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元来 当局者迷》静夜思1996

10、第10章 重逢

　　“颂瑶，颂瑶，陪我出去逛逛吧。”一大早灵珥便在房外大声吆喝。

　　“灵珥公主，就算您不叫我们公主一声王妃，皇嫂也该叫得吧，而且我们家公主还没起呢。”

　　小令在门口抱怨，之前在宫里灵珥就经常到颂瑶去，性格又跳脱，一来二去和小令也相熟，斗嘴也是常事。

　　不过一般都是灵珥调侃小令比较多，时间长了，小令也开始反击了。

　　“好好，我的小令姐姐，快去帮我通报吧。”灵珥故意装作讨好的语气。

　　小令刚不情不愿推开房门，灵珥趁机溜了进去。

　　“灵珥公主…”小令气的一脸无奈。

　　“装睡呢，是不是？”灵珥进屋就开始嚷嚷，看没有动静，“怎么回事？没人啊？”

　　“怎么了？”门外声音响起，站在屋外的女子早已梳洗过的模样，此刻正看着屋里的动静，这女子不是颂瑶又是谁？

　　“公主，您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都没看到。”小令似是颇感意外。

　　“好啊，小令，你都敢骗本公主了。”灵珥恍然大悟，“我说呢，这么晚了皇嫂怎么还没起，啧啧啧。”

　　小令气鼓鼓正要开口为自己说上几句，还没开口，就被灵珥打断，索性不说话了。

　　“颂瑶，你陪我出去逛逛吧，你在这府里憋着怪没意思的。”

　　“不去。”颂瑶拒绝道，后又觉得太过决绝，解释道：“我刚刚成婚多少人盯着呢，传出去你三哥脸面何在？我不看自己面子也得给王爷留个面子不是？”其实颂瑶心里想的是萧夜刚刚警告自己，还是应该低调行事，总得做做样子不是？还有一方面是实在不想动，累…

　　“皇嫂，嘉兴街的好吃的好玩的可不止一点点。”灵珥欲擒故纵试探道。

　　她说的没错，那日去书店就是在嘉兴街，不要说店里面，随便转了一圈在小摊上就发现了好多美食，什么烤羊肉，烤鸡，盘香饼，锅盔，莜面囤囤，洋芋搅团，羊肉泡馍，羊杂汤…

　　颂瑶素喜酸辣口味，好多美食正对她胃口，只可惜当时没来及品尝，事后想起来都流口水。

　　“走吧，知道拗不过你。”满是宠溺的语气，颂瑶自己听起来也是浑身不得劲。

　　但是在靖国生活了这么多年，若是论起逢场作戏这事，真没有人比得上颂瑶了，可私下什么样子，怕是也没多少人清楚。

　　灵珥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我知道皇嫂一定是给灵珥面子。”

　　颂瑶挤出欣慰的微笑，一脸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表情。

　　“不得不说，你每次出来都准备的好充分啊。”颂瑶嘴里塞着满满的小吃，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糕点。

　　“那是自然，我可不想太过招摇，若是被各府的小姐看到，少不了要寒暄几句的。”

　　颂瑶扭脸看向身旁的人，和之前去书店同样的装束，同样的箬笠和面纱，环顾一下周围的人，怕也是独一份，若说低调也是有点勉强，颂瑶露出尴尬的微笑，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不是灵珥公主吗？拜见灵珥公主。”几位府里的小姐注意到灵珥，转而把目光投向身边的颂瑶，“这位是…”

　　灵珥被人认出来本就有些不高兴，问东问西更不耐烦了，“管这么多干嘛？”眼看下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颂瑶赶紧道：“我是灵珥公主远房的表姐，来慕都探望晋夫人。”

　　“哦，原来是公主的表姐，我们还以为…”一位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小姑娘开口道。

　　这小姑娘还未说完就被一个看着稳重些的姑娘打断，“公主和这位小姐要不要随我们逛逛附近的布庄，听闻最近刚开了一家，布料款式皆是上品，还给各府小姐们量身定做。”

　　此刻被打断的小姑娘正满脸不悦。

　　“不了…”

　　“要不去看看？”

　　颂瑶和灵珥看向彼此，谁不知道灵珥是当今慕士最受宠的公主，巴不得和灵珥攀上关系，眼见着灵珥松了口，怎能因为身旁这个人坏了好事。

　　“去看看吧，听闻款式在整个慕士都是少见呢！”

　　“就在附近了，去看看呗。”

　　你一言我一语，颂瑶既已自认是灵珥的表亲，也不好多说什么，微微点头。

　　“我前段时日去参加丞相府的集会便听闻了嘉兴街这家布庄，你有没有听说，好像叫霓裳阁，啧啧，这名字真是招摇，而且这家店有个掌柜，技艺精湛，由她亲自裁剪一件衣裳价格可达黄金百两，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灵珥低声对颂瑶道，满脸不屑。

　　“不光人家名字招摇，霓裳阁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这霓裳阁前些时日还办了好几场比试，什么衣裳样式，还有裁剪衣裳，纺织和绣法都可以比，赢者重金奖赏还可以受聘于霓裳阁。”其中一位小姐开口道。

　　“霓裳阁”，颂瑶挑眉浑不在意，“闻所未闻，这些不过是店家的宣传噱头罢了，手艺和设计怎么能比上王宫的绣娘们？”

