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满心间》往上

32、美味 王老四爱吃

　　她麻利的将两条鲫鱼剖肚去鳞，又将几样时蔬清洗干净。
　　又见角落有个灶台空了出来，走过去添了几把柴，火烧的正旺。等锅烧热后，舀半勺油进去，烧到六分热将两条鲫鱼顺着锅边滑下去。等鱼煎至两面微黄，这时下凉水，没过鱼身，再放几片生姜，一段葱结，一撮细盐，盖上锅盖即可。等汤烧开后，她又将灶膛里多余的柴火掏出来，保持小火继续煨着锅。
　　忙完这头，她又去倒了一钵开水，将水芹菜切长段，放进去烫了一会儿然后取出来放进干净的深盘中。又问厨房里一个杂工要了点苦酒和芝麻，以苦酒研磨芝麻，磨出香味后又加了少许细盐，搅拌均匀后倒入烫好的水芹中，丢了一些茴香进去放在一旁浸着备用。
　　转头拿了一小块七分瘦的猪肉，切小块剁成肉糜，放细盐、胡椒和几滴麻油拌匀备用。又将一大握香椿根捣碎，加入面粉和成墨绿的面团，再切小块擀成孩童手掌大小的面皮，将肉馅包进面皮里捻成小馄饨，足足包了三四十个。
　　周妗妗手脚麻利，做菜干净利落，引得旁边的厨子不时探头来看。
　　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去看鲫鱼汤，打开锅盖一股鲜香的香气弥漫，汤色奶白，让人垂涎欲滴。她满意的笑了笑，把葱姜捞出弃之，将鱼和汤盛进汤碗中，撒入葱花，盖上盖子放在一旁。
　　又将水芹菜夹出来放在碟中摆好，淋上几勺浸泡的汤汁。
　　又烧水煮了二十来个小馄饨，盛入碗中，撒上葱花淋上几滴麻油。
　　不到半个时辰，一道鲫鱼汤，一道浸水芹，一道椿根馄饨，便做成了。许久没下厨，这么一番忙活下来，周妗妗竟觉得腰酸背痛，看来是懒久了，骨头都松了。
　　将菜放入托盘，刚端到厨房门口，那随从不知什么时候回转来的，等在门口，见她端着东西出来，便面无表情领着周妗妗往酒楼走。
　　这酒楼外面看着只是一幢普普通通四层高的小楼，可内里却大有乾坤，原来这酒楼不设堂食，三层楼里走廊和楼梯交错，两边全是一式一样的隐秘包厢。她跟着随从走了一会儿便被这格局绕晕，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上了多少楼梯，转了几道弯，那随从终于在一处包厢前停下来。
　　推开门，正对着一扇足有几人宽的窗户，王聿正坐在窗边望向远处。周妗妗一下子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原来他们身在酒楼顶层，从这里基本能俯瞰整个京城，近可看星罗棋布的屋舍，远可观连绵起伏的山脉，万里无云的蓝天下不时有鸟群飞过，暖洋洋的阳光斜洒在窗弦上，微凉的秋风徐徐吹进来，将她的发梢拂动。她从未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外面的世界，怪道文人雅士都爱登高望远，原来从高处俯瞰脚下的景色竟是如此绝妙。
　　王聿见她目不转睛盯着窗外，用扇子敲了敲窗弦道：“蠢丫头，看够没有。”
　　周妗妗回过神来，上前将托盘放到圆桌上。
　　王聿走到桌前，见统共就三样菜式，不满道：“做了半天就做了就这么几样？还不够小爷我塞牙缝。”打开汤碗见是鱼汤，又见三样菜都是清淡的样式，哼了一声，“清汤寡水的。”
　　周妗妗恨不得把汤勺塞进他嘴里堵住，白白做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面上却淡然的将几样菜都端出来摆在他面前，只当自己聋了。
　　嘴上虽然嘀嘀咕咕，但是闻见那鲜香的鱼汤，王聿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等周妗妗给他盛上一碗后，忙吹了吹喝上一小口。接着又喝了一口，然后整碗鱼汤都喝完了。这鱼汤其实很普通，远没有芙蓉楼做得上乘，可就是说不上来的鲜美，喝进肚子里只觉得浑身都妥帖。
　　他又夹了一筷子水芹菜 ，入口脆嫩，淡淡的酒味混着芝麻香，咸香爽口，忍不住连着吃了几筷子。
　　吃多了嘴里有些咸，便把那碗飘着葱花的清汤小馄饨端起来，那馄饨如拇指大小，舀了一个放进嘴里，咬开的瞬间一股子浓烈的香味涌进嘴里——是香椿。第一次吃到香椿调馅的馄饨，居然这么好吃，满口浓香，嚼完后唇齿间还会有回甜。
　　不消一刻钟，三样菜便被王聿吃的差不多了。富贵人家进食讲究八分饱即可，王聿今日这顿肚子里可是吃了个十成十，饱的不能再饱了。
　　吃好了心情便也舒畅，王聿随和的说道：“小丫头坐吧。”
　　周妗妗确实站累了，老实不客气的坐在下首的圆凳上。
　　“你这丫头有几分手艺，做得菜也对我的胃口，但是……”王聿挑眉看她，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也不能抵消你愚弄本少爷的罪过。”
　　周妗妗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王聿看她这个样子，不由乐道：“你不会真以为本少爷蠢到不知道那日凉亭外的丫环就是你吧？”
　　周妗妗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朝他笑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日也不过是一件小事，四爷您日不暇给，这点子芝麻绿豆大的事情想必您也早就抛在脑后了。何况小女子现在是顾家的奴婢，若是四爷对小女子有什么不满，大可告诉家主，家主自会惩罚小女子，不必劳您费心。”
　　她说的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错处，可王聿是谁，王家的混世魔王，眦睚必报锱铢必较的主，哪能这么轻松放过她。
　　王聿皮笑肉不笑道：“不想知道那坡脚老妪是谁，又为什么要伤你吗？”
　　周妗妗知道那老妇现在在顾钦手里，查出对方身份也是早晚的事情，倒也没有顾虑，但是听王聿这口气像是知道什么内幕一般。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王聿又说：“那老妪既不识字，又说不了话，我倒要看看你们凭自己是如何知晓她的身份。”
　　她当时被老妇所伤后便晕了过去，倒是不知道这些内情，但听王聿说的如此笃定，心下便知顾钦他们十有八九是查不出什么了。她也有些好奇，自问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会有人会对她下这么重的手，便问他：“那四爷想要如何？”
　　王聿似乎就等她说这句话，打开扇子慢悠悠的摇：“做本少爷的厨娘，便告诉你。”
　　周妗妗就奇了怪了，自己虽说菜做得还行，可也没美味到让人这么念念不忘的份上吧，她勉强笑道：“小女子只会做一些粗茶淡饭，上不得台面，四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给您当厨娘，岂不是委屈了您的肚子。”
　　王聿说：“正是山珍海味吃腻了，你这粗茶淡饭才——”
　　他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被“砰”的推开，周妗妗吓了一跳，转头去看，顾钦沉着脸站在门口。
　　王聿“哟”了一声，合起扇子起身对他拱手道：“顾大人大驾，王某有失远迎啊。”
　　顾钦见他这样，明白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便也拱手道：“王公子有礼了。”说着便拉起周妗妗要走。
　　见状，王聿不慌不忙的说：“大人就不好奇我究竟是不是孟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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