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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结局 殇——救赎(中) ...

  •   一片白茫。
      刺眼的光芒消逝,之后一朵血色般的光团绽放而出。不规则扭曲的绽放,但它实在太过巨大。
      光团迅速膨胀,瞬间接近眼前。被炸得粉碎的碎片带着火星四处逃逸。甚至看得出上面的细微燃烧着的火光。
      然后……失去意识。
      就像是醒来,脱去梦魇一般。
      唯有尖锐的气浪似乎还在耳边徘徊。
      ————
      睁开眼,一所昏暗的屋顶瓦片架立在一片片椽条之间。
      杂密的雨滴在瓦片上跳跃,稀哗的雨声带来一丝安逸时刻的信息。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特异的湿与冷,无比真实。
      石砚皱起眉的起身看着四周相当陌生的环境。空气中带着的独特潮湿与细微木料腐烂的气味有些熟悉。
      抬起盖在身上的被褥,一个布料很是磨人的粗布,中心缝嵌是那带着相当艳丽的绸缎。上面用着相当喜庆的大红大紫的双喜字。指示这是具有相当年代的。
      光滑的绸缎与上面普通的细密字划触感有些奇特。
      再看往窗外,郁郁青山。
      石砚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
      ……
      床边摆放着平整折叠的衣物。厚实的部分部位捆绑着铠甲,相当厚实的衣服。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穿了,是因为天气吗?
      洗漱完毕后,石砚看着窗外依然是相当黑暗的雨幕。
      圭国,北线,契林。
      大约10年前。
      抬手抚摸过下巴,光滑。没有那么稠密到整个下巴的络腮胡。
      “怎么会这样……”
      开口,不是那么低沉的声音。是那普通的,带着变声期尖锐的。
      低垂着走到窗前。看着雨水,从屋檐坠落到泥土上。汇聚成水池,溅落着四处飞舞。
      ……
      飞驰的旅人,在下得越发大的暴雨中前行。
      到处都是雨声,像是天上下的是石子,撞击在地面上一样。
      天空不再似之前黑暗,只有细微的光露出,描绘出互相紧密的乌云形状。
      雨裳披身,头顶竹笠的身影乘骑着马匹在道路上奔驰。
      两岸不再是是漫无边际的荒野,只有细长的青草着陪伴着马路,深长的草地在风雨下荡起层层波浪。远处都是光秃秃的被打落树叶的密林。
      当前行到以石砚的心性都有些心乏的长路。耳边还是一直枯燥的雨声。
      原本的准备最为妥当的衣物,还是没法阻挡雨水的狂滥。
      即便是一直都确定方向,但身处毫无变化的荒野与一直笔直的道路。也会一次次的心中自我怀疑。
      天空逐渐黑暗下去,石砚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会有什么惊悚的事情发生。
      就在昨天,石砚来到20年前。石砚说不准现以后还会遇到什么。
      石砚是相信世界上有着奇特的妖魔鬼怪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去找那些传说中的神功。即便他很清楚很可能根本没有,但他不接受只有妖魔鬼怪而人们没有反抗的办法。
      石砚眼睛细眯成缝,注释着前方的道路。木然的向前行驶着。
      没有空闲的四处观察浪费精力。弯腰蹲坐在马背上注释着前方。
      马匹嘶鸣的声音即便在这大雨里也分辨得出。
      不知觉,被雨水打湿得失去温度的手僵硬的拉拽了缰绳。这里不应该再大力的拉扯缰绳,在这相当遥远的路途上这匹马是唯一的出路。
      石砚放开双手,马几乎是立刻停下。剧烈的呼吸通过两腿感受到内部肌肉的运动。
      ……
      “唉,你说。马怎么这么笨。”陈余诺在歇息时都会和往常一样下马,因为陈余诺会晕。但这次不是这个原因:“只要你想跑多快,它都会尽力去。哪怕会跑死在路上。真的,跑死啊。”
      站立在一旁,抬手轻触这马的皮肤。马那相当大的眼睛转过看了陈余诺一眼就继续别过头吃着路边的秸秆。
      “你如果真的这么善良,那你为何解救着天下这受苦的百姓?”