　　灵珥嘴里塞满吃食小脸鼓鼓的，一听这话，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道：“你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不瞒你说，这种商家的噱头我可见得多了，每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尽是些糊弄人的玩意，不过这些世家小姐平日里无聊得很，倒是很给店家捧场。”

　　“到了到了。”还是那位穿翠绿色长裙的小姐，看来她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

　　其余几个人原本就没抱什么期望，只不过打发打发时间罢了。这个店的店面较寻常店铺更宽敞些，还有专供客人休息的地方。

　　店里陈列的几件衣裳的样式虽基本和慕士时兴的样式差距虽然不大，可一些细节之处的设计无论是配饰，颜色搭配还是些许的款式差距又很巧妙。

　　几个人见惯了华服锦绣，不过眼前的衣服还是让人看着很舒服。

　　店里的一个伙计迎过来道：“几位小姐想要点什么随意看看，本店的样式还可以根据客人需求改，直到您满意为止。”

　　颂瑶这才注意到面前的这位小伙计长得眉清目秀，打扮的也是温文尔雅，若是不开口却看不出来是店里的跑堂，倒像是个哪家的小公子，着实让人好感倍增。

　　颂瑶微微一笑，问道：“店里只有这些？”。

　　“哦，我们里间还有其它样式，不过和这些无论料子还是样式都是不一样的，您要看小的可以为您带路。”

　　颂瑶颌首道：“麻烦您了。”

　　到了里间才发现别有洞天，外间的衣裳尚算精致，这里的却是更让人让人眼前一亮了。

　　“怎么，客人也要分三六九等？让她们进里面去选，我家小姐选了半天了怎么也没让进里间啊？”听到外屋一个年轻女子盛气凌人的语气，原是觉得自家主子受了怠慢为自家主子出头呢！

　　“这些都是我们店新做的衣裳，各位先看看，小的出去招呼客人。”小伙计微微颌首，便出了里屋。

　　“这位姑娘说的哪里话，来者是客，岂有怠慢之礼，何况这位小姐风华绝代更不会被人小瞧，小的是看小姐不想被人打扰这才不敢贸然向前，若是想去看看，这有什么的，小的这便带您进去，今日若您有选好的衣服小的给您包好亲自给您送到府上您权当赔礼。”

　　小伙计不慌不忙解释道。

　　原本就是小姐心里不服气又不方便自己出头便由了奴婢酸了一阵，如今听了这番话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自是笑着应道：“不必了，我们本就挑好了让下人拿着就是，这小丫头无端胡闹倒是给贵店添麻烦了。”

　　“怎么会呢，有用到小的招呼便是。”

　　留心到外面的动静，颂瑶暗道这个小伙计倒是个聪明人，既知分寸又有礼有节，看来这家店掌柜也算调教有方。

　　“从头到尾也没见到掌柜啊。”正思考着灵珥凑近颂瑶耳朵叨咕一句。

　　颂瑶这才回过神来，似是惊讶道：“招待我们的不是掌柜吗？我看他便是风神俊逸，让人极有好感呢！”

　　“皇嫂，我皇兄比他更是风神俊逸好吗，你可真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灵珥忿忿不平，似有大张正义之势。

　　“你怎知这个人不是？”颂瑶打断她的话。

　　“自是知道，习柔柔也就是习丞相家的大小姐那日穿的那件薄纱蝶衣裙便是这家店的掌柜做的，听她说这家店掌柜可是个女的，好像叫林韵。”灵珥斩钉截铁回道。

　　“那可真是不巧，今日她不在店里。”颂瑶摇摇头，佯装遗憾。

　　“来了！”

　　忽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颂瑶颇感好奇，什么人这么大的阵仗，便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女子便翩翩而来，长裙随着轻盈的步伐荡漾，若缓缓流淌的溪水，若舞动翅膀的彩蝶，若微风轻抚的草原，时隐时现的曼妙身姿，不知不觉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真不愧举国无双。”灵珥喃喃道。

　　“是她？”颂瑶佯装吃惊。

　　“你认识？”灵珥满脸疑惑。

　　眼前这位举国无双的女子她自然识得，这相貌和风姿着实让人印象深刻，林韵是也，也是在逸都时见的周家布庄的女掌柜。

　　“她是靖国人？”颂瑶反问。

　　“是从别的地方来做生意的没错，是不是靖国可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些当官的肯定没少从她身上捞油水，要不然这个店可不会开的这么舒坦。”灵珥念念有词道。

　　颂瑶侧过脸，一本正经看向灵珥，“公主懂得挺多人间疾苦的嘛，不过你瞎操什么心，指不定人家官府有人呢!”

　　“这初来乍到哪有什么后台啊？”

　　颂瑶一本正经点点头，“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不过估计很快有了。”

　　“对啊，这么多官宦女眷喜爱她的手艺，这样也不会有人故意针对一个小布店，万一惹得一身骚便不值当了。”

　　“我们的公主真不愧是慕士第一公主，不仅容貌倾国，气质出众，还有一颗七巧玲珑心，真是便宜了未来的驸马，嫂嫂都不舍得你嫁了。”颂瑶一脸深情看着灵珥。

　　“得了吧，一股讽刺味。”灵珥一脸嫌弃，“对了，你认识她？”

　　“可能认错了，只觉得像是曾经见过的一个人。”

　　只不过，那人已身故多年。

　　后半句，是没有说出口的话。

　　颂瑶没有说谎，看到段霜霜的第一眼她就觉得眼前人的长相像极了故人林韵，若不是见证了林韵的离世，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和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都让颂瑶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也许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