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夜幕降临》棠骨

8、神秘男孩

　　自从郊游那天过后，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在找着那个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的可怕男人，想要报仇一雪前耻，但不管是上课还是查寝，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有人发出灵魂质问：“如果你在查寝的时候遇到他，你能打得过他吗？如果下次郊游再遇到他，你觉得你能杀了他吗？”

　　所有人偃旗息鼓，从此连“那个男人”这几个字都变成了不可说。

　　“那个男人”表示对此毫不知情。

　　这几天他们也在找人，找一个长发及肩，眼尾带痣的小男孩。

　　殷可又用学生的身份上了三天课，因为身份转换这个bug，上课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可惜他一无所获，无论是在寻找出去的方法还是找人上。

　　他觉得学校平静得不正常。

　　“或许，我们应该去白天的办公室大楼看看。”殷可说，“纪星辰的自由徽章可以自由出入学校的任何地方，那么应该也包括，白天的办公室大楼，而且不会再有一次只能进一个房间的限制。”

　　“但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司璟说。他眼里冒着光，看上去完全没有害怕犹豫的意思。

　　庄默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但又像意外地找到了突破口，因为本身白天不允许进办公室大楼这个规定就很奇怪。

　　纪星辰作为一个提供道具的工具人，也表示了赞成。

　　殷可拿出上次郊游捡到的请假条，成功带着他们逃了课。

　　果然有了自由徽章后，他们毫无阻碍地进了大楼。

　　他们这次先去了教务处，上次殷可没推开这扇门，这次却很轻易的就进去了。里面跟校长办公室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张桌子，空间也要小一点。

　　殷可打开书柜，快速地翻看着里面的资料，如他所料，他没有找到教师的名单。他是特殊情况，所以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但其他的学生好像也都没发现，所有老师都没有名字，甚至连代号也没有。就像游戏里路边最普通的npc，用“女孩”，“男人”代称，所有老师都被叫做“老师”。

　　直到程于齐对他们说，那个攒够加速时钟就能出去的说法不过是个骗局。

　　那天程于齐问殷可，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殷可是个假老师，但他已经知道了程于齐想要的答案。

　　“其实，根本就不是毕业了就能出去，而是毕业后，就会变成老师。”程于齐说到这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绝望和痛苦，“然后忘记自己的来历，忘记自己的名字。”

　　司璟惊叹：“这是什么长大后我就会变成你的魔幻现实？”

　　殷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于齐低下头，陷入了回忆：“是一个小男孩告诉我的，我还记得他长得很漂亮，长发及肩，像女孩子一样，眼尾有一粒偏红的小痣，他的眼神很冷。我不知道他从何而来，那天我们本来在正常上课，他突然从空中的黑洞落下来。”

　　“然后他问了老师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看出来他是故意的。他问，你是谁？话音刚落，老师就开始抱头惨叫起来，教室的空间跟着扭动着，像是在照哈哈镜，眼前的人都变成了弯弯扭扭的线条。”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三个字就有这样的魔力。”

　　男孩看上去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手指搭上墙壁，那面墙竟然像纸一样轻易地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过裂口看到外面是一片黑色的空间，一个个巨大的蓝色泡泡在空间里密密麻麻的整齐排列着，看不到尽头。

　　墙被撕开的那一瞬间，老师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学生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

　　男孩正要往洞里跨，突然想起了什么，瘆人地笑着对他们说：“对了，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不要相信毕业就能出去的鬼话。”

　　他抬抬下巴指向老师的方向：“等你们集齐730个加速时钟，就会变成他这个样子。失去记忆，忘记自己是谁。

　　“所以你说的这座学校的真相就是他告诉你的？”司璟打断了程于齐声情并茂的回忆。

　　他还以为是他们经历了重重险阻，最后探索到了令人恐惧的真相，结果只是听到别人说了这么句话就吓成这样子？

　　何况还不知道那人说的是真是假。

　　“不止是这样，他走了之后，那个裂口没有恢复，有人学着他想从那个洞出去，却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提了起来。”

　　那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开始无差别攻击，将想要钻过洞的人提着后颈拖起来，又摔了出去，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瘫在了地上。

　　不是没有骨头，是骨头都碎了。

　　剩下的人吓得不敢动作。

　　原本正常上课还有存活的希望，现在简直要上演无人生还。

　　老师低头喃喃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像是在问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没人回答。

　　想要跑的人都被老师捉起来像揉面团一样杀了，看不顺眼的也被团吧团吧扔到了墙角，只剩程于齐和杜林靠墙站着。

　　老师向他们走来，他们的心跳越来越快。

　　突然，老师没站稳似地往前一扑，程于齐和杜林迅速闪开，一个穿着深色西服的削瘦男人出现在他身后，衬衣领上绣着五颗金色的星星，他的脚严严实实的踩在老师背上，低头对地上的人说：“你没有名字，你只是个普通的老师。下次不要再发疯了。”

