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单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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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离慕总这么近，我的心跳从60下每秒瞬间提速到120下每秒，咚哒咚哒地快要跳出胸口。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脸，淡淡的佛手柑香气从鼻腔袭入我的身体，比起之前甜甜的香水味更清新，让人凝神静气。
我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静静地听自己的心跳，等她先开口。哭吧，都哭出来就没事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她哭了一会，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平时别说女孩子落泪，就算是心情不好，我也会感同身受，总想劝上几句开解对方。但今天无论如何，要狠心一点，不能再给她错觉了。我向慕隽然在的房间喊道：“慕容氏的后人，你小姑姑没事了，我先回去了。”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我们谈谈吧。别怕，我不会吃了你。”慕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回复了平时的轻松明快的语气，只是声音还有点沙哑。女生的情绪变得也忒快了吧？
犹豫片刻，我决定听她说说，消除误会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一切都摊开来讲。
她垂头丧气地向我走来，像受气的孩子寻求大人援助似的，轻轻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楼上领。
主卧正对着的是间半开放式的衣帽间，衣服包包还有鞋子，琳琅满目的。蜈蚣都穿不下这么多鞋子，女生为什么总喜欢买重复的东西呢？衣帽间深处有一扇门，慕总刷指纹打开了门锁，回头示意我快跟上来。
我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这锁应该只有她一个人能打开吧，万一要把我关起来怎么办？我脑中闪过恐怖片中把男性角色囚禁在修道院地下室的场面，锁链和皮鞭的声音响彻耳畔。慕总看见我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捂嘴偷笑：“别怕，密码是0216，不小心被关在里面也能出来。”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里默念三遍0216，坚决不能忘！
正对门的墙上挂了照片和海报，精致地裱在各式相框中；左边的书架上有专辑，封面朝外，清一色的男子组合，还摆着一些玩偶；右边是一整面墙的敞开式衣柜，衣架上罩着透明的防尘袋。她取下其中一个递给我，面带笑意地说：“喏，这是上次你过来的时候换下来的衣服，忘了？廖姨已经帮你熨过了。”
天啊，我这记性，怎么连衣服的事情都忘了。上次慕总借给我的衣服我洗好晾干装好后，放在家里鞋架旁边，想着出门的时候顺便放进后备箱，没想到最近太忙，来来回回地都没注意，后来就彻底忘了。
我连忙道歉，承诺明天就寄过来。她摇摇头：“没事的，你留着穿吧，反正在我这里也是和这些衣服一起落灰，不如在合适的人那里发挥余热。说实话，那件衣服你穿真的很好看。”
我努力回忆那天我穿了什么。白色亚麻材质的衬衣，但完全不是普通的款式，前襟多了一层，可以像西服外套一样对开，也可以系成V领，一看就是设计师品牌玩的小机巧。我当时特意看了商标，一串潦草的英文，不是我这种平时穿优衣库的人会买的牌子。我心里有点不太好意思，感觉占了人家的便宜。
“你怎么了？要是觉得欠我人情，也可以买礼物送我啊，什么都行，”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怎么回事，来之前的生气与不耐烦随着她的言语慢慢地消散了。
“我，我不知道你平时喜欢穿什么，也不知道的你的尺码，买，买错了怕你不喜欢，”我居然顺着慕总的话说下去，还结巴了？想好的质问她和那些男人的话呢？咄咄逼人的语气呢？陈澄啊，男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我清清嗓子，故作深沉，用正经的语气问她：“那些传言，是真的吗？你和Mania还有DP战队选手的事情？”
没等对方回答，微信电话的铃声响起，是NeeN的视频电话。我挂掉了，打算之后再给他回消息。
慕总抬抬下巴，一脸恶作剧的表情：“怎么不接了？是NeeN吧？快接啊，”她止不住地笑。
我满脸问号，她怎么会知道是NeeN，而且来电话的时机也太巧了吧？
“橙橙，兄弟对不住你，这都是为你下半生的幸福着想。单身这些年真的把你单傻了，也太容易上当了，哈哈哈哈哈，”等等，上当，连好朋友NeeN都开始套路我了？“那张照片是上周某平台颁奖典礼之后庆功宴上拍的，故事是我编的，没想到你看了之后火这么大。既然你火大，就说明你吃醋了，你喜欢……”没等他我说完我就挂了，我怕他会说出和慕总的名字，正主就在我眼前，太尴尬了。
他锲而不舍地打来几次，都被我掐了。最后一次，他直接打给慕总。
慕总开了免提，让我也听着：“明明姐，你交代的任务我超额完成了！我们家橙橙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NeeN玩世不恭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
原来这一次是他们集体串通好了套路我！
上次在Z大不太愉快，慕总以为我生她的气，故意冷落她，便想了这样的主意，让NeeN和慕隽然在我耳边煽风点火、激起我的愤怒，再想方设法把我带到她家，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她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和NeeN搭上线，没想到颁奖典礼之后凑巧在熟人的介绍下认识了其他战队的成员，靠着这层关系成功联系上了NeeN。我也不知道她和NeeN说了什么，这家伙竟然如此配合。
回到客厅，慕总摇着我的胳膊，撒娇似的和我说：“橘岛，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好怕你不理我。其实安叔叔挺喜欢你的，说你会来事儿，人也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优秀，是个好苗子。”
听到扫描仪这么高的评价，我心花怒放。既然他这么想，为什么不能当面夸夸我？口是心非的长辈。想起慕总说过被他们套路的事，再想想慕总套路我这么多次，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脉相承的套路。
