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途说》蛛蛛double

5、猫妖 在解放前中

　　在解放前中国大部分地方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男女是不能随意见面，除了媒人牵线搭桥，双方父母也会充当相看的角色。老话说的好“看看娘的脚后跟，就知女儿三四分”就是由此而来。同时也会发生一些特别事，比如驼子背个蓑笠来掩盖驼背，哑巴装斯文蒙混过关等。这些流传下来的笑话在当时的环境下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为了避免婚后成怨偶，相看的父母也是责任重大。时间回到民国末期，一个江南水村里，张家的独子已过了束发之年，张家姆妈正急着托媒人张罗儿子的婚事。几天后有了眉目，女方先上门相看。张家姆妈一边奉上白糖水，一边细细观察女方姆妈。只见对方四十上下，中等身材，皮肤不算白不过倒是光滑，眼睛还挺大的。见旁边的儿子也在偷偷观察，张家姆妈忙拉过儿子让他叫人。对方见这张家虽家底薄了点，但小伙子长得挺拔神气且是个有手艺的木匠也颇为满意。媒人知晓女方意思，隔两天就带着张家姆妈去女方家里。张家姆妈见朱家连着几大间瓦房还有猪圈里的牲畜就知对方家底厚实。但见到朱家闺女就有些犹豫了，对方身材高大，有些男相，怎么看都不像她娘，身材长相都随了她爹了。回去以后张家姆妈想到朱家儿女多，自家子嗣单薄，娶一个好生养的媳妇至关重要。此外，自己年纪大了，家里家外更需要一个能干勤快的女主人。于是就让媒人去上门提亲了。双方定了吉日，就开始筹备婚礼。婚礼那天很热闹，张家姆妈看到儿子长衫，大帽的样子不禁感慨万千。而女方三兄弟送嫁带来的猪羊和嫁妆也让村里人眼红，张家姆妈也觉脸上有光。但是洞房花烛夜，新郎官却从新房里跑了出来。张家姆妈苦劝儿子，可儿子大发雷霆，一会儿怨媒人嘴上没毛，一会儿又怨母亲相看不仔细，一会儿怨朱家骗婚。到了第二天张家把母猪看成貂蝉娶回家的事情就在村里传遍了，也有人说张家贪财。张家儿子听后更加怨恨新妇，不仅不愿同房，干脆宿在木匠师傅家，连家也不肯回。一边是心里委屈性格执拗的儿子，一边勤快能干的儿媳，张家姆妈也是头疼不已。三朝回门，儿子一大早就不知所踪，媳妇只能拿着礼物独自回娘家。回到娘家，面对亲人的询问，新妇只能忍下满腹委屈推说丈夫有事。娘家人一听也知道了个大概，毕竟嫁出去了也就不再多言。新妇在家时养的黑猫见到她就围在她脚边撒娇，娘家大嫂说这猫还通人性，新妇出嫁后它一直守在她房门前。吃过早晚饭，新妇就辞别父母亲人趁天还亮赶回婆家。走过一片树林，哗啦一声窜出一个黑影，新妇定睛一看竟是自家的黑猫。新妇蹲下来摸摸黑猫“猫儿，来找我吗，快回家去”然后站起来继续走，但黑猫一路跟着她不肯离去。到了家里，见了婆婆说了会儿话，黑猫还在门口徘徊，媳妇跟婆婆说了一声抱起猫进了房。晚上堂屋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踏板上的黑猫睁开荧绿的眼睛跳起来，新妇猜想是丈夫回来了，可脚步声径直往婆婆房间去了，终忍不住默默流泪。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已到开春忙碌的时候。张家姆妈对媳妇除了长相，其它都无可挑剔，手脚快又勤劳，家里田里都是一把好手。唯一的心病是儿子媳妇还没有圆房，媳妇儿不爱说话，儿子又是牛脾气，急得她天天上香拜菩萨。一日，媳妇去地里干活直至日薄西山还没回来，张家姆妈就央自己儿子去帮忙。儿子被唠叨得烦躁，就臭着脸去了。结果到天黑，儿子儿媳才前后回来。儿子头也不回地冲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张家姆妈以为两人吵架了就问走在后面的儿媳“莲，他又给你气受了”媳妇直摇头，去打了热水回房洗澡了。张家姆妈站在堂屋直叹气，这时黑猫跳进屋来喵喵叫，张家姆妈冲着猫骂道“小畜生，一天不见影子，饿了倒知道回来了”第二天一早，儿子去上工了，媳妇也下地了，张家姆妈与附近的婆子一起纳鞋底闲聊。她把自己的心事说给老姐妹听，大家都劝慰她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有刘家婶子笑而不言。等到大家都回家烧饭，刘家婶子跟张家姆妈悄悄讲了个事。刘婶男人昨个傍晚路过南岗秸秆堆，听到猫叫得厉害就悄悄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了一对鸳鸯正做着好事呢！说到这，刘家婶子捂着嘴笑着看张家姆妈说“谁都年轻过，都是过来人，都懂，不过也该避着点人，叫成那样，嗯！”听了刘家婶子的话，联想到昨晚儿子儿媳的样子，张家姆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欣喜之余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回到家，张家姆妈犹豫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去过问孩子们的事。