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满心间》往上

36、调查 怀孕了

　　这几日顾钦没有回府，周妗妗也乐得清闲，每日简单打扫一下屋子，便回屋躺着休息。杏子这几日不知道在瞎忙什么，在屋里进进出出的，周妗妗每次一问，她便笑而不语。
　　后院的小丫环又来找过周妗妗几次，都被杏子赶走了。
　　周妗妗倒是有些好奇，这后院住着的小姐究竟是何人，怎么会住在护卫头子家，难道是养的小情人？可若是情人，她来这么久却从未见护卫头子去过后院，难道是失宠了的情人？可失宠的情人为何又如此执着于要见她？怎么不见杏子？
　　这日，许久未见的雾娘突然出现在顾府。
　　周妗妗正在给屋前的花圃浇水，见一身形瘦长的女子径直穿过前院去了后院，她只一眼便认出来那一脸独特异域之美的雾娘。
　　没过一会儿，后院便传来尖厉的叫声，接着是哭哭啼啼的声音。
　　周妗妗实在好奇，忍不住边浇水，边向通往后院的门洞移去。
　　门洞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哭诉声。
　　周妗妗想听清楚些，又往门洞里走了走。
　　杏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笑眯眯走到她跟前挡住了门洞。
　　“妗姑娘，今日你擦擦少爷的内室吧，我熬汤将手烫了，不方便沾水。”
　　周妗妗正听见后院传来：“…一个下人…也配…”
　　“好好，我擦…”她绕过杏子，想要再往里走一点。
　　“…狐媚子…看我不顺眼…别想爬上…”
　　周妗妗正听到精彩处，杏子一把拖过她往正屋走。
　　“妗姑娘，非礼勿听。快些来擦桌子。”
　　周妗妗气得牙痒痒，非要在关键处拖走她。
　　心不在焉的擦了会儿桌子，就听见前院传来哭声夹杂着呵斥声，周妗妗扔了抹布就往屋外跑，正好看见雾娘拖拽着一个身着淡杏色襦裙的女子往院外走。
　　那女子哭得脸上满是泪痕，总是来找周妗妗的小丫环畏畏缩缩跟在后面，不论女子怎样哭喊，也不敢上前去帮忙拉扯。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我要见大人，让我见大人！”女子见哭对雾娘没用，便止了哭声，一屁股往地上坐下。
　　雾娘额上青筋爆起，若不是大人吩咐妥善安排，她真想一手刀将这女子劈晕。
　　无论雾娘怎样拖拽，那女子就是不起，一副无赖到底的样子。
　　虽然那女子哭花了脸，可周妗妗还是看得出，她的眉眼有几分似曾相识。
　　难道还是熟人？? 那女子也瞥见了周妗妗，忽然指着她愤然道：“原来是你，自从你来后，大人便再也没来看过我…定是你这狐媚子设法赶走我的！”
　　说着就起身往她这里奔来，周妗妗虽然近来身子弱了些，可反应力还在，见她奔来，立马绕到另一边往雾娘那跑去。
　　她可不傻，这时候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了。
　　女子见她跑到雾娘身边，便不敢过去，又跌坐在地上期期艾艾的哭起来。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雾娘青筋暴跳，这女子还有闲心唱起诗来。
　　“林姑娘，大人下了命令，今日定要将你遣送回家。若是你识趣，就自己体体面面的回去，如若不然，姑奶奶我可不会再跟你客气了，直接将你拍晕了扔回去。到时候，不论是林姑娘你的脸面，还是常大人的脸面，可都不太好看啊。”
　　那女子哭道：“我从进了顾家的门起，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魂。若是大人硬要将我送走，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雾娘没有耐心再跟她闲扯，上前就要提着她往外走。
　　女子吓得大喊：“我怀了身孕！”
　　雾娘动作一顿，盯着她的肚子神色变幻莫测。
　　周妗妗也是一愣，没想到看着一副清心寡欲的护卫头子，私底下跟其他男人一样，色欲迷心。
　　她一瞬间就对这出好戏失去了兴趣，回到正屋拾起抹布，认认真真擦起桌椅板凳。