      一旁坐立在马匹上,但年纪并没有那么大还是个中二的石砚问道。
      “我只是感叹一下。我从来不善良。”陈余诺转过头对着石砚说完,继续对着马说:“虽然快乐与幸福并不应滞留于人身上,但痛苦与苦难更不应该。”
      ……
      雨水还在落着,石砚站在一旁仔细看着天色。
      叹了口气,石砚还是仅仅休息了一下就骑上了湿得彻底的马背。
      按照记忆,这场雨会下个七天七夜。石砚不知道现在是七天中的哪里,但也不打算在这过多停留。
      记忆里时间是够抵达下一座城镇的。
      是在以后时间的记忆里。
      ……
      暗黑无光,四处已经看不到雨水。只有拍打在身上已经麻木的触觉。
      石砚轻眯着眼,注释着眼前已经消失的地平线。
      脚下的马呼吸的剧烈喘息着,几乎散步般的速度行走着。
      与之前相比,四周的声音有了明显的变化。
      水声。马滑动水的声音。
      雨水在低洼地聚集成池。但这个路段相当平坦,而聚集成池……
      石砚计算着雨水,判断已经下了至少五天。
      习惯了风雨声,四周还是寂静得抓狂。
      过久的降雨,云层中的雷电早已耗尽。也就没有雷电照明。
      只能靠着自己。石砚眼中闪过一抹厉光。
      翻身下马背,但及膝的冰冷雨水让已经湿透的木屐变得厚重。
      脚下还是防止生草的煤石与石子混杂的触感,表明还在路上。
      ……
      涉水前行。
      刚刚进入的,只是一个水洼的前半段。
      身上带着的种种都早已湿透。
      水已经漫过了腰部。
      水,带着漩涡与涌流。
      雨水。
      到处都是。
      酸痛,寒冷,疲惫。
      要放弃了吗?
      陈余诺……
      放弃吗?
      泪水聚集,悲伤涌上心头。
      思绪回到以前。
      如果自己……没有那样……
      就不会一步步走向结局……
      悔恨……
      石砚知道哭没有用,可是悲伤漫过。
      窒息般。
      ……
      “你知道吗?每个人的思想都不是纯粹的个体,都是由很多方面决定的。”
      每日晨间,陈余诺都会在那堆积的书本中书写着什么。
      写着写着,再烧掉。
      “人毕竟是人呢,带着生命本身的对于存活各个方面的潜在影响。这个呢,也可以说是潜意识。”陈余诺满不在意的说着,带着清悦的嗓音像说着满不在意的事:“这是人的基础思想相当重要的部分,是最重要的根基。这也是日常里啊,工作带来的满足和社交带来的欣慰来源。因为这是潜意识的激励。”
      轻轻一划,一个个古怪的构造图在面前画出。一个古怪的结构。
      轻提起,烧毁:“那……没有呢?”
      那一刻,黯淡无光。
      白烛上的艳红火光突然膨胀放大,大朵的火舌舔舐着陈余诺伸出的纸。
      陈余诺的凝视像是失去了所有对外的好奇,只有直抵灵魂的探测。
      被火光照得通红的面孔下,扩散的瞳孔没有被突然的强光而本能刺激收缩。
      那一刻,好像,连火光的倒影都没有在瞳孔中显现。
      黑暗的眼睛就像吞噬一切,生命不过尔尔。
      下一秒,黑暗气息瞬间消失。就像从未来过。
      膨胀的火焰渐渐的缩小,像是刚刚的惊悚画面是那绚烂的火花照应而出的瞬间。
      “怎么样像不像,呀~”天真无邪的歪了歪头,带着相当的淘气:“人类总喜欢把其他事物戴上标签,这也可以说是潜意识的惯有思维模式,用以简化关系。但我们毕竟已经不需要这个没有什么益处的方法了呢。”
      “客观分析本质咯。”
      “你就可以成为科学家了。”
      ……
      安静的石砚像是睡着了,不知何时,不知多久。
      像是抛弃了外面的一切,只有手中依然攥紧了磁石。
      安静的,睡了。
      “失温症?”
