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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北上 旅途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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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房间少,周妗妗便被安排同盲叔觅儿一个房间,盲叔一个人睡一张床,她和觅儿同睡一床。一听这安排,她还没说什么,觅儿倒大声嚷嚷起来。
“她谁啊,我跟她又不熟,为什么要跟她睡一起!不要不要。”
负责通知他们的是雾娘,她一向跟觅儿不合,当下冷笑道:“出门在外,还矫情什么,若是吃不得苦就回家做你的大小姐去,别在这耍你的小姐脾气,没人吃你这套。”
觅儿本也瞧不惯雾娘仗着一脸好皮相一天到晚目中无人的样子,又最听不得旁人说她脾气大,一听这话气得跳脚:“谁矫情?本小姐这还叫矫情?你去京城的深闺大院里找找,还有哪家的千金小姐能像我这样整日里风餐露宿东奔西跑的,你只要找出来一个本姑娘就跟你姓!”
雾娘淡淡的说:“我可没这么大的权利去深门大院里翻找姑娘,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既然你如此能吃得苦,便听从安排,莫在这嚷嚷了。”
觅儿喉头一动,差点就应下了,反应过来才冷哼道:“险些被你这妖女绕进去了,本姑娘偏不。你们算哪根葱,凭什么来安排本姑娘?谁安排的你便让谁跟她睡去吧!”
雾娘挑眉看着她“哦?”了一声,然后看向一旁的周妗妗道:“既如此,那你便随我回大人的房间吧,这些日子便委屈大人和你同宿一榻了。”
周妗妗本来在旁边看她们吵嘴看得不亦乐乎,一听这火头引到自己身上了,忙摆手笑道:“使不得使不得,那可就太委屈贵人了。觅儿姑娘只是说气话,当不得真,是吧觅儿姑娘?”
“谁要跟我同宿一榻了?”
顾钦站在客舱门口看向她们,盲叔紧随其后。三个人光顾着吵嘴和看热闹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到门口的。
雾娘低下头朝他行礼,觅儿逮着机会,冲到他身前指着雾娘告状:“是她!胡乱安排,无钦大哥好好治她的罪!”
雾娘气笑了:“觅儿姑娘真是长了一张颠倒是非的嘴,明明是姑娘你说的谁安排你同她睡的便让谁跟她睡去,怎么倒成了我胡乱安排了?”
“你!”觅儿气得恨不得上前将她那张讨厌的脸扎满银针,还要再说什么,被盲叔喝止:“好了,胡闹够了没有。”
周妗妗坐在床上,恨不得出去端一盘瓜子回来边磕边看热闹。
似乎是感受到她一副看好戏的心态,顾钦看向她道:“既然觅儿吩咐了,你便即刻收拾好东西到我房里来。”说罢便负手走了。
留下几人目瞪口呆,周妗妗以为自己听错了,揉揉耳朵看向盲叔:“叔啊,你是不是把我眼睛治好了,但把我耳朵给药坏了?”
雾娘反应过来,皱眉跟出去。
觅儿狠狠瞪着周妗妗:“你休想去无钦哥房里睡!”
周妗妗这几日算是看明白了,觅儿对护卫头子有好感,所以见不得护卫头子对自己的看重。为了降低觅儿对她的敌意,换药的时候能少受点罪,这些日子她是极力避免跟护卫头子有所交集,就连口头上也极尽所能的避免提及。所幸这几日他似乎也忙,根本无暇顾及她,几乎未打过照面。好不容易让觅儿对她没那么讨厌,给她换药的时候手也没那么重了,现下这杀千刀的护卫头子莫名其妙来这一出,这不让她几日的心思都白费了吗!
心里在他脸上狂扇了几巴掌,脸上挂着最和善最温柔的笑容附和觅儿道:“是是是,我休想我休想。觅儿姑娘别生气,待会儿换药的时候麻烦您手轻些。”
盲叔在旁边看着周妗妗带笑的眼睛出神,为何会如此之像?
周妗妗到底还是没去顾钦房里,她的包袱被觅儿死死抱着,说什么也不松手给她,还坐在房门口挡着,不让她出去。她估摸着护卫头子那句话本就是随口一说,逗逗觅儿罢了,并没有真想让她过去。加上她头上的伤势未愈,坐久了都会头晕的厉害,本就不想动弹,也就没管觅儿,自顾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谁知躺了会儿,在船体轻微的摇摆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此时天已尽黑,船舶正匀速前进,顾钦负手站在船头,极目而望,瞧见数里外有一火光忽明忽暗,他心里默记下火星明暗的次数,直到火光消失。
巡逻完的老三走过来问他:“大人,小九怎么说?”
