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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出事 出大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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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院子里来了一位黑衣人,这人不走正门,突然从屋顶落入院中。刚好落在周妗妗跟前,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噌的一下跑不见了。过了几刻钟才看见一位生面孔的黑衣男子从顾钦的房间走出来。
那人瞥了一眼周妗妗便不再理会,自行走到偏房去了。
在这院子守了几日,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群人绝不像他们所说的是富商护卫那么简单。一个个面带煞气,身手不凡,整日里神神秘秘,进进出出不知在搞什么鬼。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并不避讳她。除了商议事情时会把门关上,其余时候,都是大大方方让她看。
比如经常翻墙进出,比如偶尔喊出的回禀大人,比如他们常常在廊下擦拭的刀——带官印的刀。
周妗妗觉得,对她这样不避讳,只有一个原因——没必要。只有两种情况下没必要,一是拿她当自己人;二是拿她当死人。第一种不用考虑,完全不可能,那就只有第二种情况了。
这么一想,她的后背一凉。
太阳落山后,周妗妗照例去厢房门口对屋里的人行礼道:“贵人老爷,时辰到了,奴婢这便回家了——”
话音还没落,身侧衣袂翻动,有人从她身边快速掠过。她抬眼一看,似乎是左一。他气息混乱,慌慌张张冲开厢房的门,几乎是跌跪在地上。
“大人不好了!我们中了埋伏!”说完这句,左一闷哼一声,似乎吐了一口血出来。
从背后看过去,左一用左手捂住右胸,垂着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周妗妗直觉机会来了,便壮着胆立在原地没走。
里屋的顾钦疾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扣住他的右手腕探脉,一面仔细查看他右胸的伤势。听见声响的老三也急忙从偏房过来了,一看左一的样子,吃惊道:“怎么了这是?”
左一想要回答,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口淤血呛得猛咳,咳了一会儿,似乎牵扯到胸口的伤,痛的哼了几声。
“别说话。”顾钦沉着脸,小心撕开被血浸透的衣服,一把如鼻烟壶一般大小的小匕首直直插在左一的右胸口,刀刃全部没入皮肉里,只露出一个精巧的把手。伤口处还在不断泛出黑血,显然是一把淬了毒的暗器。
顾钦脸色又沉了一分,连忙吩咐老三去取药来。
老三急忙取了一瓶拇指大小的药瓶来,从里倒了几粒药丸递给他。
顾钦捏开左一的嘴巴,将药丸扔进去,立刻捂住他的嘴,用手顺着他的喉咙从上往下运力将药丸送进肚里。
左一喉咙里全是血沫,药丸一进嘴,条件反射就想要吐。被顾钦死死捂住嘴,抬高下巴,捏着喉咙灌了进去。
“这镖有毒,百草丸只能暂缓毒性发作,”顾钦偏头对老三说,“这毒不简单,我不敢贸然拔出匕首,你速速带他回京城找盲叔,快!”
老三不敢耽搁,取了包裹,替左一简单包扎一番止血,搭了一件黑衣罩住他,便背起他要走。左一此时稍微缓过来一点,按住老三的肩头,面色灰白,吃力的对顾钦说道:“大人,右一他们…恐怕…”
顾钦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脸色凝重道:“我自有法子救出他们。”
左一点头,不再说什么,既然大人说有法子,那就一定有法子。
老三沉重的嘱咐了顾钦一句:“大人万事小心。”
便背着左一纵身翻上屋顶,疾跑而去。
目送他们走后,顾钦面无表情看着还直愣愣站在门口的周妗妗,冷声道:“不是要回家去了吗,还在这站着干什么。”
周妗妗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说:“奴、奴婢以为会有需要用到奴婢的地方,便在这候着。”
顾钦张口想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变,迅速走过去将周妗妗拉进房间里,把门一关,自己则站在门外,皱眉看着院门口。
周妗妗反应过来时,院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有爽朗的笑声传来。
