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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探 查王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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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翻身越过院子的矮墙,轻巧地落在厢房门前。也不敲门,径直开门进去。
“大人,我回来了。”
老六兴冲冲进来,屋里却只坐着老四一人,正闭着眼睛打坐。
“哎,大人呢?老三呢?左一右一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老四也不睁眼,慢悠悠道:“王亥请大人一同吃晚饭,他们都跟着去了,留我在这里等你。”
“哦,”老六摸摸头,汇报道,“今儿个也没什么情况,就是这府里的一个管事婆子去找她,说了会儿闲话她便说头疼要躺躺,那婆子就走了。”
老四睁开眼,起身道:“说了些什么闲话,待会儿一字不漏的说给大人听。”说着转身从桌上拿了一套黑衣扔给老六,“把夜行衣换上,等天一黑我们就行动。”
老六这才注意到老四早已换好行头,便也开始不慌不忙的换衣服,边换边闲聊道:“诶,你说真有那么像吗?”
老四斜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冷哼一声:“不该问的就别问。”
“我不就好奇吗,你也看见那天大人的表情了,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真有那么像吗?四哥,你就给我说说呗,咱们这几个人里面就我没见过她,不公平!”老六可怜巴巴地嘟囔,倒好似真有天大的委屈。
老四沉吟半晌,长叹一口气道:“倒也不算很像,只是那双眼睛……”
天一黑,老四和老六便蒙了脸纵身上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夜中。
前院厅堂里,顾钦已经同王亥推杯换盏了一个时辰,眼见着时辰差不多,老四和老六应该已经回转了,便单手做了个抱拳的动作,轻声道:“王老爷,在下该回房换药了。”
王亥早已喝的满面通红,拉着顾钦天南海北的谈天,没想到这区区一介护卫,眼界高远,谈吐不凡,与他相谈十分愉快,心里不觉便对他愈加亲热一些。
此时一听他要换药,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拉着一个受伤的人在这里陪着喝酒,顿觉羞愧,忙让人送顾钦回房休息。
一直默默守在顾钦身后的老三,此时站出来对王亥抱拳道:“多谢王老爷款待,就不麻烦您派人送了,我们认得路,自会回去。”
王亥同他们一路同行了几日,知道他们几人自有一番行事准则,轻易打破不得,知晓这是江湖人的原则,便也不强求,只笑着拍拍顾钦的肩膀,郑重道:“顾老弟实乃人才,当护卫,实在是屈才了。老弟不妨认真考虑考虑兄长的提议,兄长保你将来必定会功成名就!”
顾钦淡笑应道:“明白,我会考虑的。”
两人退出厅堂,出了院子,老三拿出密哨吹了三下,顷刻间便有两人从树丛里和屋檐下闪身出现。
左一上前朝顾钦耳语了几句,顾钦有些诧异:“还没回来?”
左一点点头,面色凝重。
老三惯常的冷面,也有些松动,有些焦急道:“会不会被发现了?”
顾钦没回应他,只是右手下意识的抚向腰间的佩刀,行至一半,忽然记起此番出来并没有携带佩刀,便又收回手,冷声道:“回去再商议。”
几人匆匆回到客居的小院,左一和右一悄无声息将院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之处,这才让顾钦进屋。
顾钦一进屋,老三便急声道:“大人,你的伤!”
原来顾钦左上臂的伤又裂开来,鸭卵青的衣袍上已经沁出暗红的血点。
“这伤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几日也不见好!反反复复的裂开,这可如何是好!”老三不复平日里冷面少年的样子,满脸担忧地去找守在门口的左一去打水,一面又取来纱布伤药,“大人,不若您先回京城找盲叔看看这伤,等医治好了再回来查可好?”
“胡闹!”顾钦难得呵斥他道,“此事干系重大,上面下令速战速决,决计耽搁不起。”
由着老三手脚麻利的替他宽衣换药,顾钦唤来门口的右一,沉声道:“老四老六绝不会拖延这么久还不回来,你换了衣服去探查一番。”
右一应是,立即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换夜行衣。
老三跟出门去嘱咐右一几句后,回转来,担忧道:“若他们此次着了道,那这王老四就绝不简单。”
顾钦靠在椅背,垂眼不语,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缓缓点着桌面,哒,哒,哒。
左一打了热水进房,老三又张罗着给他清洗伤口上药,手上忙着,嘴上也不停地催促左一去给大人熬药。
顾钦这刀伤十分蹊跷,按说这伤也有将近十日了,却始终不结痂,伤口反复裂开出血,恐怕是那山贼的刀上淬了毒,这普通郎中瞧不出其中蹊跷,自是无法对症下药。思及此,顾钦命老三取来纸笔,凝神在纸上写了几行蝇头小字,写完后将纸条卷起交给老三:“立刻送出去。”
老三领命,接过纸条便跑出门,飞身出院。
几乎是同时,院里先后落下三个黑衣人,屋檐下熬药的左一立刻警觉了按住腰后的匕首,猫着身子紧盯着院里的黑衣人。
“嘿,左一你什么眼神,连你六哥都不认识啦?”老六扯下面罩,朝左一扔了个小石子去,“就你这反应,人都跑院子里了才知道,早歇菜了!”