“老四他们被人分开带往京城,小九说孟亭的人恐怕已经察觉到我们了,让我们小心。”说完顾钦面色沉重,望着黑沉沉的水面深思。
老三也一脸凝重:“若是被察觉,那这一路他们恐怕早已安插了人埋伏在我们身边……”
“若果真如此,我们倒可以将计就计。”顾钦似有所悟,半眯着眼睛沉思。
这时雾娘头发披散,抱了件深衣款款而来:“顾郎,夜深露重,加件衣服吧。”
她走到顾钦身前,借披衣之时,凑到他耳边低语道:“京城传话来,赵将军已于昨日抵京,圣上连夜亲审,审了半宿,出来时便下令将赵将军打入诏狱。由圣上亲兵看守,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顾钦听后眉头紧锁,雾娘继续说:“师父让你速速回京。”
这赵将军是把守边疆的重臣,对圣上一片赤胆忠心,多年来深得圣上倚重。如今只草率夜审了半宿,就将他关押起来,此事必不简单。
可此时已经引得孟亭那伙人蠢蠢欲动,若现在收手,那这月余的埋伏便功亏一篑。顾钦思量片刻,忽然倾身将雾娘垂在脸旁的长发捋至耳后,借机悄声道:“跟师父说,十日内必定抵京。”
雾娘颔首,忽然后方传来一声啪嗒开门的声,几人立时警惕起来,悄然探手摸向身上的暗器。
“哎呀,大人,您既然晕船就好生在塌上歇着,跑出来作甚,一会儿更晕的难受!”一个少年大声嚷道。
另一个成年男子不耐烦回道:“你不懂就别叨叨,这晕船就是要到夹板上多透透气——哎呀,快起开,别拽我。”
“大人——”少年似乎担忧的不得了,急的跳脚。
此时孙亦礼才察觉有人立在船头,借着月光眯眼瞧了几眼,拱手笑道:“不知几位朋友在这里,多有叨扰。”
老三几人一上船便将整艘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当下看清来人,五官白净,身子细瘦,正是另一位合租官船的孙大人。他朝顾钦低声道:“孙亦礼,福建福宁州福安县的县丞。”
顾钦也拱手道:“孙大人言重了,我等乃王大人的护卫,在这里例行巡查,倒是我等打扰孙大人休息了。”
孙亦礼“哦”了一声,随即自言自语道:“对对,驿丞同我说过王大人,你们今日才上船安顿下来,我明日再去拜访王大人。”
顾钦颔首,领着老三和雾娘先行退下。
周妗妗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清晨,她醒来时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盲叔和觅儿都不在房里。摸摸后脑温热的膏药,应该是刚换不久。她肚子饿的咕咕叫,索性起身出去找些吃的。
走到甲板上,一眼便望见碧绿的河水,河岸两边皆是崇山峻岭,清晨的阳光柔和朦脓,透过弥漫的水雾照到船上,仿佛笼罩在一层金粉之中。
从未坐过船的周妗妗对这别样的景色感到十分新奇,她跑到船舷边,探头去看水面,只见看起来航行缓慢的船舶,像一把锋利的刀,破水而行,水浪翻滚,速度奇快。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后,顿时觉得头晕眼花站不住脚,险些栽倒。
这时旁边正巧路过一人,见她摇摇晃晃,便上前伸手扶住她。她下意识紧紧抓住来人的手臂,闭眼缓解头晕恶心的感觉。
“小姑娘,晕船吧?来含一片生姜,会好受些。”
来人正是孙亦礼,他刚去拜访完王亥,晕船晕的厉害,正要回船舱休息。正好腰带里有早上备下的姜片,便取了一片就要塞到周妗妗嘴里。
顾钦不知何时过来了,猛然捉住孙亦礼的手。他一面掰开周妗妗攀住他的手,一面淡淡笑道:“在下的婢女这是头部受创导致晕眩,并不是晕船,多谢孙大人的好意。”
孙亦礼仔细一看才注意她头上包了一圈纱布,便收回手朝顾钦道:“既如此便扶她回去休息吧,我这也头晕的厉害,也得回去躺一躺。”
周妗妗着力忍耐住胃里的翻腾,顾不上听旁人说话,只觉得有人扶着她走了几步,头又晕又疼,胃里的酸水一阵又一阵涌到喉头,船舶一个摇摆后实在忍耐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半数都吐在顾钦的衣袍上。
顾钦见她惨白着脸呕吐不止,眉头紧皱,等她吐得差不多时,挟着她快速往自己房里走去。一脚将门踢开,将她小心的放在床上,拿了厚厚的被褥垫在她颈下,又去打了水来,替她擦洗掉嘴边和沾在发丝上的秽物,然后把她满是秽物的外衣脱下,盖上薄毯。这一切他做得极其娴熟,仿佛做了千百遍一样。周妗妗吐完后便缓了过来,一直睁着大眼看着顾钦认真仔细的替她忙前忙后。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样冷傲满是煞气的人,竟然会做这等照顾人的琐碎事,还做得如此熟练。
忙完她后,顾钦才开始换下自己脏污的衣服。等他已经脱得只剩下亵衣亵裤时,回头瞥见她还睁着大眼看着他出神,他脱下亵衣,淡声道:“我要脱裤子了。”
周妗妗猛然回神,见顾钦光着上身,正在解亵裤腰带,她赶紧拉起毯子遮住脸。
“你你…你脱衣服干什么!快些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