以叫千神山，是因为他曾有大大小小共一千座神龛供奉一千尊神像。”

　　这事不仅外来人口成碧不知道，看样子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陈清臣也不知道。

　　进山的国道有些冷清，一路上仿佛只有他们的车在林荫斑驳中飞驰。李唐略微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车厢中回荡：“有的神像有大殿香火旺盛，有的神像只得一座石头垒成的神龛隐在杂草丛生的小路旁。而其中有些神龛总会出现在岔路口，跟后山大部分神龛一样，没有人知道里面供奉的是哪一位神佛，但是每一个路过的砍柴人、猎人、商人，都会在经过的时候拜一拜，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添一些香油钱。而后山的比丘尼也会定期为每一座神龛添灯油。这些神龛会像灯塔一般，无论黑夜或雾天，为行人指道引路。”

　　“在我们那里，他们一律被称之为土地神。”成碧表示这种故事她听过。

　　“在我们这里，还一律被称之为封建迷信呢。”陈警官不甘示弱。

　　李唐笑了笑，继续道：“曾经有个人跟你们想得一样。所以，他不仅偷走了香油钱，还杀了来点灯的比丘尼。在那个时候，刑侦手段还很不成熟，大部分凶案不了了之。这人犯了案根本不怕，甚至还有心玩乐。傍晚出门的时候天并不是太黑，一起的同伴有七八人也不算少，就走在出村不远的田埂上。后面的人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靠得特别的近，他都能感觉到喷在脖颈处的灼热鼻息。他回头大概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悄无声息地，他的同伴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翻遍了那一大片山区，能找到的就是田埂那处的一滩血迹，和比丘尼的钱袋。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应该是被狼叼走了。但是这就很奇怪了，狼很少在天还没有黑的时候下山，也很少攻击一群年轻体壮的男性，更难得将一个成年男子拖走连块骨头或者衣料都没有留下。这些举动实在太过冒险，不符合快要被人类赶尽杀绝的野兽习性。所以，这是一桩悬案。”

　　“...”成碧淡定摇头：“不，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们是想不到劫财杀人的。”

　　陈清臣也看着李唐疯狂摇头。

　　这时韩车神一个急刹，车在一片尖锐的摩擦声中停了下来，他说：“前面有只狼。”

　　？！什么鬼？

　　陈清臣觉得他们现在不是特别需要这种偶遇。

　　但前方不远的路中央，的确端端正正坐着一只跟狗长得差不多的动物，除了毛发有些凌乱，还有前腿有些短，并且眼睛尖细，又瞳色泛绿。

　　陈清臣艰难发问：“也有可能是只长得比较凶狠的狗吧？”

　　“嗯。”李唐开门下车。

　　一瞬间，特警队长的手快速地探向腰间的配枪；同时成碧跟着开门跳下车；而陈清臣惊恐伸手大喊：“唐唐！狂犬疫苗也很贵的！”

　　本来坐着的可能是狼也可能是狗的动物见有人过来，站起来歪头看了会儿李唐，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夹着尾巴跑了。

　　李唐回头看了一眼十分自然地收回右手转而去开车门的韩队长，又深沉地看了看已经站在他身边的成碧，不等她说话又掠过她朝陈清臣看过去：“清臣，前面有一个背包，你不下来检查一下吗？”

　　被留在路中间的背包很大，浸满了血，里面装着一些男人的衣物和方便食品。最主要的是，背包的底部码了整整齐齐几大捆人民币。

　　“唐唐！钱！”陈清臣高兴地大喊李唐，可一看到那双明明很温柔，却又仿佛无悲无喜的眼睛就想起他刚刚讲的悬案...陈清臣小心翼翼问他：“唐唐，那林开贵人呢？”

　　李唐叹了口气道：“我怎么知道，只能是你安排警力搜山，再拿背包比对一下证据才能有结论啊，你才是专业人士，不要随便跟别人搞封建迷信哈。”

　　陈清臣：“...”

　　成碧：“...”

　　就你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好不好？没有你我们为什么会想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等所有事情按流程处理妥当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法医检验报告也交到了陈清臣手上，人的确都是林开贵杀的，没有问题。唯一有问题的是，朱林死后尸体有被动物啃噬的痕迹，法医结合现场的毛发和□□认定，是狼。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动物管控部门仍然排查了一遍小区及附近景区，以防万一在哪个角落藏着狼窝之类的，真的发生伤人事件。

　　消息传来的时候，刘老太太的学生正在派出所数钱，闻讯小声嘀咕：“小孩子要吃肉，小狼崽也要吃肉，有什么问题吗？”

　　李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下不为例。”

　　青年乖巧点头，然后看着陈清臣开心道：“钱都在！我们全体师生都很感谢警官同志的！欢迎您来参观我们的学校哦！”

　　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是特别敢去诶，陈警官硬着头皮回应：“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而成碧是从继续给她们小区当保安的李唐口中听到这事的。
　　相较于陈警官的没出息，这位不同一般的妹子就很淡定了，只是表示知道了，就回家继续自己的肥宅大业。

　　当然。
　　表面一直端着，但她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就是。
　　若以后有人从后面拍她肩膀，她断然是不可能回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