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满心间》往上

35、冥月 冥月刀疤

　　第二日便来人解答了她的疑惑。
　　昨日那个小丫环又来了，直接对周妗妗说：“我家小姐请你过去。”
　　周妗妗好奇：“去哪？”
　　小丫环说：“后院呀！”
　　原来如此，周妗妗明白了为什么顾钦禁止她们去后院。
　　周妗妗摇头：“大人警告过，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不得擅自去后院。”
　　小丫环昂着脸说：“这有什么，是我家小姐邀请你过去的，大人绝无二话。”
　　听她这么说，护卫头子想是很维护这位小姐。
　　周妗妗还是摇头：“既然如此，那便等大人回来后向他请示一下再去也不迟。”
　　小丫环急道：“那可怎么行，小姐现下便想见你！”
　　周妗妗笑道：“我又不认识你家小姐，左右也没甚么要紧事，急什么。”
　　小丫环说：“问那么多做什么！不过是一个下人，让你去便去！”
　　周妗妗敛了笑容，这小丫头人前人后两副模样，在顾钦面前像老鼠见了猫，在自己面前却又如此嚣张。
　　“正因为我只是一个下人，更不敢违抗大人的命令。若没有请示过大人，我可不敢踏入后院一步。敢情到时候挨板子的不是你是吧？站着说话不腰疼。”周妗妗没了耐心，冷着脸回她几句便转身回屋去了。
　　小丫环气得脸通红，但也不敢在前院叫嚷，便跺跺脚跑了。
　　杏子在厢房打扫，听见声音便出来查看，看到周妗妗三两句话便将那丫环气走了，不由的笑了两声，又转回身去继续打扫。

　　晚上顾钦回府后，照旧单独招来杏子问话。杏子如往常一样，将每日的所见所闻汇报给他听。
　　听到后院的小姐要见周妗妗，顾钦眉头皱起来，旋即又问杏子：“雾娘什么时候回来？”
　　雾娘前些日子被他派去蜀中打探消息，算着脚程，应该早就到了目的地。
　　杏子回道：“昨日传来消息，打探到的信息还是和之前的一样。”
　　顾钦说：“传信过去，若是没有收获便即刻回程。将后院的人，尽快处置了。”
　　杏子应是后又说：“这两日宅子外有人在窥探，身手不错，隐藏的很好，若不是我留心查探，根本发现不了。”
　　顾钦说：“应该是王聿的人，你多留意一些，过两日我便将左一叫来帮忙。”
　　杏子行礼后准备退下，顾钦又问：“……白玉膏她有在擦吗？”
　　杏子说：“大人放心，属下每日都在督促姑娘擦药喝药。”