      模糊中,像是听到什么。
      有些想要思考的石砚被沉重迟钝的思维淹没。
      沉溺。
      ……
      雨水漫漫。
      一所破败的竹制房屋,隔空架立于空,与几颗松树之间松垮捆绑。
      在圭国,这种样式被称为竹阁。
      架立于房屋地板中心空洞上,一块陈旧残缺的铁板上是细小燃烧的篝火。
      其上,悬挂在屋顶的架构。有着陶壶,且烘烤着衣物。
      一名女子穿着亚麻制的服饰的坐在竹板地上,满不在意的折断手中的树枝丟如火堆中。
      约莫二十四五,动作熟练。
      略有受潮的树枝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醒了?”
      看到石砚投来的视线,女子笑了声。
      支起腿,起身。拿起支架在火上的衣服:“能在这第六天的暴雨天里通行,是为了很重要的人吗?”
      石砚皱起眉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女子也是满不在意做着手中的事。
      像是在问他,但并没有倾听回答的期望。
      “这是哪……”干哑的声音刚刚脱口而出,咳嗽差点脱口而出。
      “中奕。要喝水吗?外面下那么久的雨了居然还口渴?”
      女子说着支开熨烫在上的陶壶。石砚注意到上面的炭痕很浓重。
      应该使用了很久。
      “烧火的器皿可以定时去除上面的炭,水不然会烧得更慢。”
      女子愣了下,回头看了看石砚。麻利的放下陶壶冲上前,握住石砚准备阻挡的手:“我救了你一命,作为报答你可否娶我?”
      “……这不好笑。小姐。”石砚越发皱眉的看着女子。
      20年前,在这里化为火海之前。这里郁郁葱葱。
      然后火,到处都是火。
      城镇,街道。燃烧的房屋。
      死亡,焦臭,尸体。随处可见。
      石砚清楚这里的人,他生活在这里。
      他不认识面前的女子,说明……她可能会死。
      ……
      “啊,你问因果吗?过去和现在的那种?”
      散漫的陈余诺,用着散漫的姿势穿着散漫的衣物坐在矮桌面前。
      “那是挺有趣的,就像皮影戏的戏法。过去和未来是否一定呢?”
      “没人知道。”陈余诺轻轻的摇头。
      “是有人假设过。说去和原来一模一样的世界来改变,并不是一同一个,就不会破坏自己的未来。但……”
      “这太主观了。世界可没有义务实现人能改变过去的想法。”
      “过去已经固定,但后续可在自己手中。”
      ……
      “啊,想什么呢?弟弟?”
      一只手扶在头顶,让石砚的思维瞬间清醒。
      跃起,转行至女子身侧。
      抬起左手,手肘卡住脖颈,使气管对准前臂。右手抓住女子逃脱着的右手手腕,向其身后一拉。
      身高差异使得女子开始被迫先后弯曲,而后无力的轻曲膝盖。
      “你……”
      嘶哑窒息的声音后,女子想要挣脱。但石砚松开抓着她手腕的右手,扶在她脖颈右侧。
      只需轻轻用力,轻取性命。
      嗜血的行动想法几乎随之而出,石砚有些头疼过去自己的观念。
      沉默,理性的选择才是现在石砚选择。
      看着伸碗示意的女子。
      双手支撑在咯吱发响的竹床,石砚抬手挡住面前伸来的陶碗:“我不渴,我还有事要做。”
      石砚不知道未来该如何改变,但他希望……
      希望陈余诺不要在做傻事了。或许现在很鲁莽,但……石砚想不出别的办法。
      “这水真的没有毒,弟弟你现在也……”女子还想在说什么,石砚已经夺过一旁她刚刚放下的半湿衣物。
      “现在还在下雨……”
      “小了很多。”石砚肯定说着,穿好衣服。拾起床头的行囊就走向房门。
      想起什么,从行囊里摸索了会。
      三两银子,抛落。
      空留行声。
      “这人怎么一副这个样子。不过挺利索的。”
      “待我长发及腰……”
      模糊不可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结局 殇——救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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