接下来的日子儿子依旧睡在母亲房里，两人也没有过多交流。一天晚上，外面传来猫叫声，儿子越听越烦躁不停地翻身，张家姆妈听到了就安劝儿子说估计是猫发情了。可外面的呜咽声一声连着一声，张家儿子腾地爬起来操起门栓子就往外冲。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消停了些，但隐隐的猫叫声从东面媳妇房间传了出来。张家姆妈知道儿子不会回来睡了，就关上门自去睡了。第二天一早，儿子儿媳都起晚了。顶着张家姆妈满脸笑容，儿子喝口粥就匆匆上工去了。儿媳也低着头去河边洗衣服。张家姆妈觉着抱孙子有望看什么都顺眼，连带着不讨喜的黑猫也多给了些吃食，不过黑猫一早就躺在那里睡觉，直到傍晚才醒来进食。自那天起，白天儿子儿媳还是各干各的，但到了晚上新房里的呜咽声一直持续到半夜。刚开始张家姆妈觉得年轻人血气方刚又是新婚也能理解。但时间长了。她就觉察出一些不对，因为婚房里传出类似猫叫的声音慢慢大了起来，刚开始只是隐隐听到，但现在似乎越来越压抑不住变得放肆尖锐。每当夜幕降临，东房发出一声又一声旖旎的叫声，外面的猫叫也跟着此起彼伏。那些如哭如诉的叫声让守寡多年的张家姆妈不由得心浮气躁，辗转难眠的她大着胆子撩开窗帘子朝外面望去。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一双双绿莹莹的猫眼显得格外瘆人，骇得张家姆妈急忙甩上布帘子。躺在床上，张家姆妈脑中浮现儿子憔悴的脸色呆愣的眼神和媳妇轻减许多的身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怀疑。第二天一早，儿子媳妇还没有起来，张家姆妈烧好早饭就出门了。那时候的人都早睡早起，一路上张家姆妈碰到很多熟人，他们跟张家姆妈打招呼的眼神都带着暧昧的微笑。最近张家小两口闹腾到半夜的事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闲话，感受到众人的眼光，张家姆妈不禁加快了脚步！
　　转了几个弯，穿过一片桑树林，就是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张家姆妈找到庙祝，把来意说了个大概。庙祝听罢示意张家姆妈稍安勿躁，从供奉的香炉下抽出一张空白黄符，拿毛笔在符上随意图画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把黄符扔到香案上的水盆里。张家姆妈探头去看，只见空白的黄符中间竟慢慢显现墨色的猫脚印。庙祝说道“你家里确有猫妖作祟”张家姆妈焦急“求求老神仙救救我儿子儿媳”庙祝道“这猫妖道行尚浅，不能化成人形，只能附在人身上行事。这样你准备一些鞭炮，待猫妖付身就……”听了庙祝的法子，张家姆妈连连点头。庙祝等她走后捞起盆里的符纸，晾干后又恢复空白塞在香炉底下。张家姆妈从镇上买了几捆千响炮，藏在床底下。等到夜深人静，儿子儿媳房里又传出一浪高过一浪地羞人声音。张家姆妈壮着胆子拿鞭炮到院子里，墙角边和屋顶上的野猫群闪着黄绿的眼瞳警惕地盯着她。划火柴的手微微颤抖，呲地一声，噼里啪啦地鞭炮声划破了黑夜的宁静。猫群被吓地四处逃窜，屋里的呜咽声也忽然静止了。燃尽的鞭炮留下浓重的硫磺烟雾，张家姆妈待烟雾散尽收拾完一地残骸才回屋。带着一室静谧，张家姆妈安然入睡。一觉醒来阳光已照进房间，张家姆妈匆忙起身，儿媳正在收拾灶间。张家姆妈问她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儿媳说听到有人半夜放鞭炮。张家姆妈点点头，心里不确定这猫妖到底还在不在儿媳身上了。当天夜里，张家姆妈守在儿子儿媳房门外很久也没有动静就去睡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又听到猫哭般的呻吟，她猛地惊醒，拿起剩下的鞭炮就冲了出去。这一夜鞭炮声在村里持续了很久，有村民被惊醒出来查看，有人甚至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张家窜出。关于张家村民又有了新的谈资。不过从那以后，儿子儿媳房间就再也没有传出猫叫声，倒是那只媳妇娘家带来的黑猫也不知所踪。春天结束之前儿媳忽然恶心呕吐，郎中一诊脉果然是喜脉。张家姆妈高兴之余就带着媳妇去土地庙上香还愿。可能是有了孩子，张家儿子也逐渐认命了，不再对媳妇横眉冷对，老老实实地过日子。眼看张家顺风顺水，有眼热之人就闲话说张家姆妈为了让儿子媳妇圆房不惜在他们的茶水里下药！也有人说张家姆妈守寡多年独自抚养儿子长大，见不得小两口如胶似漆。她的一通鞭炮吓得儿子不能人道，从此儿子也安分了！张家姆妈没空理会这些风言风语，她正忙着为将要出世的孙子孙女做小衣呢！媳妇挺着肚子偶尔会朝着窗外发呆，她没有告诉婆婆那只消失的黑猫是只公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