　　他刚说完，那老师就安静地跪在墙角，头抵着墙壁不再动作，墙上的洞也有生命般地慢慢往回缩。

　　程于齐和杜林站在墙角，警惕地盯着他。

　　那个男人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脸上写着“杀人灭口”四个大字。

　　“他原本是想杀掉我们的，但在他想动手的时候，脸色一变，急匆匆地走了。我们猜测是因为那个男孩又干了什么。那天我们的运气要是用来买彩票，说不定能中头等奖。”程于齐自嘲了一句，又深吸一口气，“在那个男人走后，地上的老师醒了。”

　　老师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神智，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嘴唇蠕动着。他们趴在地上凑近了，才听到极轻的两个字。

　　“宋鑫……”

　　“杜林用日记本查了宋鑫这个人，上面显示着，加速时钟总数730，最后一节课的时间是……一年前。”当时杜林觉得宋鑫应该是老师的名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日记本，没想到真的会看到这样的结果。这意味着，那个男孩说的都是真的。

　　在刚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们都慌了手脚，但他们不能把这个说出去，因为杜林这个存在的特殊性，没人会相信他们的话。紧接着杜林想起了日记本的副作用，如果他被驱使着杀了人，他就会获得那个人全部的加速时钟，那他很快就会变成老师，迷失自我。

　　所以杜林把日记本还回了办公室，只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翻车死在查寝中。

　　但殷可总觉得程于齐的描述很奇怪，应该还有什么瞒着他们，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到到底是哪里不对。

　　“老大！殷可！纪星辰！你们快看我找到了什么！”司璟站在窗边大叫。

　　是一把小巧的银色的钥匙，夹在两层玻璃窗框的缝隙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庄默走过去把它取下来，对着阳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刻着看着像只鸟的花纹，很浅。

　　殷可拿过纪星辰的徽章，将它们贴在一起对比了一下，说道：“是鸽子。”

　　自由徽章、日记本……还有这把钥匙……已经是第三次了，这只鸽子应该有很重要的意义，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一扇门的钥匙还是箱子的钥匙。

　　不过不管是什么，带走就对了。

　　他们把教务处翻了个遍，最后也只有这把钥匙看上去有点用，正当他们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门把手轻轻转动，庄默抵在门边，屏息凝神，看样子是打算谁进来就把谁给踹出去。

　　“你想干什么。”门外有人在说话，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落下的门把手又慢慢回归了原位。

　　“你已经缠了我五天了，还不够吗？”一个低沉的小男孩的声音回答道，“我今天一定要拿到通行证。”

　　“只要来了这里，都要遵守规则，即使是你，想要通行证也是有条件的，前几天你已经弄得这里天翻地覆了。”

　　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门外的人渐渐走远。

　　门里的人沉默着没说话。

　　他们注意到了“通行证”这个东西。

　　他们在教务处掘地三尺的找着东西，看起来也只有刚刚拿到的那把钥匙符合通行证的用途。

　　但谁会把这种听起来就很重要的东西夹玻璃窗里啊？

　　司璟：“这个是……通行证？”

　　纪星辰：“有了这个，就能出去？”

　　庄默：“殷可你怎么看？”

　　殷可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应该就是通行证，但还不知道开的是哪一扇门。”

　　虽然不能马上用，但也算终于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感觉像是站在一座迷宫门口想着该怎么通过，突然发现迷宫外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终点
　　。
　　白天的教务处很冷清，况且有纪星辰在也没有遇到巡逻队。他们没再去别的办公室，走到小树林时，殷可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纪星辰。

　　是牛奶味的，上面裹着金色的糖纸。纪星辰愣了一下，接过棒棒糖握在手心。

　　庄默乐了，凑到殷可耳边说：“你还真有棒棒糖？”

　　“我一般不说假话。”

　　除非必要。

　　“那我告诉了你那么多信息，你是不是也该给我棒棒糖？”

　　殷可想了想，停下来，对着庄默摊开手：“走的时候从行李箱里多拿了一个，柠檬味的。”

　　“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进来还带着行李箱的人。”庄默十分不要脸地凭借自己不全面的信息骗来了糖，他想到了殷可那天绑“蝉蛹”那根材质不明好像永远都用不完的绳子，便问道，“你那根绳子也是从行李箱拿出来的？你的行李箱还装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殷可的箱子是王汉声收拾的，那是一个憨厚的北方大叔，肚子里像装了个西瓜，胖乎乎的脸上总是带着笑，他负责着殷可的所有饮食起居，从殷可十岁开始。在他进来的前一天，只有王汉声没有说过阻拦他的话，这个看上去粗糙却心思细腻的男人给他装了一行李箱的武器，各种他觉得能用到的东西，还有一袋棒棒糖。

　　王汉声觉得，吃糖会让他的心情变好。

　　其实糖分带来的愉悦感和放松只能维持30分钟，然后陷入恶性循环。

　　但这袋棒棒糖还是来到了这里。

　　殷可犹豫了一下，说：“ 还有两把粒子聚能炮。”

　　“什么炮？”

　　庄默以为自己听错了。也许殷可说的是……鞭炮？说不定是想进来以后放个鞭炮除除晦气？

　　“粒子聚能炮。”殷可无辜地眨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