“哎呀,顾老弟近来可好啊?为兄近日杂事缠身,实是不该对顾老弟疏于关心,老弟定要原谅为兄呀。”
原来是王亥。
周妗妗小心翼翼的趴在门缝看出去,天色有些暗,她看得不是很真切,走在前面的应该是王亥,他身旁还站了一个瘦长的年轻人,执了把折扇,慢悠悠的扇着。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仆从,仆从见这院子黑灯瞎火也没个光亮,乖觉的提着灯去将屋檐下的油灯点亮。
看不见顾钦的脸,只听他略带笑意说道:“原来是王老爷,今日怎么亲自来了?若是想同我说话,传了我去便是,如何能劳你亲自前来。”
王亥很是受用,笑着摆手道:“你一个受了伤的人,如何能来回折腾你!上回将你叫过去喝酒,已是十分羞愧——诶?这大晚上站在外面做什么,快些进屋,咱们进屋聊。”
周妗妗一听,连忙躲进里屋的床后。
顾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推开门让王亥率先进屋。进屋后,王亥环视一圈,满意点头,对顾钦笑道:“不错,这帮下人布置的还算妥帖,顾老弟若是缺什么尽管开口问管事的要,千万别见外。”
他含笑点头。
王亥又问他伤势如何,顾钦于是如实回答:“一直反复不见好,估计那刀淬了毒。”
王亥一听,立即让他宽衣给他看伤口,顾钦依言将左臂亮出来,因为左一的事情,他运功一番动了内力,致使伤口再次裂开,此时伤口处裹得纱布早已被血浸湿。顾钦面不改色的将纱布取下,露出一道巴掌长的伤口,皮开肉绽。
王亥上前仔细查看一番,一直跟在他身旁的青年也凑上前看了几眼,啧啧几声就转头在屋子里左右打量。
“哼,这帮子庸医,连这点小伤都治不好!顾老弟别担心,我明日就派人去处州府请那最有名的大夫来为你医治,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说着又唤丫环来换药,“来人,替贵客换药。”
顾钦将衣服穿好,笑着说:“王老爷不必挂怀,做我们这一行的,身上带伤是常事,这点小伤,不碍事,在下等会儿三两下便换好了,不必劳烦其他人。”
王亥这时才察觉屋子里只有他一人,便问道:“咦?你其他几位弟兄呢?怎么就你一人在此?也没个人伺候。”
顾钦笑答:“咱们兄弟几个都还盼着攒够银子取媳妇儿,整日在这院子里干坐着,哪来银子?我是受伤没法子,他们可都腿脚麻利,近日接了个护送的活,他们跑活去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这时王亥才猛然想起来似的,将他身旁那个青年拉过来,向顾钦介绍道:“这是我们王家的老幺,魔星王聿。”
王聿“啪”的一声收了扇子,朝他抱拳懒散笑道:“顾兄,幸会幸会,老听大哥说起你多么骁勇,多么英武,早就想来拜访一番。今日有幸一见,果然人中龙凤,真真是个人才,人才啊。”
顾钦从他们一进院子就注意到了王聿,此时也抱拳笑道:“王老爷过誉了,在下一介莽夫,实在没有小少爷英气勃发。”
躲在床后的周妗妗一听王聿的名字,立时吓得腿脚一软,差点没站住。
王亥在旁边调侃道:“我这弟弟啊,眼高于顶,从未见他对女人以外的哪个人产生兴趣,今儿个非要我带他来见见你。现下能从他嘴里听见这么多夸耀之词,实属难得啊,可以说千年难得一遇啊。这等奇事,顾老弟,你可是三生有幸啊。”
“大哥此言差矣,该是我王家三生有幸才是,能得顾兄出手相救。若不是顾兄,此时怕是我得在牌位前跟大哥说话了,此恩大于天,”王聿说着便微微弯腰,抱手对顾钦道,“请受小弟一拜。”
顾钦盯着王聿,眼睛里冰冷一片,嘴角却微翘,淡笑着伸手虚扶了一下王聿:“不敢当,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又说笑了几句,王亥才说过几日王家三爷要给小儿子办百日宴,要他务必出席,同乐一日。
顾钦应下后,王亥便带着王聿走了。
他们走后一刻钟,顾钦走到院中,闭眼屏气凝神感知周遭的一切。静立了片刻,确认周围无盯梢后,快步走回房换上夜行衣。
脱掉外衣后,床后的人还没动静,他边麻利地脱里衣,边说道:“还不滚出来,等着看男人的光身子吗?”
周妗妗跌跌撞撞从床后跑出来,脸红的像要滴血,气道:“谁要看你的身子!不要脸!”
顾钦拿出床下的包裹,抖出一套夜行衣:“那你还不快滚。”
走就走,就跟谁多愿意待着似的!
气冲冲走到外屋,突然想起什么,她顿足,咬唇犹豫了一下,才侧身对里屋说道:“你…你的伤口不用包扎一下吗?”
刚刚见他脱衣服时,瞥见他里衣的左袖,全部被鲜血侵染,十分刺目,看着都疼的慌。
顾钦淡淡说:“不用。”
随后从里屋走出来,此时他从头到尾一身黑衣短打,头脸都用黑布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见周妗妗还没离去,便皱眉道:“快些回去,明日照常过来。”
说着便拉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院门口,无情的把她推出去后,砰的关了门。