“你们刚吃完饭NeeN就跟我通风报信，他说你当时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听到这里我还有点开心，你是真的在乎我吧？不希望我和别的男性走得太近。也得感谢然然，他肯定也添油加醋做了不少贡献。”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当时是急了，难道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吗？人生第一瓶醋猝不及防地浇在我的头顶。
我支支吾吾：“我在乎你的名声，不希望他们用那些污糟的话来说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是谁跟我说他小姑姑白给来着？慕隽然，你小子的末日来了。我心中滑过整蛊的念头，反口向慕总告状，“NeeN其实没跟我说这些，是你亲侄子，跟我说了一大堆你纸醉金迷酒池肉林的事，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当场问你。”
慕总撇了一眼客房的方向，微笑着发出警告：“慕隽然，从明天起你的小说、电脑就跟你说再见了，你给我安心地在这里背单词，别想着出去玩！明天我就把客房从外面锁上，一日三餐让廖姨给你送！”
慕隽然从房间冲出来，边跑边嚎：“小姑姑，为了你我可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要是不编得像一点，橙哥能来吗？我也要给未来的小姑父加油啊，”他转向我：“橙哥，我是真的想让你当我小姑父啊！跟你一起玩超开心的！”
我眼神飘向慕总的方向，她羞涩一笑，不置可否。
我突然意识到，她让我假扮男朋友，不是把我当工具人，而是真的介绍给了她的长辈。仔细回忆，她肯定和NeeN说了喜欢我，不然那家伙不会说“下半生的幸福”、“吃醋”之类的话。还有慕隽然口中的“小姑父”，她真的喜欢我吗？不是追星，不是粉丝对主播，是实实在在的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趁我不注意，她突然把脸凑了过来，离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不能再近了，再近就要挨上了！我下意识地向旁边挪，保持距离。
“还躲？你玩恋爱游戏的时候不是分析得有理有据的吗？怎么一个大活人摆在你面前你反而看不清了？哦，我知道了，这叫做当局者迷。今天把所有话都说开吧，我喜欢你。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啊，我是认真的！当然你有权力拒绝，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只是告诉你一声。”她抱着胳膊说道。
“我……”我感觉自己七窍全被蒙上，像个呆头鹅一样，什么都说不出，也不敢动。
她没给我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也不是逼你，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也该为未来的事情考虑考虑吧？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我喜欢就行，你要是没有特别强烈的意愿的话，我们可以先试试，感情这东西，可以慢慢培养。”
“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我欲言又止。前女友在电影院大厅告白的声音、在电话里咆哮着诅咒的声音，交叠着、360度环绕在我耳边。
“你想起前任的事了吗？NeeN和我说了一些，我知道是你性格使然，对谁都好，不是你的错。这种程度的交集，我完全不会介意，放心吧，我会给你自由空间，恋爱又不是囚笼，也不是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所有物，没必要上纲上线的。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合适。”她反过来安慰我。
NeeN这个大喇叭，竟敢什么都往外说，我的老底已经快被他揭光了。
maru的脸在我脑中闪过，我无法确认自己对她的感觉是不是也和对慕总一样。我问慕总：“如果我心里，除了你，还有别人怎么办？”
她思索片刻，还是重复刚才的话：“我说过了，我对另一半的唯一要求，就是我喜欢。我不在乎对方想什么，我只需寻求自己内心的满足。哎，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吧？习惯于自我感动。如果哪一天你觉得没意思、或者见异思迁了，千万别告诉我，就算骗我也请一直骗下去。”
我完全不理解，反问她：“你这么好的条件，追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北京，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呢？”
“追星久了，人会变得卑微，改不掉的。”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落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一半的意识让我答应下来，反正单身也是单身，找个女朋友安定下来也不错，以后再也不用听蒋女士唠叨。但另一半的意识让我拒绝，前车之鉴摆在眼前，我这人只会给人错觉，从来就不懂如何真正爱一个人。
我心乱如麻，想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感情。
maru和慕总，前后脚地闯入了我平淡无奇的生活，一个像刚绽放的橙花，苦中有甘，气味淡雅而悠长，对我忽远忽近，难以捉摸；另一个像蜜柑，初见时闻到果皮浓烈的芳香，尝一口是汁水四溢，甜蜜从舌根涌向喉咙。
橙花有她的好，能舒缓紧绷的神经，带给人放松的感觉，但若无百倍提纯，气味过淡，往往让人忽略。蜜柑也有她的好，甜得让人幸福，唇齿流芳，但吃多了腻而燥，容易上火。
人不能只漫游在橙花的香气中，也不能只靠蜜柑果腹。如果我答应了慕总，势必与maru只能停留在现在的关系，像普通朋友那样偶尔见面，甚至可能要退回到熟识之前的状态。我不想这样，我想了解她，想听她自说自话的单口相声，想和她一起打各种蠢蠢的小游戏。但如果我不答应，慕总一定会伤心难过，我不希望她不开心。虽然她一直都在套路我，但对我的好也毋庸置疑。我很珍惜与她相处的每分每秒，即使我中途识破了她的套路，也愿意永远地陪她演下去。
天哪，好难，我不想当渣男，也不想脚踩两只船。但现实的选择，远比文艺作品中来得更难。我知道有人会骂我当代何书桓，那就让他们代入我的角色，帮我做个选择吧。
我向慕总实话实说了现在的心情。她让我回去好好思考，不用着急，想好了再答复，随时都行。
临走前，慕隽然兴高采烈地跑出来跟我道别。他不再叫我橙哥，而是一口一个小姑父，亲得不得了，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再见NeeN，想跟他一起打游戏。
我承诺等到LPL赛季结束后，一定满足他的心愿。
回家后，我向maru发去周末玩游戏机的邀请。一定要问清楚她对我的感觉再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单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