其他两人也扯了面罩疾步进入厢房,当先的老四朝顾钦单膝跪地道:“大人责罚!是属下误了时辰!”
顾钦抬眼看他,手指停了敲打,淡声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老六也跨进屋里,抢着道:“我来说我来说,四哥你休息休息。”天知道,他多怕听四哥说话,真的是太难听了……
老六便言简意赅的将今晚的大致经过讲了一遍,原来他们两人翻到王聿的院子里,按着计划分头摸排一下院子的情况,老六负责摸东西厢房,老四摸正房。东西厢房都是小妾和下人的住所,老六三两下便探查清楚了。随后上屋顶等老四摸完汇合,谁知等了半天没等到老四,反而瞥见王聿的丫环同小厮在西厢房后的小树林里苟合,老六看得入神,浑然忘了已过约定的时辰。等他反应过来时,连忙去正房寻老四。摸到正房去一看,却没看见老四的人影,老六慌了神,又悄无声息到院子里找了一圈,还是没人。觉察到事情不对劲,老六正准备回去向老大汇报,老四却又从正房里闪身出来。与老六碰头后,才说自己刚才晕了过去。两人不敢久留,忙回转来,又在回来的路上碰见去寻他们的右一,便一起回来了。
顾钦听完老六的讲述,长指又开始下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后他问向老四:“是王聿吗?”
老四摇头道:“不知道。进去后,我正在翻他的书案,随后就不省人事,再醒来时,就躺在书案旁边。但是我记得晕过去之前没有闻见任何气味,也没有被暗器中伤的感觉。而且我们早已查明,王聿今日约了人去锦香楼拍一个妓女的初夜,不胡闹个三两天是不会回来的。不过——也不排除他中途回来过,或者是留有暗卫在。”
老六这时插话道:“不可能!那屋子我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连根四哥的毛都没有。他要真躺在那,那么大一个人,我又没瞎,不可能看不见!”
老四阴沉的脸又黑了几分,声音粗噶尖厉:“这么说,你是说我在撒谎了?”
“那倒没有,我就是陈述事实,四哥你别多想啊,呵呵。”老六笑嘻嘻去拍拍老四的肩膀,被老四错开。
老六干笑着收回手。
顾钦没理会二人之间的摩擦,转而对右一说:“立刻去锦香楼查探。”
右一领命出去。
他又看向老六:“说你查的情况。”
“哦,他那院里有小妾两人,这俩小妾各带了一名贴身丫环,此外还有八名婢女。王聿那边有两个贴身丫环,婢女八人,小厮两人。另院子的粗使丫环婆子,各两人。院子里无密室,无暗道,”说完又瞟了一眼老四后补充道,“也没有暗卫。”
老四斜睨一眼老六,冷哼一声,不再接话。
屋子里陷入了寂静,顾钦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老三站在顾钦身侧,也垂眼看着脚下。老六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抠抠头干笑道:“那什么老大,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这么晚了,怪困的……”
老三抬眼看向老六,无话可说。
顾钦没抬眼,轻声问道:“那丫头什么情况。”
“哦,”老六一拍手道,“差点忘了汇报这事儿了。”便将周妗妗今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字不差的讲给他听。
老六刚汇报完,左一的药也熬好了,端进来呈给顾钦喝。他接过碗,垂眼看着淡褐色的汤药,水汽蒸腾中,他的眉眼像是被蒙上一层薄纱,似有若隐若现的悲戚隐匿其中。轻轻吹一口气,水汽飘散,他的脸复又清明,神情坚毅肃杀,何来悲戚。
“既如此,明日便将她带来。”
顾钦抬头,将药一饮而尽后把碗抛给左一。又让几人聚拢过去,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的部署一番,便遣散众人。
待到夜深人静时,老三和右一一前一后回到顾钦房里。
老三回禀说:“信已安全送出。另外,从京城传来消息,说赵将军被人弹劾与外族勾结,将边防布局图卖与蒙人。圣上大怒,未经彻查,便命人将赵将军押解回京。”
顾钦还坐在那把椅子上,手上卷了本书在看,听老三说完后,便用书点向右一:“你说。”
右一便回禀道:“禀大人,卑职去查了,那王聿申时便带着小厮去锦香楼喝酒,在包厢里一直待到戌时,之后带着拍得的头牌进了房间。卑职去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厮混,卑职在窗外守了两个时辰,直到刚刚他们睡下才回转来。”
“确认那人就是王聿吗?”顾钦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他。
右一面上露出一丝困惑:“并不十分确定,卑职从窗缝里觑见房里的人,身形样貌声音确是王聿无疑,但……卑职没有亲眼看见他进入锦香楼,若有人有心易容代替,也不无可能。”
顾钦点头,让右一回房休息,又让老三取了纸笔来,疾笔写了几行字,卷起来放入竹筒用火漆封好后命老三道:“你跑一趟,将这封信直接送到方老手上,不可有误。”
老三应是,接过后,片刻不敢停留飞身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