　　后来那林姑娘如何了，周妗妗没有再关注。顾钦时不时回来，她也尽量避开他。每日除了认真打扫干活，便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未来，总不能这样一辈子寄人篱下为奴为婢。此番借势上京，不过是想着攀附上顾钦的身份和权势，看看能不能查出父亲当年事情的真相。现下她一无所获不说，还落了一身伤痛。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眼下似乎只有两条路给她走，要么努力挣钱赎身回家同父亲团聚，父女俩换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度过余生；要么一鼓作气查下去，既然已经千辛万苦来到京城，那么无论如何也要查出真相还父亲一个公道。
　　可挣钱难，查出真相更是难上加难，两条路似乎都不好走……
　　周妗妗陷入自我怀疑，每日过得浑浑噩噩，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杏子见她整日唉声叹气，不知缘由，问了几次，她也不说。
　　顾钦忙着皇上和查方绮的事情，每日忙的不可开交，总是在皇城落锁前一刻才从宫内出来。
　　杏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向顾钦汇报周妗妗近来的异样。
　　顾钦轻轻揉着干涩的眼睛，只回了句知道了，便让杏子退下。
　　不多时，雾娘来了，径直走到顾钦的书房，将一封信递给他。
　　“我查了十一年前幽台司查办的案子，这个时间段共有五十九起案子涉及抄家。总共抄了一百六十二户，全在这里了。”
　　顾钦抽出名单，扫了几眼。
　　“有九户周姓，家中都有幼女，年龄也对得上。”雾娘继续说道，“事后清查，人数对得上，册子上无异常。”
　　顾钦食指下意识在名单上叩了叩，说道：“查查这九户里面谁和杨擎有牵连，细枝末节都要查到。”
　　雾娘领命，又问：“那林姑娘该如何处置？就这样打发出去，常大人那里会不会不好交代？”
　　顾钦摆手：“不过是交易，他的这份人情我早还了。若是她再满嘴胡言，直接卖到勾栏。”
　　雾娘退下后，顾钦又连夜写了几封密信，清晨一早便遣人将信送出。
　　又是一夜未眠，顾钦站在院中，练完一套拳法，略微赶走了一些连日来的倦怠。他浑身汗津津的，预备到后院打一桶井水上来冲洗一下。
　　周妗妗连着几日没睡好，反复梦见小时候的刀光剑影，日日都从噩梦中惊醒。今日她冷汗连连从梦中醒来，天都还未亮，索性跑到后厨开始生火做饭。
　　这么多年来，她只要心烦便想做饭，似乎只有在灶台忙忙碌碌间才会忘却烦恼。
　　锅里熬上一锅香醇的栗米粥，灶膛内卧着几个甜糯的番薯。闻着淡淡的香气，烤着温暖的柴火，周妗妗总算感到安心一些。
　　厨房外传来水声，周妗妗探头去看，见顾钦提起一桶刚打的水，就往前院去。
　　她见他后背被汗浸湿的单衣，心想他莫不是要直接用这透骨凉的井水沐浴吧？
　　现下已然开始入冬，早晚冷得她都恨不得整日抱着汤婆子不撒手。
　　这种天气还用冰冷的水冲澡，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要生病。
　　周妗妗又转念一想，像护卫头子这样常年习武的人，身体应当不比普通人，想必这一点子凉水应该不成问题。
　　随即又想到，他余毒才拔除干净没多久，就这么糟蹋身子……
　　周妗妗叹口气，舀了一罐栗米粥，拿了两个烤好的番薯，又夹了两碟子腌菜，端着往正屋去。
　　她推开门时，顾钦刚脱光衣服，正要用帕子擦洗身子。
　　周妗妗目不斜视走到桌子旁，将早餐放下。又垂眼走到他跟前，将他手中冰凉的湿帕子拿走，连同那桶凉水一并提走。
　　顾钦呆愣的站在原地，见她头也不回的将房门关上。
　　“……”
　　等周妗妗再次推开房门时，顾钦刚把衣服套上，皱眉看着她吃力的将一桶冒着热气的水提到他跟前，然后拧干帕子放在他手里，又出去了。
　　顾钦看着手里温热的帕子，那蒸腾的水汽，飘飘摇摇，将他复杂的神色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