　　杏子回屋时，周妗妗刚从厨房提了饭食回来，
　　顾钦趁她摆饭菜时，随口问道：“你离家月余，可需要给你父亲写封家书报平安？”
　　这可是说到她心坎儿里了。
　　“早就写好了，可不知道找谁捎回去...”
　　顾钦说：“过两日交给左一，用官驿传，几日便会收到。”
　　周妗妗求之不得，喜笑颜开的说：“谢谢贵人。”
　　顾钦吃完饭后，趁她收拾碗筷，又随口问道：“你娘亲呢？”
　　周妗妗手下动作顿了一顿，随即说：“娘亲过世的早。”
　　“怎么过世的？”
　　“家乡闹饥荒，饿死的。”
　　顾钦看向周妗妗，她垂着头将碗碟放进食盒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家里可有兄弟姊妹？”
　　周妗妗咬紧牙齿，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顾钦看她一会儿，没再追问。
　　吃过饭，顾钦便去书房待了两个时辰，出来后让周妗妗提热水来洗漱。
　　杏子不等周妗妗有所动作，一马当先往厨房去了。
　　顾钦回来住了几日，从没让人伺候就寝过，只让人将热水提到屋里，便自己动手。
　　今日不知他忽然抽什么风，叫周妗妗替他更衣。
　　先前他受伤时，也不是没扒过他的衣服，周妗妗不以为意，上前去解他的衣带。
　　顾钦低头，正好看见她莹白的耳朵，再往下便是那道粉色的刀疤。从这个角度看，刀疤的形状像一把倒置的镰刀。顾钦脑子忽然闪过一道精光，能造成这个形状刀疤的兵器……
　　屋内灯光不甚明亮，他想看得仔细些，不自觉低头去看，而周妗妗正好抬头，两人撞了个实在。
　　“唔……”顾钦觉得下巴快断了，躬身捂住下巴。
　　周妗妗则觉得脑门快裂开了，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
　　顾钦正疼得眼冒金星，猛然想到周妗妗脑袋有伤，也顾不得下巴，忙起身去扶她。
　　周妗妗的脑袋前后左右都在疼，她捂住脑袋忍不住低吟出声。
　　顾钦见她疼得厉害，将她抱到床上平躺下，然后检查她头上的伤。脑后的伤早已结疤，伤口倒没什么大碍，许是撞到脑子里面里。
　　顾钦大喊杏子：“快去把盲叔找来！”
　　杏子转身就跑。
　　周妗妗缓过来一会儿，忙拉住顾钦：“不用不用…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她脑子这伤说起来也有他的责任在，若不是那晚他冷眼旁观，那老妇绝不可能得手。
　　顾钦冷硬说道：“躺好，用不用自有大夫来判定。”
　　周妗妗忍住头疼，支起身子朝外面喊杏子回来。
　　顾钦将她按住，难得对她厉声道：“做什么！还不快躺下！”
　　周妗妗头疼得厉害，心里烦躁，听到他呵斥便忍不住顶嘴道：“都说了不用不用！快让杏子回来！”
　　顾钦一时语塞，长这么大除了师父，便是方绮也没有这样吼过他。
　　想着她最近接二连三的受伤，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周妗妗话出口便意识到不对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压抑着心中的烦躁，用平常的语气说：“多谢贵人体恤，奴婢真的没什么事，躺一会儿就好了，实在不用劳烦盲叔和觅儿。”
　　周妗妗知道他们二人最近忙得都不要命了，实在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再给他们添麻烦。
　　顾钦双手抱胸，挑眉看她变脸比翻书还快。
　　周妗妗没等到回应，抬眼去看他，见他冷脸看着自己不说话。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冲动说出的话，但是脑子又一阵一阵疼得心烦意乱，索性不管了，翻身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顾钦佯装休息。
　　过了半个时辰，觅儿一脸惨白的进来，径直过去摸周妗妗的脉。
　　又查看了她的眼睛和伤口，然后什么也没说，取出腰间的银针就开始往她头上扎去。
　　周妗妗见她这样憔悴，也不敢出声招惹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她让怎样就怎样。
　　不一会儿周妗妗头上就扎了十几根银针，觅儿这时才对旁边的顾钦说：“三刻钟后叫我。”说完便倒在周妗妗身侧睡起来。
　　顾钦看着觅儿这样疲惫，眉头紧皱，这说明宫里那位的状况愈加严重……
　　看来是拖不了多久了。

　　扎针后又吃了一副觅儿开的药，周妗妗觉得好多了，只是不能起身，一起来便头晕目眩，只有躺着舒服点。
　　顾钦将觅儿送出去后没多久又折返来，站在周妗妗床前问她：“好些没有？”
　　周妗妗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顾钦的床上，连忙起身：“好多了，多谢贵人，我这就替您更衣。”
　　顾钦伸手将她按住：“乱动什么，没听那丫头说要卧床休息几日吗。”
　　周妗妗点头，头一动就晕的恶心，又应声道：“多谢贵人体恤，那奴婢回房暂时休息一会儿，让杏子来替您更衣吧。”
　　顾钦一撩袍子，大马金刀坐在圆凳上说道：“别乱动，就在这休息。”说罢又伸手从床头拿了一本书，悠闲的看起来。
　　周妗妗确实也不想动，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头就晕得厉害，又犯恶心，也就不再啰嗦，躺下后没一会儿就晕晕乎乎睡着了。
　　顾钦见她睡着了，放下手中的书，倾身过去撩开她的头发，露出脖子上那道刀疤，冰凉的指尖勾勒伤疤的形状。没错，这个形状，只能是冥月刀……
　　顾钦看着熟睡的周妗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